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星求生录

第三十六章 真种破壳(1)

  暮色四合,最后一抹橘红色的霞光透过庇护所简陋的门洞,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铁桩树特有的微涩气息。刘匡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这才一天!就找到新的庇护所了?老默,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我嘴角微扬,一抹自得的笑意爬上眉梢,胸膛下意识地挺直了些:“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出马?我办事,还有搞不定的?”我刻意顿了顿,让那份憧憬在话语中流淌,“而且啊,那个地方,能俯瞰整片浩渺的水域,视野壮阔得让人心颤!”   “真的?!”徐知欣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仿佛落入了星辰。她急切地向前倾身,声音里满是向往,“那我们什么时候能搬过去?”   环顾四周,庇护所内陈设简单,多是就地取材的粗粝物件。“东西不多,”我扫视着角落堆放的物资,“想走的话,随时可以打包带走。”然而,一个念头如同冷水般浇灭了刚刚升起的热情。我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木桌边缘:“等等……各位!”我抬手示意准备起身收拾的几人。   徐知欣停下动作,清澈的眼眸中带着疑惑:“怎么了,小默?有什么问题?”   “我刚才细想了一下,”我声音沉了下来,将心头的不安摊开,“那个地方……铁桩树几乎绝迹。我们的口粮,可全靠它的果子。如果那边食物匮乏,就得耗费大量力气去远处搜寻。”更深的忧虑随即浮现,昨日那恐怖生物狰狞的影像在脑海中翻涌。“而且,那边恐怕栖息着非常危险的家伙,就像昨天袭击我的那种。”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曾被攻击过的臂膀,那残留的隐痛提醒着我,“在庇护所里或许安全,但我们不可能永远龟缩其中。一旦外出遭遇……”我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带来的沉重感已弥漫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一直沉默的木匠小哥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是个大问题。”他摩挲着下巴粗糙的木质纹理,眼中带着一丝希冀,“不过,那边不是有大片水域吗?能不能想办法从水里获取食物?”   我凝神思索片刻,缓缓摇头,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深水中影影绰绰的巨大轮廓和那团凶猛的生物:“恐怕很难。上次捞宝箱你们也看到了,水里的生物多盘踞在深水区,没有渔网钓竿这些专业家伙事儿,想抓它们,难如登天。”   一股沉重的静默笼罩下来,压抑得如同实质,只有篝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清晰可闻。就在这时,徐知欣清亮的声音响起,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我……有个想法。”见我们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她吸了口气,条理清晰地分析道:“与其在这里凭空猜测,不如先派一个小队过去实地考察清楚。小默之前也说了,那次探索很仓促。或许情况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食物是否真的匮乏,危险生物的活动范围有多大,都需要亲眼确认。摸清底细,再做搬迁的决定也不迟。”   徐知欣这一番冷静的分析如同拨云见日。我用力一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没错!徐姐说得太对了!这个计划很稳妥,我觉得可行!”   “确实是个法子。”木匠小哥也表示赞同,随即抛出关键问题,“那派谁去呢?”   “我肯定要去!”我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我的系统必须我在场才能准确识别食物。而且,”我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流转的力量,“我的体质和战斗力,应该能应付大部分突发状况。”   “嗯,小默是必须去的核心人选。”徐知欣颔首表示认可。   话音未落,刘匡已迫不及待地蹦了出来,挥舞着手臂:“我!我我我!我也要去!搭把手也好啊!”   徐知欣瞥了他一眼,眉头微蹙,带着明显的不信任:“你?过去添乱?我看你……”她后面的话带着显而易见的质疑。   我连忙出声打断,朝徐知欣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徐姐,你安心留在庇护所休养吧。让老刘跟我去就行,那边我去过一趟,大致环境有数,只要谨慎些,危险应该不大。”我刻意强调了“谨慎”二字,目光扫过刘匡。   被打断的徐知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微微低头,手指绞紧了衣角——从昨天醒来,身体就总是传来阵阵虚乏感,使不上力气,去了确实可能拖后腿。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那……那行吧。”   “好,就这么定了!”我一锤定音,“明天一早,我和老刘过去‘体验生活’几天。如果那边条件确实合适,我们再全体搬迁。”   计划敲定,大家便各自散开准备。我走到徐知欣身边,低声关切地问:“徐姐,你身体感觉怎么样?除了虚弱,还有别的异常吗?”   她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还好,就是觉得有点虚,力气提不上来,其他倒没什么大碍。说不定……多休息几天就好了。”那笑容背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走出庇护所,已是黄昏尽头。天边燃烧的晚霞将云层染成瑰丽的紫红,像是泼洒开的油彩。我百无聊赖地在庇护所周围踱步,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忽然,不远处须尾刺古怪的动作吸引了我的注意。“咦?它在捣鼓什么呢?”我低声自语,只见它背对着我,脑袋一拱一拱的,似乎在费力地啃咬着什么。   好奇心驱使我悄悄靠近。走近几步,借着最后的天光,看清它嘴里的东西时,我差点惊叫出声——那赫然是一枚铁桩树的真种!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坚硬如铁、连匕首都难以留下划痕的真种外壳上,竟然被它硬生生啃咬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缝!   “我的天!你……你居然把真种咬开了?!”我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这得是多恐怖的咬合力!   须尾刺显然没理解我的震惊,它只是用湿漉漉的鼻子将那枚沾满口水的真种朝我这边拱了拱。我强忍着心头泛起的恶心感,蹲下身,手指试探着扣住裂缝边缘,用力一掰——“咔嚓”一声轻响,真种应声裂成两半。里面的果肉少得可怜,只有拇指大小的一小团,孤零零地嵌在厚实的壳中。   我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珍贵的果肉取出来,递到须尾刺嘴边。它凑近嗅了嗅,竟嫌弃地别开了头,反而低下头,叼起那半边被它咬开的、空荡荡的硬壳,慢悠悠地走向旁边一块平坦的石头。在我困惑的目光注视下,它将半边壳稳稳地放在石面上,然后转过身,微微调整姿势,那条布满鳞片的粗壮尾巴高高扬起,尾端那沉重的骨锤在暮色中划过一道弧线——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石屑纷飞!再看那石面,半边真种壳早已化作一地细碎的不规则残片,连垫在下面的石块,也被这恐怖的一击砸得四分五裂!   我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更让我傻眼的是,须尾刺竟低下头,在碎屑中挑挑拣拣,选了些相对细小的硬壳碎片,津津有味地咀嚼吞咽起来!   “……???”我彻底懵了,满脑子都是问号,“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放着能量充沛的果肉不吃,偏偏要去啃这比石头还硬的壳子?!”   为了解开这个谜团,我快步返回庇护所,取出了珍藏的另外几枚真种,放在须尾刺面前。然后,我指了指旁边另一块完好的石头,又指了指真种,做了个“砸”的手势。   须尾刺歪着脑袋,用它那对小小的眼珠疑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真种和石头。停顿了几秒,它似乎明白了我的意图,真的叼起一枚真种,放到了石头上。接着,它再次扬起尾巴。   “嘭!”又是一声闷响。但这次力道显然控制得恰到好处,真种外壳只是被砸开了几道深深的裂纹,并未完全粉碎。   我立刻上前,手指沿着裂纹用力一掰。外壳应手而开,露出了里面完好无损、晶莹剔透的果肉!   “成了!真的被你搞定了!”我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小心翼翼地将珍贵的果肉捧在手心。虽然完全搞不懂须尾刺为何对果肉弃如敝履,反而钟情于硬壳,但这神奇的能力对我们而言,简直是天大的福音!这坚不可摧的真种,终于不再是无法利用的鸡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