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钓,是他们劣性O也要咬

第27章

司容直起身子捞过车钥匙, 将小熊解下来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上次去你那, 看到你床头摆了只小熊,以为你很喜欢, 想挂着讨你开心, 既然你不喜欢就算了。” 音遥仔细回想,好像床头柜是有只小熊, 但那是上一个住户留下的,音遥看着还挺干净索性就摆那儿了。 他假装没听见低下头继续吃饭。 “音秘书, 人工角膜戴着感觉怎样。” 音遥点点头:“挺好, 偶尔会出现排异, 倒是不影响。” “你先戴着, 等找到了合适的角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音遥抬眼, 直勾勾地望着司容, 半晌才沉声道:“你想要什么。” 司容前倾过身子, 眼角弯弯似月牙:“音秘书,我想要什么你不是再清楚不过?” 音遥怔怔看着桌上剩饭,忽然站起身:“知道了,去办公室等我。” “不是。”司容叫住他,“我只希望你能回我的消息哪怕一次,让我确认你的安全,因为你视力不便,我总担心你在外面磕了碰了。” 他抬起眼,视线是小心翼翼又暗含期盼的:“可以么。” 音遥握紧手中的餐盘,半晌,站起身,说了句“无聊”后离开了餐厅。 他可以百分百确认司容的真心,或许作为一个劣性Omega,在妈妈死后世界上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像司容一样对他好,为了他甚至可以放弃财团继承人的身份,但他就是没办法应承这份好意。 当年角膜移植的事或许司容确实不知情,但无辜不代表就可以被原谅,不过问角膜来源也是根本没想过要为受害者负责,就这样恨意早就已经扎了根,失明之后才知道盲人的生活有多艰难,而这所有一切都在为恨意的种子浇水施肥,终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这份念头,必须要扼杀在萌芽期。 * 音遥最后确认了一遍司年接下来的行程后,拿过大衣为司年穿好: “司总,我一会儿请假见个朋友,我不在您身边您自己万事当心。” 司年高昂着头等着音遥为他扣好衣领上最后一颗纽扣,眼神却不自觉地向下探去。 看着音遥乖顺的眉眼,心头跳了一下,手指也随着蜷缩了下,继而冷声道: “又不是三岁小孩,说些多余的。” 音遥笑笑,双手摊开为他抚平毛呢大衣上的小绒毛,最后搭上围巾,叫了何叔来接他。 坐在出租车上,音遥点亮了手机最后确认了一遍陈望生发给他的约见地点,他知道两人要谈的事极为隐秘,所以陈望生选择在他们家见面也似乎合乎情理。 人工角膜又开始出现排异情况,音遥觉得眼睛痛,在车上摘下了人工角膜放好,揉揉眼,这才感觉异痛稍微缓解了些。 到了地点付了钱,音遥下车,凭着印象来到陈望生所住的单元楼下,他一只手试探着找寻防盗门牌号上的数字按下,一只手已经习惯性摸上了门把。 奇怪,防盗门没锁。 音遥愣了下,缓缓拉开大门。 他并没有急着上楼,而是蹲下身子在地上摸索一番,随即摸到了一块砖头。 有人用砖头抵住了门缝,像是故意留了门。 这一点音遥倒是可以理解,很多人经常临时出门倒垃圾不愿带钥匙,就会找个东西顶住门,不足为奇。 他慢慢上了楼,依稀记得陈望生是住三楼左边那一户。 等到了门口,他的手刚碰到大门准备敲门时。 “吱呀——”大门却忽然自己开了。 楼道里的小窗户没关,穿堂风吹过,给四月的夜晚带来丝丝寒意。 音遥皱着眉,还是礼貌地敲了敲大门:“陈主任,我是音遥。” 但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陈望生的回应,音遥猜测着故意留门的该不会是陈望生,难道他下去丢垃圾了。 他打算在门口等一会儿,只是左等右等等了十几分钟也不见陈望生回来。 倏然间,一股奇怪的气味顺着门缝飘了出来,混入风中,像是浓厚的甜腥气。 音遥心里一惊,抬腿冲进了屋子。 “陈望生?”他直呼对方大名,开始手忙脚乱地寻找人工角膜。 但摸了半天也没摸到,脑海中瞬间浮现他刚才下车时角膜从裤兜里掉出来落在车上的场景。 但音遥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他摸着墙壁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乱窜,惊恐有些影响他的嗅觉判断,一直到—— “啪!” 他的脚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硬邦邦的,脚底一片湿滑。 音遥只觉得身体在一瞬间变得僵硬,手指冰凉几乎失去知觉。 他勉强稳住心神慢慢蹲下身子,摸向自己踢到的那处硬物。 一直到,他的手摸到了一把刀,直立着插在某具身体里。 刹那间,手中触摸到的物体变成影像疯狂地进入大脑。 