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辎重终于都稳稳当当地安置在须尾刺宽阔的背甲上,我们几人顿觉肩头一轻,呼吸都畅快了几分。
“嘿,”刘匡脸上绽开轻松的笑容,伸手亲昵地拍了拍须尾刺那布满角质凸起的粗糙背甲,“这大家伙长得是磕碜了点,可论起驮东西的本事,真是一把好手!”
须尾刺仿佛听懂了这夸赞,那条覆着细鳞、末端带刺的长尾立刻欢快地左右扫动起来,在干燥的泥地上扬起一小片轻尘。
“哎呦!你们快看!”刘匡惊喜地指着它那摇摆的尾巴,嗓门都高了八度,“它还摇尾巴呢!跟听懂人话的家犬似的!”
我对此倒不意外,早就知道须尾刺颇具灵性,能领会些简单指令,只是微微颔首,脸上波澜不惊:“确实。当时把它带回来真是明智之举,往后搬家,它能省我们多少力气啊!”
说说笑笑间,仙湖那澄澈的水面已在不远处闪烁着粼粼波光。
“这一路还算顺当,到了这儿,路程就走了大半,”我停下脚步,回头对落在后面、步履蹒跚的刘匡道,“剩下的,就是好好勘察这地方,找找看有什么能吃的了。”
“你……你倒是等等我啊!”刘匡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发被汗水濡湿,紧贴在通红的额角。他转身扒拉着须尾刺背上捆扎的物资,费力地掏出一个天然水袋,拔开塞子,仰头便是一阵猛灌,“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响亮。
几大口凉水下肚,他总算缓过点劲儿,抹了把嘴边的水渍,朝我投来既羡慕又哀怨的目光:“老默,你这身子是铁打的?怎么不见你累?瞧瞧,连汗珠子都没几颗!”
我看着他那副狼狈相,忍不住揶揄道:“谁让你平日里懒筋作祟?才这点路就累趴下了?”我故意拖长了调子,继续打趣,“幸好今儿个我早起把你从被窝里薅出来了,趁着清晨凉快多赶些路。要是依着你睡到日上三竿,这大太阳底下,还不得把你蒸熟了?”
“哎呀,老默,我这不是讲究个‘磨刀不误砍柴工’嘛!”刘匡讪讪地笑着,试图辩解,“休息好了,力气才足不是?”
“得了吧,懒就是懒,甭找借口。”我毫不客气地戳穿,随即正色道,“好了,别贫了。赶紧的,从这儿到那遗迹还有一程呢,前头还有条‘蜀道’等着你爬!”说完,我便拍了拍须尾刺,示意它跟上。
“啊——!”刘匡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整个人仿佛泄了气的皮囊,“怎么还有那么远呐?早知道就不跟你来了!”
“想都别想!”我站在前方几步开外,叉着腰回头笑骂,“来都来了,还能放你回去?麻利点跟上!”
终于,我们钻出了最后一片浓密得几乎不透光的林荫。刹那间,一股裹挟着水汽的、沁凉的微风扑面而来,如同最温柔的纱巾拂过皮肤,将一路跋涉积攒的燥热与黏腻瞬间扫荡一空,说不出的舒爽通透。
“哇——!”刘匡忍不住发出一声心旷神怡的惊叹,贪婪地深吸着这清冽的空气,“就冲这份凉快劲儿,甭管吃的找不找得着,这地方都值当搬过来住啊!”
“那是自然,”我学着他曾调侃我的语气,故意拿腔拿调起来,“水体比热容大嘛,能调节这片区域的气温,温度差又能驱动空气流动,风不就来了?这就是科学的力量。”我背着手,装模作样地摇头晃脑,活像个老学究。
“哟哟哟!默大‘叫兽’好有学问呐!小的佩服佩服!”刘匡立刻挤眉弄眼地接茬,嘴角咧到耳根,还夸张地拱了拱手,那贱兮兮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嘿!你小子皮痒了是吧?”我作势撸起袖子,佯装凶恶地朝他扑去。
见我“气势汹汹”地冲来,刘匡怪叫一声,撒丫子就跑。旁边的须尾刺见状,似乎把这当成了新奇的游戏,也兴奋地低吼一声,迈开粗壮的四肢,加入了这场追逐。
眼见身后一人一兽穷追不舍,刘匡边跑边回头嚷嚷:“老默你耍赖!二对一!这不公平!”
