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匡愣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望着那豁然开朗的洞口。“我的天呐……”他喃喃道,声音里透着一种近乎失语的震撼,“这、这坚比磐石的岩层,就这么……被轻易洞穿了?”
“说实话,今天我也算开了眼界。”我同样被眼前这不可思议的景象攫住心神,望着那被扩大得足以轻松进出的洞口,内心翻腾着强烈的感慨,“之前还觉得带小尾巴回来可能是个负担,现在看,这简直是我在这鬼地方做过最明智的抉择!”望着身边那邀功般蹭过来的巨大身影,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疯狂滋长:它这开山裂石的挖洞能力,简直是解决未来人口居住问题的希望之光!说不定,我们真能在这片大地之下开辟出新的家园。
“现在看来,它那强悍的攻击力还不是最惊人的,”我兴奋地拍拍小尾巴坚硬如铁的背甲,它立刻扬起头,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挖洞,才是它真正的看家本领!”它的大脑袋撒娇似的在我身上蹭来蹭去,我笑着挠它下巴那片相对柔软的鳞片,“好了好了,知道你厉害啦,大功臣!”
“别愣着了,”我收回飘远的思绪,招呼道,“走,先把咱们这点家当搬进去安顿好。”
阳光尚有余晖,透过洞顶那天然的孔洞,斜斜地投射下来,在洞穴内壁拉出一道长长的、温暖的金色光带,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嚯!”刘匡像个初入宝地的孩子,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随即发出一声惊叹,“真是别有洞天!外面洞口看着不起眼,里面居然这么宽敞!”他的目光很快被角落吸引,“老天,这儿还有片这么漂亮的草甸!”话音未落,人已经一个箭步冲过去,四仰八叉地躺倒在翠绿厚实的草甸上,甚至快活地打了几个滚。
我正忙着从小尾巴宽阔的背脊上卸下沉重的辎重。看到刘匡在草地上撒欢,小尾巴也按捺不住了,巨大的身躯兴奋地扭动,前爪刨着地面,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急切的呜咽。“别急别急,小尾巴,”我感受到它的躁动,连忙安抚,“等我把你身上的东西都拿下来!”手上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最后一捆物资刚落地,小尾巴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片绿色。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学着刘匡的样子,在草地上笨拙而欢快地扭动、翻滚,带起一阵草屑和泥土的气息。
“哎哟喂!”刘匡被身旁陡然压下的阴影吓了一跳,慌忙喊道,“悠着点!我的祖宗!差点压死我!往那边挪挪!对,再挪挪!”他拍打着身边被压扁的草地。
看着这一人一兽在草地上滚作一团,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疲惫似乎也被这滑稽的一幕冲淡了几分。
等他们闹腾够了,我也将物资归置得七七八八。拍拍手,我招呼道:“老刘,小尾巴,走,跟我去外面拾点柴火,晚上篝火就指望它了。”
喊了两声没动静,我疑惑地回头望去。只见他俩正并排蹲在草甸边缘,神情异常专注地盯着地面。我好奇地凑近,就听见刘匡指着地上,语气带着心疼:“看看,都怪你!叫你轻点轻点,这下好了吧?这么好的一块草地,被你糟蹋成什么样儿了!”一旁的小尾巴缩着巨大的脑袋,尾巴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像个做错了事被训斥的孩子。
顺着刘匡手指的方向看去,刚才那片平整如茵、生机勃勃的翠绿草甸,此刻已是狼藉一片。草根翻起,泥土裸露,被碾压得七零八落,再也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绿意。
“噗嗤,”我忍俊不禁,“行了老刘,你也别光数落小尾巴了。说实话,就算它不弄坏,我也打算把这草地整理掉的,留着它用处不大。”
“啊?!”刘匡猛地抬起头,一脸痛心疾首,甚至夸张地扑倒在仅存的一小块草地上,双臂紧紧环抱住,“这么舒服的天然草垫,躺着睡觉多享受!你居然要‘铲除’?这么残忍!要铲,就连我一起铲了吧!”他摆出一副誓与草坪共存亡的悲壮表情。
“你这戏精,快起来!”我哭笑不得,眼看天色渐暗,只好换了语气耐心解释,“老刘,你听我说,留这片草在里面真没大用。”
“怎么没用!”他立刻反驳,“躺着睡觉多舒服!又软又透气!”
我无奈地扶额:“这洞里能晒到太阳吗?外面林间空地那片草甸比这儿大多少倍?等咱们以后站稳脚跟,把周边清理干净,把那片地圈进基地范围,你想怎么躺就怎么躺,躺着看星星都没人管你!不比窝在这黑漆漆的洞里强?”
“真的?”刘匡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期盼。
“当然是真的!”我肯定地点头,“等咱们力量壮大了,扫清周围的威胁,你想在哪片草地上打滚都行,不是更安全更踏实?”