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血水泡涨了衣服,尸体张着大嘴脸上是绝望的惊恐,眼球几乎要爆出眼眶。 音遥猛地站起身,脚步不自觉向后退去。 这尸体不是别人,正是喊他过来约谈的陈望生。 陈望生被人杀了,全身上下被刺了十几刀,最后一刀直插心脏。 音遥伫立了足有十几分钟,之后,他缓缓退到门口,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随着录制时间的不断跳动,楼下忽然响起了警车鸣笛的声音。 杂乱的脚步声在楼道内此起彼伏,很快,一帮警察冲了上来,拿枪指着音遥: “不许动!我们接到报警电话称这里发生了命案。” 就说巧不巧吧,一进门就让警察看到倒在血泊中的陈望生,以及满手鲜血的音遥,这场面,是个人都会怀疑是音遥杀了陈望生。 不大一会儿,几个法医提着勘察箱鱼贯而入,撞开音遥,委身检查尸体做现场痕检。 一个法医低声道:“死者体表多处开放性伤口,切止缘弧度小,初步判断死因是由末端尖锐的利刃刺中心脏而亡。” “我想解释一下,我来的时候就这样了。”音遥平静地说道。 警察看了他一眼,警枪并没有从他的身体上移开。 “科长,我们收集了现场脚印,根据鞋底花纹来看这房间内只出现过两人。”另一个法医道。 警察看向音遥:“你得跟我们走一趟了。” 音遥是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还有警车护送,还顺便给他戴上了银制手镯生怕他逃跑一样。 警车呜呜泱泱穿过大街小巷,最后停在了刑侦总局门口。 陈望生是这两年内国内首屈一指的眼科专家,褒奖无数,治愈了无数病人,他的死势必会引起巨大动荡,不然普通凶杀案一般也不会惊动刑侦总局。 音遥坐在审讯室里,手铐磨的他手腕破了层皮。但他很安静,没有像其他受冤者一样大喊大叫,安静到就连对面的警察都觉得头皮发麻。 毕竟很多穷凶极恶的连环杀手都像他一样平静淡漠,要是换做一般人见到尸体早就被吓得屁滚尿流。 音遥只是觉得,他连自己的尸体都见过,别人的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警察将一份文件甩到桌上,厉声道:“这是我们在死者家中发现的遗体捐献书,经过字迹比对,上面徐恩这个名字是出自你的手。” 音遥大方承认:“是我写的,我不写他上面的名字就是我。” 警察皱了皱眉,一拍桌子:“所以徐恩的死和你也有关系了?” 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一起仇杀案,不知什么原因音遥看不惯员工徐恩,以他的名义签署了遗体捐献书,还做局将他送进监狱,最后还把知晓此事的陈望生一并宰了,虽不合乎情理但也顺理成章。 音遥笑出声:“徐恩死在拘留所,你不会以为我有通天的本事潜入其中把他给杀了吧,玄幻剧都不敢这么演。” “我们在死者徐恩的体内发现大量沙丁胺醇,这是一种治疗哮喘的药物主要成分,而这种药使用过量会刺激心脏,造成心脏骤停死亡,我们查证过,近期有人给徐恩送去了感冒药,但药瓶里装的却是沙丁胺醇,而且,送药的人称,是你让他送的。” 音遥仰起头:“能否请这人出来和我对峙呢。” 警察冷笑一声:“我们有义务保护证人的安全,你就不要想了。” 音遥听到这个警察在内心说道:“你想要什么证据我们都能给你造出来,就看你敢不敢开这个口。” 音遥明白了,感情廖垣宇并没打算放过他,甚至不惜买凶杀人嫁祸于他。 这个痴情种子真的好喜欢司容哦,为了他能做到这份上,李云龙都直呼真他娘是个人才。 “但是,警察先生,我觉得你可能忽略了一件事。”音遥抬起头,笑得春风和煦。 “我是个盲人。” 警察猛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和剧本上说的不一样啊! “让一个盲人面对一个最擅拿刀的外科医生还捅了他十几刀,你不会以为我是复仇者联盟中的一员吧。” 警察听闻这句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清清嗓子努力端着架子:“你公司的人说,你的视力并没有任何问题,失明只是谣言,试问哪个盲人能精准判断物体的颜色。” 公司的人?颜色? 音遥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场景。 “是不是真的请个医生做个检查就真相大白,但看你这一口咬定的架势,就算最后证明我是盲人你也会说盲人杀人又不是个例,对不对。” “你给我老实点!狗杂种!”警察一拍桌子,茶杯都跟着颤了颤。 虽然种种迹象的确表明这事绝对和音遥脱不了干系,但警察手上也确实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特别是司年正在和合作商吃饭,半道接到警局的电话让他去领人,一脚踏进们,司年揪起一个警察的衣领质问道: “你们这帮警察都是吃屎长大的?” 司年在外头施压,再加上没有证据,音遥被暂时释放,但在正式结案前,警察会派人二十四小时严密监视他。 