“哈哈哈!认命吧!反抗是徒劳的!”我放慢脚步,悠哉地吊在后面,还煞有介事地朝须尾刺一指,“去吧!就决定是你了,须尾刺,给我拦住他!”
欢笑声、追逐的脚步声和须尾刺低沉的咕噜声交织在一起,几人嬉闹着,不知不觉便已绕过了仙湖的湖岸线,来到了一片更为浩瀚的水域边缘。
“老刘!你就乖乖站那儿让我捶一下!我保证轻拿轻放!”我冲着跑在前头、背影略显狼狈的刘匡喊道。
“不……”刘匡刚要回头反驳,目光却被岸边沙滩上一块半掩在碎石中的奇特物体牢牢吸引,猛地刹住脚步,“你们先等等……”话未说完,只听“嘭”一声闷响,紧追其后、来不及收势的须尾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背上。
“哎哟!”刘匡惊呼一声,被撞得向前一个趔趄,整个人扑倒在松软微湿的沙滩上,摔了个结结实实的“人仰马翻”。
看到老刘摔倒,我赶紧加速跑上前,蹲在他身边关切地问:“老刘!没事吧?摔着哪儿没?”
“哎呦喂……我的老腰啊……怕不是给撞断了……”刘匡侧躺在沙地上,一手夸张地捂着后腰,哼哼唧唧,实则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我一眼看穿他的小把戏,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胳膊:“少来!须尾刺根本没使劲儿,就是个小意外。赶紧起来,说说你刚才到底瞅见啥了?”
“嘿嘿,被你看穿了!”刘匡尴尬地笑笑,挣扎着想爬起来,还朝我伸出手,“不过摔这一下也真挺疼的,拉兄弟一把呗?”
“惯得你!”我白了他一眼,径直起身走向他刚才驻足张望的地方。
“开个玩笑嘛!哎,等等我!”刘匡动作麻利地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胡乱拍打着沾满细沙的衣裤和脸颊,快步跟了过来。
走近时,我已蹲在那块奇石前仔细端详。只见那是一块灰白色的岩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圆形孔洞,孔洞大小几乎一致,约莫能容下一根手指。最为诡异的是,这些孔洞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上下交错排列,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规律性,仿佛被某种精密机械钻凿而成。
“我去!这看着太像人用钻头打出来的了!”刘匡指着那布满孔洞的石头,声音带着惊奇和一丝不确定,“老默,你说……会不会是某个远古遗迹的残骸碎片?”
我皱着眉,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光滑的孔壁,触手冰凉坚硬:“不太像。如果古人掌握了如此精准的打孔技术,何必还使用天然石块建造房屋?而且,即便是建筑构件,留下这些孔洞又有什么用处?”我抬起头,迎着刘匡困惑的目光。
“那……除了这个,还能是什么原因?”刘匡挠了挠头。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鉴定术!或许它能揭开谜底。
心念微动,熟练地唤出那半透明的系统界面,指尖在“鉴定”选项上轻轻一点。下一刻,一行简洁得近乎吝啬的文字信息在目标上方浮现:
【目标:石灰岩】
介绍:这是一块被蜂鱼作为巢穴的石灰岩,上面密密麻麻的分布的孔洞就是蜂鱼造成的。
“啊?”我盯着那寥寥数语的介绍,一时有些错愕,“这次给的信息……怎么这么少?”难道因为鉴定的是非生命体?可石灰岩本身用途应该也不少啊?
“唉,算了,”我无奈地收起系统界面,对着同样一脸茫然的刘匡耸了耸肩,“指望这破系统,真不如靠咱们自己多琢磨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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