“那……那好吧。”刘匡一骨碌爬起来,拍打着粘在衣服上的草屑和泥土,刚才的悲壮瞬间烟消云散,脚步都轻快起来,“走走走,赶紧拾柴火去!”那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我去,你这情绪切换得也太丝滑了吧?”我笑着摇头,心底其实也有些不解他对这片草的执着。不过眼下,尽快解决燃料问题才是正事,而且这洞穴内部,我确实另有打算。
在小尾巴强而有力的协助下(它用尾巴卷起大捆枯枝,或直接用背甲驮起堆积如山的落叶),我们很快就收集了远超预期的燃料,源源不断地运回洞穴深处。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枯枝败叶,我估摸道:“这些应该够烧一宿了。”目光随即转向那个被小尾巴扩大的洞口,忧虑浮上心头,“不过这洞口……得想办法堵上。晚上要是溜进来什么不速之客,咱们仨可就危险了,小尾巴的尾刺今天用过还在冷却呢。”
略一沉吟,我有了主意,招呼小尾巴:“走,跟我再去外面一趟。”
“哎?你俩又干嘛去?”刘匡看我们行色匆匆,好奇地问。
“去找点东西把洞口封严实点。”我直言相告,“你要一起?”
“不不不,”他连连摆手,顺势就往地上一瘫,“今天这腿都快走断了,我得歇会儿!你们去吧。”
“那行,你把篝火先升起来,顺便烤点肉干。”我交代完,便带着小尾巴再次踏入渐浓的暮色中。
来到一棵约莫大腿粗细的树旁,我拍了拍坚实的树干,指了指它身后那威力惊人的尾锤:“小尾巴,来,用这个把它砸断!”
它看看树,又晃晃自己的尾巴,立刻心领神会。等我退到安全距离,只见它粗壮的尾部肌肉瞬间绷紧,带着破风声猛地挥出——“咔嚓!”一声脆响,那棵树应声而断,轰然倒地。
接着,我指挥它用尾锤,将树干分割成几段粗壮均匀的木桩。我们合力拖拽着木桩,还顺手收集了不少干枯的蓬松杂草作为填充,这才返回洞穴。
刘匡看着我们拖回来的木桩和杂草,满脸写着问号:“老默,你别告诉我……你打算用这些玩意儿堵洞口?”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不然呢?”我一边喘着气,一边开始动手,“考察阶段,简陋点对付过去。等正式搬过来,再好好修个结实的大门。”我背对着他,模仿着之前在铜矿遗迹看到的方式,将粗大的木桩交错着卡进洞口,缝隙里紧紧塞满干燥的杂草。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洞口终于被我们用一个粗糙但足够牢固的木栅牢牢封死。此时,洞外已彻底被浓墨般的夜色吞噬。我抹了把汗,长舒一口气:“呼……总算弄好了。就算挡不住真正的猛兽,至少能挡挡风,唬唬那些小东西,多少是个心理安慰。”
回到篝火旁,跃动的火焰带来温暖和光亮。刘匡递过来一块烤得滋滋冒油、香气扑鼻的肉干。我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热乎的食物瞬间熨帖了空荡已久的肠胃,满足感油然而生:“啊——总算吃上口热乎的了!白天折腾得够呛,连吃饭都忘了。”
“可不嘛!”刘匡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应和着,还在拼命往嘴里塞。
看着他风卷残云的吃相,我忍不住提醒:“老刘,省着点吃啊!这一顿就把干粮造光了,后面几天咱们喝西北风去?”
“你不是有……”他话没说完,突然哽住,脸憋得通红,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显然是被一大块肉给噎住了。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我赶紧把水袋递过去。
他抓过水袋猛灌几口,才好不容易把食物冲下去,大口喘着气:“呼…呼…差点…差点噎死老子!”缓过劲来,他倒有了歪理,“老默你不是有那鉴定术吗?等吃的没了,咱现找呗!要是找不着吃的,说明这地方物产不行,那咱们也没必要搬过来了,对吧?”
这番理直气壮的“无赖”发言,让我彻底无语凝噎。
解决完温饱问题,我起身示意刘匡一起去前面的遗迹看看。刚走到通往遗迹的狭窄连接洞口,小尾巴便小跑过来,用鼻子轻轻叼住了我的衣角,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明显阻止意味的呜咽,似乎不想让我们进去。
“你是担心里面有危险?”我蹲下来,抚摸着它冰凉的鳞甲,“放心,里面我去过,很安全,没事的。”我试图安抚它。
见我执意要进,它立刻扬起一只前爪,锋利的爪尖闪烁着寒光,作势又要像之前扩大洞口那样扒拉岩壁。我吓了一跳,赶紧挡在它和岩壁之间:“停!这个可不能乱挖了!不小心搞塌了,咱们都得埋里面!”之前光顾着高兴扩大洞口,完全忽略了坍塌的风险,现在想起来一阵后怕。“你乖乖在这儿等着,我们去去就回,很快!”
它似乎明白了我的担忧和坚持,低低呜咽了一声,委屈又不舍地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听话地转过身,在温暖跳跃的篝火旁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成一团巨大的黑影。
我和刘匡举着临时制作的火把,踏入了通往遗迹的黑暗甬道。火把的光圈有限,只能驱散脚下方寸之地的浓稠黑暗,四周的岩壁在摇曳的火光中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寂静中只有我们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平添了几分阴森。
“老默,”刘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紧紧跟在我身后,“你……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点瘆得慌?”
