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托拉

第二十五章

  哈蒙德自空中坠落,双手紧捂着汩汩流血的伤口——那是被赤金武器所伤,魔力无法即刻修复。他只能依赖战锤作为支撑点,勉强站稳在地面上。   偷袭成功后,伊莉莎也随之跌落在地,但她身上的黑火依旧熊熊燃烧着。细密的汗珠布满了她的额头,她只觉身体虚弱无力,最终跪倒在地。   “孩子,试着控制它,别让它侵蚀你!”刚从昏迷中苏醒的格拉姆,尽管身体尚未恢复,仍挣扎着走到伊莉莎身边,将自己的魔力传递给她,以平息那躁动不安的黑火。   父亲传递的魔力如一股清泉般涌入,黑火终于缓缓熄灭。她顿时摆脱了冰冷刺骨的感觉,四肢也恢复了知觉。父女俩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   不再遭受落雷追击的莱翁蒂恩也收起了长剑,拾起哈蒙德遗落在一旁的半手剑,随后与伊莉莎父女会合。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哈蒙德喘着粗气,仍旧嚣张地喊道,“回头看看吧!你们已经输了!”   众人纷纷转头望向战场,尽管大小军士奋力搏杀,给敌人造成了显著的伤亡,然而,数量与装备上的差距最终还是将他们的军队击垮。   血族士兵几乎全军覆没,金甲战士亦损失惨重。战场上,遍地是倒下的士兵与战死的马匹,半人马骑兵或死或逃,被折断的长戟与缺口的盾牌横七竖八地散落在战场,犹若修罗地狱。   克洛伊被匆匆赶来的贾恩缠住,两人缠斗得难分高下。与此同时,手持长枪的伦佐以一己之力对抗二人,显得游刃有余。随着黑甲军的增援加入战场,三人连同剩余士兵几乎陷入了被包围歼灭的绝境。   半人马西扎尔企图率领军队冲破敌方阵线,不料此举却为伦佐创造了反击的契机。伦佐迅速挥动缠绕于右臂的锁链,精准地缠住了王子弗莱德的剑柄,臂膀用力一拽,弗莱德的长剑脱手而出,而伦佐则以单手稳稳接住。   “最后的机会,和平?”伦佐将手中的长剑轻轻抛至弗莱德的脚边,试探性地问道。   “去死吧。”弗莱德意识到胜负已定,此刻他平静地咒骂了一句,他已经受够了失败与逃逸。于是,弗莱德弯腰去拾起地上的长剑。   望着宁死不屈的弗莱德,伦佐的心中再次涌起白沙要塞时的焦灼感。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征服眼前这个顽强的对手。伦佐的脸色随之一沉,掷出了手中的长枪。   锋利的银枪穿透了弗莱德的胸膛,他艰难地抬头,瞥见伦佐一脸恼怒,轻蔑地笑了出来,这无疑更加激怒了伦佐。他从身后猛然抽出腰刀,几步上前,手起刀落。   “不!!”克洛伊猛然挡下了贾恩挥来的剑,转眼便目睹了伦佐用腰刀斩首了她的哥哥。她绝望地哭喊出声,可哥哥那无首的身躯逐渐碳化,转瞬之间,化为了一地尘埃。   砍下弗莱德的首级后,伦佐却骤然僵住了,仿佛灵魂与肉体在那一刻骤然分离。他耳边嗡嗡作响,视线紧盯在弗莱德那双失焦的眼睛上,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将军!小心!”   伦佐再次捕捉到声音,那是副将贾恩的急切呼喊。他转头望去,只见贾恩奋不顾身地扑向自己。西扎尔的巨斧呼啸而至,而贾恩竟以血肉之躯挡下了致命一击,为巨斧的强劲力道击倒在伦佐的脚边。   “公主,快走!”西扎尔一把捞起正哭跪在地,紧紧抱着弗莱德逝去时留下的盔甲的克洛伊,挥动巨斧开路,策马扬蹄而去。   终于回过神来的伦佐高高举起弗莱德的首级,对剩余的士兵大声喊道:“你们的王子已死!还不速速投降!”   此言一出,剩余的士兵立刻溃散,四散奔逃。城墙上的维克托,目睹哥哥命丧战场,心口瞬间如被重击,他背靠城墙,无力地瘫坐在地。   “结束了,”维克托喃喃道,怅然若失间仿佛听到哥哥对自己的嘱托,他绝望地闭上双眼,“至少还要守住血池。”   在伊莉莎那边,他们眼睁睁看着军队战败,却束手无策。哈蒙德趁机在众人分心之际,施展魔力止住了流血,随即振翅而起,消失在密布的乌云之中。   “可恶,让他逃了!”莱翁蒂恩转头看见哈蒙德逃跑,悔恨不已。   “不必担心,还远没结束呢。”格拉姆喘匀了气,把手中的赤金长剑向前一递,“你会用的上这个的。”   “陛下,你的意思是?”莱翁蒂恩一愣,不敢接下长剑。   “用它来保护我的女儿,不要让她受到伤害。”格拉姆嘱托道。   “父亲,您这是做什么?”伊莉莎也不解地问,她不希望父亲再离开自己,更不希望他去冒险。   “吸血鬼王国的命运已尘埃落定,我们所能做的,仅是确保那世代由他们家族守护的狂乱血池不致落入敌手。”格拉姆卸下剑鞘,连同他的赤金长剑一并交付于莱翁蒂恩,并言:“我必须返回,以防阿莱克斯亲自涉足血月堡。”   “您要回去吗?他们会惩罚您的!”伊莉莎焦急地劝阻道,并看向一旁的莱翁蒂恩,期盼他也能帮助自己留下父亲。   可莱翁蒂恩却单膝跪地,接过了格拉姆抵来的长剑,说道:“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知道,”格拉姆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教导她,保护她,确保她走上正确的道路。”   “遵命。”   伊莉莎急得几乎要流出眼泪,格拉姆却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说道:“精灵大师做出了正确决定,不要记恨他。这个王国已经沦陷,但你和他还有能力拯救其他的王国。”   “父亲,但我不希望您受苦……”伊莉莎在格拉姆的怀里啜泣道。   你始终是我心中最珍贵的宝藏,但我紧握你的时光已过于漫长,如今,你自由了……”言罢,格拉姆轻触伊莉莎的额头以吻别,温柔地解开女儿紧拥的双臂。   雨势渐收,乌云缓缓散去,温暖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大地。格拉姆张开他那对青铜翅膀,在灿烂阳光下闪耀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辉。   格拉姆不忍再看女儿悲伤的神情,遂转过身去,振动翅膀腾空而去,留下伊莉莎倚靠在莱翁蒂恩的肩头,抽泣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