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精神病院第二分院,地处半山区,昨日夜里又下了一阵暴雨,使这年久未修的破路,更加泥泞。
“咯咯,咯咯哒!”
阴沉的天空下,江飞按照原主记忆中的地图,慢步行走着。
一只老母鸡在江飞怀里,好奇的东张西望。
微风徐徐,路边杨柳随着清风摇摆,杂草簌簌作响。
刚走过一个上坡。
“不要动!”
“警察!”
“您好,请出示您的证件!”
抱着老母鸡的江飞,刚露出个头,就看见了两辆警车,与几名身穿制服的人员。
“您好,我们是绿水市警局,东区分局警员。这是我的证件,我们正在查案,请您配合,出示您的证件。”
一名着便装的青年,一手按向腰间,一手出示证件,神色警惕的看向江飞。
常年少有人行走的小路,阴雨天,刚刚有人报案,还是很有可能发生过命案的现场,任何路过的行人,都有嫌疑!
“我路过,我配合!”
不着痕迹的扫了眼几名警惕的警员,江举起左手示意配合。
“我证件在兜里,我这就拿。”
江飞右手抱着鸡,左手两根手指缓慢的伸向裤兜。
黑色钱包从口袋取出,打开钱包,递上证件。
“来这里干什么的?”
警员接过证件,检查后交还给江飞,同时目光投向他怀里的老母鸡。
“我刚出院,没打到车,就走过来了。”
“这鸡可不是我偷的!是我买的……”
没什么好隐瞒的,江飞如实回答。
一只鸡,就算是偷的,也顶多治安管理处罚而已,何况真是他买来的!一百块呢!
“刚出院?精神院?”
警员闻言点头,对鸡的事也不想多浪费时间,随后似乎明白了什么,神色怪异的问道:
“那你认识车里的人不?他是律师,据他说,刚接了一名精神病出院,就是你吧?”
警员说着,转身打开警车后门。
“好巧,江先生,我们又见面了。”耳熟的声音。
却是刚分离没多久律师陶一乐,从后车门探出脑袋,摆着手,讪笑着向江飞打起招呼。
“呦!这鸡不错,你看这爪、这嘴、这腿、这毛……农家鸡呀!哪偷的?”
“你怎么在这里?”江飞连忙岔开话题。
“我报的警啊!”陶一乐理所当然的回答。
“哦,帮我看会儿。”
将老母鸡塞进陶一乐怀中,江飞走近刚拉起的警戒线前,探头观望。
“别越过警戒线,不许拍照,如果有需要的话,等我们勘察完现场,可以顺路送你到市区。”警员警告着,同时很好心的提出帮助。
“我知道的,我就看看,谢谢。”
对于好心的警员,江飞表示感谢,同时隔着警戒线,静静的观望。
年久失修的破路,坑坑洼洼,两侧是不算深的排水沟。
沟渠两侧各有一小片杂草,其中坐落着一颗颗挺拔的杨树。
一颗树根边,有技术人员正在拍照取证。
拍摄的物体,是一只进入腐烂阶段的,断手!
这是只左手,有被动物啃咬的痕迹,附近有浅浅的梅花印痕迹。
指甲上,粉红色的指甲油提醒着它的主人,大概率是一名女性。
这是谁的手?
有尸体吗?
是被雨水冲刷出来的?还是什么动物遗弃在这里的?
不会被狗叼过来的吧?
想到这里,江飞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一道黑黄相间的物体,从草丛窜出!
真是狗?
一条小型的,黑白色小土狗。
小狗窜出草丛后,沿着路边向前奔跑。
“狗!是狗叼过来的!在那里!”
江飞指着前方狗影大喊一声,连忙追着狗影跑去。
“狗?哪有狗?”
警员们莫名其妙的望向追着空气渐远的江飞,面面相觑……
“呼!呼!”
追着小狗跑了近一分钟,小狗的身影越来越远,逐渐在江飞眼底消失。
看来,两条腿还是跑不过四条腿的呀。
江飞心中感慨。
不过他也反应过来了,就算抓到狗又能怎样?
还能掐着狗脖子问出凶手吗?
或者让它开口告诉你,尸体从哪来的?
挥去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江飞转身打算返回。
毕竟,还得蹭车呢!
忽然,江飞身形顿住。
不远处的草丛里,不知何时,出现一道蹲着的人影。
人影背对江飞,蹲在草丛里,低着脑袋,一头散乱的黑发垂下,让人看不清面容。
不过从身形和穿着来看,应该是个女的,隐约能看见手臂上,还挎着一个小竹篮。
她是?
在采蘑菇吗?
脑海中一阵嗡鸣,江飞视线有些模糊。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草丛中的那道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坑洼不平的道路上。
那人影距离江飞大概几十米,依旧背对着他。
江飞轻轻的迈出一步,她便也向前走上一步。
江飞后退,她原地不动。
试着小跑几步,那人影便也在前方跑,始终保持几十米的距离。
于是,江飞就好似找到了新奇的玩具般,大步流星向前一直走。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前方出现了十字路口。
一个恍惚间,人影一晃消失,骤然出现在左侧小路。
从江飞的角度看去,依旧看不清面目,低垂杂乱的发丝随着清风摆动,半遮半掩间,露出挎在臂弯的竹篮。
江飞小跑几步,人影继续前行。
这是一条狭窄的乡间小路,坑坑洼洼的土路满是泥泞。
没走多久,江飞进入了一座小村庄。
泥泞的土路两侧,零零星星的的坐落着几间老旧房屋。
看得出来,这片区域在整座小村中,也属于偏僻的角落了。
没等江飞仔细观察,前方的人影在一座草垛前,忽然消失了。
快步跑近草垛,左右观望。
草垛身处一处人家的园子外,旁边有两处微微隆起的牛粪堆。
园子前方是住宅,后方为田地。
应该是村子的最边缘地带了。
“呜呜呜……”
园子外围生长了一片高高的玉米,一阵低沉的哭泣声,渐渐飘入江飞的脑海。
悄悄钻进玉米地,没走多远,眼前豁然开朗。
在玉米地里,隐藏着一片小菜园。
小菜园中,黄瓜、豆角、茄子、西红柿等蔬菜,可谓应有尽有。
在菜园一角,有一小片似乎耕种没多久,刚刚发出一些小嫩芽的区域。
在那里,一道挎着小竹篮人影蹲在泥土上,背对着江飞,轻声啜泣。
没等走近,一阵微风拂过,浓烈的臭味钻入鼻尖。
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江飞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过作为一名男人,他觉得遇到哭泣时,应该表示安慰,就缓缓走向那道人影背后,轻声问道:
“你好,我是一名侦探,需要我的帮忙吗?”
啜泣声戛然而止。
阴郁的天空下,清风拂动,植物叶片的摩擦,沙沙作响。
那人影缓缓转身。
腐烂的面孔沾满泥土,眼眶中,蛆虫似泪珠滚落。
她将挂在臂弯的竹篮递向江飞。
竹篮里,一只腐烂的右手,如同花儿般随风摆动。
开口间,几只白白胖胖的蛆虫,从嘴角滑落:
“我的手丢了一只,你能帮我,找到我的手吗?”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