“别自己吓自己,”我强作镇定,举高火把,“上次我一个人在这儿过夜,不也啥事没有。”话虽如此,那无处不在的黑暗和寂静,也确实让我的脊背微微发凉。
听我这么说,刘匡似乎稍微放松了些,但抓着火把的手依然攥得发白。
很快,我们再次踏入了那片空旷的遗迹空间。火把微弱的光芒无力地挣扎着,只能勉强照亮我们周围一小片区域,更远处是无尽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整个遗迹笼罩在一片神秘而压抑的氛围中。
我们径直走向上层左手边那个房间。火光映照在门框上两个对称的、布满灰尘的孔洞。“瞧,这应该就是用来固定门轴的地方,”我指着孔洞,“门嘛,估计早就在漫长的岁月里朽烂成灰了。”
踏入房间,内部陈设极其简单:一张冰冷的石床靠墙放着,房间中央则摆着一个造型古朴奇特的圆形石台,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积尘。上次匆匆一瞥,未曾细看。
我们走到石台旁,借着火光仔细打量。台面中央微微向下凹陷,形成一个浅坑。我俯下身,拂开浅坑边缘的浮尘,发现坑底似乎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老刘,快看!这下面刻着东西!”我指给他看,语气带着发现秘密的兴奋,“可惜磨损得太厉害了,根本看不清是啥。”
刘匡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冰冷的石面,眯着眼仔细辨认:“嗯……看这刻痕,方方正正,排列还挺规整的……有点像……某种图画文字?就是那种古代的象形字?”
“你还懂这个?”我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咱俩不都是学种地的吗?”
刘匡尴尬地挠挠头:“咳,这不是……前阵子看了一个鉴宝的电视节目嘛,上面那些古文字拓片,大概就……这种风格?”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思绪又回到石台上,“如果真是某种文字,那它记载了什么?还有,这古怪的石台到底是做什么用的?总不会就是个放火盆的底座吧?”我喃喃自语,目光再次聚焦在凹陷的中心。那厚厚的灰尘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呼唤我。
鬼使神差地,我捡起地上的一根小树枝,小心翼翼地开始清理浅坑中心的积灰。动作极其轻柔,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古董。
“老默,你干嘛呢?”刘匡不解地问,“这灰等咱正式搬过来再清理不行吗?干嘛非得现在弄?”
我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树枝尖细致地扫过每一寸石面,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驱使着我:“不知道,就是有种感觉……感觉这下面藏着东西,很重要的东西。”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随着清理的深入,浅坑中心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终于,当最后一缕浮尘被扫开,一点幽深而纯粹的绿色光芒,毫无预兆地刺破了昏暗——一颗约莫鸽卵大小、通体浑圆的绿色晶石,正静静地镶嵌在石台的中心!
“我的天!”刘匡倒吸一口凉气,眼睛死死盯着那颗散发着神秘光泽的绿晶,“真有东西!这……这是什么宝石?”
我没有回答。一种奇异的感觉瞬间攫住了我。那颗绿晶仿佛拥有生命,它在无声地召唤我。我的视线像是被磁石吸住,再也无法移开。一股无法抗拒的冲动从心底升起,驱使着我的手臂,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不受控制地缓缓抬起,指尖颤抖着伸向那抹诱人又危险的绿色……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晶面的刹那,一声炸雷般的呼喊猛地在我耳边响起:
“老默!!!”
我浑身剧震,像被人从深水中猛地拽出水面,瞬间从那种迷离失神的状态中挣脱出来,意识骤然清醒!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我……我刚才怎么了?”我踉跄着后退几步,惊恐地看着那颗在火光下幽幽流转的绿晶,心脏狂跳不止,“难道……这东西也有蛊惑人心的能力?!”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然而,当我惊魂未定地看向旁边的刘匡时,却发现他依然站在原地,脸上只有困惑和担忧,没有半分异样。“异常?没有啊,”他一脸茫然,“刚才最大的异常就是你!像中了邪一样伸手去抓那石头,我怎么叫你都没反应,最后只能吼一嗓子了。”
他的话让我心头疑云密布,惊骇更甚。刚才那种被操控、身不由己的感觉如此真实而恐怖!若不是老刘及时叫醒我,后果不堪设想……那神秘的绿晶,究竟暗藏着怎样的凶险?
“你不知道,”我声音干涩,带着后怕的颤抖,“刚才我……我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就像……就像背后有只手在推我,脑子里还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催促:‘拿起它!快拿起它!’”我将那毛骨悚然的体验描述出来。
“这么邪门?!”刘匡的脸色也变了,惊疑不定地看看我又看看绿晶,“可……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他试着又靠近了一点,仔细端详,依然毫无反应。
是啊,为什么只有我?这颗诡异的晶石,难道……是专门针对我的?这个念头让我脊背发凉。不敢再有丝毫犹豫,也顾不上什么冷却时间了,我死死盯着那颗散发着不祥幽光的绿晶,集中全部精神,毫不犹豫地发动了——
鉴定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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