我在光遇做先祖 · 第三章纸船

　　“醒醒，别睡了。” 　　“谁？” 　　孟心惊醒，环顾四周刚刚听到的声音仿佛是幻觉。　　他睡了多久他也不知道，在这样一个落日永存之处，怎么能知道过了多久呢？　　如果有一个钟… 　　孟心伸了个懒腰，没有感觉，“嗯？我醒了干嘛来着”，他思索片刻准备再次躺下时，突然发现身后池塘里有一处光芒。　　“什么…” 　　他回头望去，池塘的石台后边，有一只闪着金光的纸船。　　“嗯哼？”他嘀咕着，“什么玩意，为什么纸船会发光？” 　　反光吗，不像，那光芒愈来愈亮。　　他想过去看看，却没动身。　　事出反常必有… 　　“嗯…等会儿估计那女孩就到了，让她去看看好了。” 　　……不行，孟心，你怎么能想出这种招数，自己不敢做的事情怎么能让一个小姑娘来，你太胆小了。只是一次死亡就让你如此狼狈，那么重生有什么意义。　　“什么嘛，看就看，我现在又碰不到那玩意，怕个啥。” 　　想到这里，孟心向着那处过去。　　走了两步，孟心又停下了，他回过头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人来到这里。　　给自己一个借口。　　光亮了起来，越来越亮，与夕阳的光融为了一体，但又无比突兀。　　“去不去？”孟心问自己。　　他越看那光越想去摸一把，越不想看就越想回头去看。　　“我——去——” 　　他回过头去，再一次向那里走去。　　背后突然响起脚步声和微弱的喘气声。　　“嗯？” 　　那个小姑娘又从岩石的遮挡后快步出现，沿着雪路而来。　　“先祖哥哥！我来啦！” 　　孟心长舒一口气，嗯，转过身去。　　“小丫头你到休息时间了？” 　　“对啊，我们霞谷从来没有黑夜，所以大家就用这种方法区别工作和休息，”她说，“但是也是因为这样，大家往往也分得不是很清楚，有时候我们家的休息时间到了，隔壁孟哥哥就开始工作了。” 　　“孟哥哥？” 　　“嗯呐，是我们村子里的医师啦，两年前刚来，但是人非常好的，做的菜都很香。”小姑娘笑着笑着擦了擦嘴。　　“嗯？你确定不是厨师？” 　　“是医师啊，”小姑娘慌了神，忙四处张望，转移话题道，“先祖哥哥，那边那个纸船好漂亮，还会发光呢，我可以看一下嘛。” 　　孟心嘴角一扯，没怎么想就说道。　　“行，你当心着点。” 　　看那小姑娘走了过去，才想起不对劲，想劝阻，又什么也没说。　　“算了，说不定我想太多了呢…”他想，“要是她真想碰，我也阻止不了的。” 　　那只纸船，一被碰到，竟开始剧烈抖动起来，接着那水也开始晃了起来，却一滴都没有离开池塘。　　“幻觉？”孟心喃喃道。　　不对！　　他大叫起来：“小丫头，你回来！” 　　可这次她没有听到似的，任池水没过了半身，直至她碰到那纸船。　　“大问题，这回有大问题！”来不及庆幸自己之前的谨慎，孟心此刻只想跑过去救下那个小姑娘。　　他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正如他还没有告诉…他的名字。　　一种莫名熟悉的情感仿佛跨越时空加在了他的身上。　　孟心，也许碰不到她了。　　但孟心此刻仍跃进了水中，水面没有因为他的到来泛起一丝波纹，正如一粒小小的沙子掉入时间长河。　　虽然不能阻止浪潮滚滚，但至少…能多噎死一个扑腾的人？　　…… 　　纸船金光愈盛。　　小姑娘伸出手去，触碰它。　　金光沿着她的手流淌，流到肩上，流到背上，然后流进了她…身后的水里。　　“好漂亮诶！” 　　她转过身，想拉着孟心分享自己的喜悦。　　“诶，先祖哥哥…”她愣是没看见孟心的鬼影。　　“你人呢？” 　　刚刚还在岸上的…人呢？　　—— 　　「等等，纸船？？？」　　孟心站在岸边，长河上漂浮着一只金黄的大纸船，他什么也没想，踏了上去。　　“回——家——咯——”欢乐的童声响起了。　　纸船一摇一晃，仿佛已经不在河上。　　确实，河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星——河—— 　　一闪一」闪亮晶晶「　　满」天」都「是小」星　　「星—— 　　“不，还没到回去的时候。” 　　—— 　　那流到水中金光包裹着孟心的右手。　　一整只手，只有一整只手，泛着金光。　　真•金手指。　　孟心试着攥了一下，“啊——” 　　手，还是没有感觉。　　他皱了皱眉，刚才…发生了什么？　　回家？回什么家？　　这个世界哪有他要回的家，这座山不就是他的新家吗？　　再说了，新家里还有朋友来做客，他又要回哪去呢？　　好吧，他在做什么美梦，那位新朋友都要遇险了，他怎么能让朋友在自己家遇险的，真是可笑。　　不过，笑归笑，帮忙是必不可少的。　　诶？她人呢？　　孟心四处张望，一回头，在岸上，看到了那位小姑娘。　　顿时，他满脑子充满了问号。　　看着那个手捧纸船的小姑娘，此时他十分疑惑。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的。　　——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 　　“先祖哥哥，你在水里干嘛呢？”小姑娘说道，“我拿完那个纸船见不到你，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你在潜水吗？” 　　潜水… 　　她刚刚不是…为什么看她的样子好像只用膝盖趟了个水似的。　　所以刚刚是他出了什么幻觉吗？　　孟心看了看小姑娘，又看了看自己的金手。　　他想，他应该是…想不明白了。　　“先祖哥哥，你不先上来吗？” 　　“哦哦。”孟心回过神来，从水中回到陆地上，一边问着她，“你刚刚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小姑娘想了想，就说，“有啊！” 　　“什么？” 　　“这个纸船好神奇，我拿的时候还会发光来着，但是现在好像没了。” 　　孟心伸出手，跟她说：“你看我的手。” 　　小姑娘仿佛才看到似的，向前走了几小步，惊讶地说：“先祖哥哥你手黄了？” 　　“…” 　　小姑娘看到孟心无语的样子，又思考了一番，说：“难道说，你的手变成纸船了？” 　　“停停，你说的好不靠谱啊…我还以为你知道呢，”孟心说，“刚你拿纸船的时候流出来一道光，然后我的手，就成这样了。” 　　他向小姑娘伸出了他的手，“你看。” 　　小姑娘也伸出了手去摸那只金手。　　“别摸了，又摸不到…”他想这么说，但话还没说完，她的手就已碰到了自己的手。　　没有如意想中那般穿模，那只小手实实在在地碰到了那只金手。　　温和的感觉，还有些湿润。　　一时间，两人都没了声音。　　小手拂过金色的手掌，到了手腕终是落下，穿过了虚幻的身体。　　唉…小小的期待在孟心心中熄灭，但至少… 　　小姑娘又是想从手背上抓去，却是抓了个空。　　又…没了吗？　　“好神奇！” 　　孟心苦笑一声，“确实神奇，我刚刚还以为…我能…” 　　我能…重新恢复那具身躯，哪怕只是一只手。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