音遥从审讯室被人带出来,手上还挂着铐子。 司年一个箭步冲过去,拉起他的手,眉头紧锁,看着那只铐子,随手抓过一旁的警员呵斥道: “解开!” 这倒是音遥第一次见司年发火,粗鲁的像哪个市井来的流氓。 小警员畏畏缩缩赶紧给解开铐子。 “让你们局长出来。”司年压抑着怒火努力维持高贵人设。 跟着音遥一道从审讯室里出来的警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见不着我们局长,不要以为是财团就可以肆意妄为,这国家还没有真轮到你们说了算。” “算了司总。”音遥安抚着司年的情绪,轻轻摸了摸他的后背,“我饿了。” 司年死死凝视着那个警察许久,在听到音遥一句饿了后,马上收回视线,声音也瞬间降了几度:“走吧,先去吃饭。” 坐在餐厅里,看着音遥塞了满满一嘴食物,瘦削的腮帮鼓起一块,司年很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又怕影响他食欲,只能在一边憋着。 但音遥并不在乎,甚至吃饭空隙还主动闲聊起来: “我进门时还不知道他已经死了,找了很久才发现了尸体。” 司年倒是好奇:“你和陈望生怎么认识的,我记得他好像是司容的主刀医师。” 音遥从容低下头继续进食:“我失明了找他治疗,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司年感觉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只能烦躁地掏出烟,“吧嗒”一声,火机刚凑近烟头,又默默放了回去。 音遥没闻到烟味,好奇问道:“怎么不抽了?” “不抽了。”司年敷衍道。 只是想起来上次在音遥面前抽烟,他被二手烟呛的直咳嗽。 看着音遥摸摸索索找食物的样子,良久,司年忽然压低了声音: “你想过进行角膜移植么。” 音遥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他想过,但他只想要回自己的角膜。 “我可以帮你,缺钱的人很多,一对角膜换个几百上千万,对他们家人来说不亏。” 音遥顿住,口中的美味顿时变得像蜡一样无滋淡味。 “司总,如果您以后还会抱有这种想法,那我只能辞职请您另寻高明。”他捏紧了手中的叉子,回想起被溺死的那一天,“你不怕半夜鬼敲门,我怕。” 他活着的意义的确是为了报仇,但至少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司年咽了口唾沫,手指僵住。 似乎说了个很不该说的话题,也似乎戳了音遥的心窝。 “对不起,是我失言。”瞧瞧,一向倨傲且不可一世的司年大CFO竟然主动低下了他尊贵的头颅。 音遥放下叉子,站起身:“谢谢您请我吃饭。” 司年也赶紧跟着站起身要送音遥回去,被音遥婉拒。他知道刚才自己那一番话惹了音遥不痛快,也不敢再厚着脸皮贴上去。 烦人的梅雨季节又淅淅沥沥下起小雨,音遥踉踉跄跄冲回公寓,走到门口摸索着钥匙,却忽然听到脚边传来异动。 他嗅到了熟悉的香味。 本来不想管,但想到那人像淋了雨的小狗一样楚楚可怜的模样,音遥还是没忍心,语气不怎么好地问道: “在这蹲着干嘛,装什么可怜。” 司容站起身,雨滴顺着发丝落在地上,凝聚成一滩。 他还是笑,湿润的眼眸中只有音遥的身影。 “听说你被警察带走,我很担心,去警察局找你的时候看见你和司年上了车,以为很快就回来,但是等了很久。” 知道他是好意,音遥也不再跟他冷眼相待,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低声道:“我没事,要是淋湿了就来我家洗个澡换身衣服,万一感冒了你爷爷真得冲过来宰了我。” 司容被他逗笑,跟着一道进了屋。 * 司容洗完澡穿着音遥的睡衣走出来,袖子裤腿都短了一大截,他长手长腿的音遥可比不了,他一边扯着袖子一边问: “没有再大一点的睡衣么?” 音遥看着手机头也不抬:“你看看喜欢哪条床单披上吧。” 司容乖巧地坐在音遥旁边,看着他宽松的睡衣领口间隐隐露出的白皙皮肤,忽然就想到爷爷寿宴那天,他赤着身子在后车座,浑身每一处都被自己亲吻过一遍,眼角泛着红嘴里还一直骂骂咧咧。 这个场景回想过很多次,司容觉得大概到死都不会忘记那一刻的感觉吧。 不用看,音遥也知道他现在肯定正盯着自己瞧个没完。 但却听到他说:“我的主刀医师被害,凶手还想嫁祸给你,一定是我们都认识的人,而且这起命案也不是临时起意,应该计划了很久。” 他摩挲着膝盖,良久,又低声道:“直觉告诉我,多半和廖垣宇有关。” 音遥心道这人也不算一无是处。 “或许他觉得因为我介入其中,导致他失去和你的婚约,最近Y.S又在着手准备收购松山的事,气不过,想报仇。” 音遥:…… 感情司容到现在还以为廖垣宇是真的喜欢音遥,因此由爱生恨,得不到就要毁掉,果然这盘山公路一样的脑回路真是没说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