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禾清醒过来时,正好看到身侧的刘狗剩,怯生生的目光,瘦小的个子,紧张又害怕的轻拉着自己。
只有他小心翼翼一手紧拽自己短衫衣摆、一手轻晃着自己手臂,不停呼唤自己。
云禾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血渍和紧握匕首发白的手,对他扯出一抹笑。
或许是笑意太过可怕,刘狗剩身体僵了僵,还是没放开自己。
云禾扔掉手中匕首,僵硬的在身上擦了擦血迹,奈何越擦越脏,无奈便做罢。
刘狗剩见姐姐目光回归正常,这才叹了口气,松开紧握她的手腕。
“你为何在这里?”云禾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发抖的身体和僵硬的身子,让自己语调正常一些。
刘狗剩神色担忧,“你离开后我准备回去,这附近巷口不太安生,我就离你不远。”
“看到了你被绑架还有小鹿姐姐的呼救声,我不敢靠太近,一直悄悄跟在他们身后,看到他们见那位小姐和谈话。”
说完,刘狗剩指了指坍塌围墙处的一堆烂柴,“我躲在那里想找机会救你。”
“我很没用,不敢冲进去,见你杀出来了,这才抱着石头冲出来。”
云禾心中一暖,想伸手揉揉他的脑袋,看到满是血污的手便收了回来。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我们离开这里吧。”
云禾看了一眼破败皆是血污的外披,直接脱了丢弃。
云禾牵起刘狗剩的手,“你可知哪里可以离开。”
刘狗剩点了点头,“姐姐,你跟我来,我尾随他们来的,知道回去的路。”
云禾牵起狗剩,任由他带着自己离开。
行去一段路,发现此处荒废,似乎是个被遗弃的村落,到处断壁残垣,不远处有溪河流。
“姐姐,你随我去我家吧,家中就母亲和我,等你好些了送你回去。”刘狗剩很高兴,若非姐姐,母亲早就死了,自己或许也被那几人凌辱死了。
姐姐一直救济自己,带大夫治好了母亲,又给铜板让母子二人度过了艰难。
今日自己能帮助她,说明自己并不是无用的。
“好,你替我寻身干净衣服,我在此处等你。”云禾停下脚步,看了看从头到脚一身血污的自己又看了眼不远处发芽冒尖的柳树。
刘狗剩愣了愣,姐姐一身血污确实到人多的地方不太方便。
刘狗剩拉着云禾藏到河边干枯芦苇从中,拉了拉破败的长叶,尽量遮住云禾。
“姐姐,你藏在这里,我去给你寻衣服,不要离开,你等我。”
藏好云禾,刘狗剩检查了一下,随后快速离开。
云禾看向离去的狗剩,神色暗了暗,不知他是否是真尾随保护自己还是别有企图,此时自己不想信任任何人。
他救了自己是事实,那一刻的劫后余生和生的喜悦也是切真鲜活的。
看不到人影后,云禾出了芦苇,跳入河中。
冰冷刺骨的寒意让自己大脑更加清晰,身上传来的疼痛感也越发明显。
溪水不深、到腰部的高度,寻了个隐秘些的角落,清洗沾染血污的头发和身体。
在黄昏沉沉将落的隐约中,可见面前水源的颜色瞬间不同。
忍着寒意,清洗好头发和身子,衣服上只剩淡淡的红晕,湿漉漉挂在身上。
刺骨的寒意和风吹干,只觉得自己要倒下去、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就这样倒下。
摸索进不远处的草丛中,意识开始混沌。
隐约中似乎听见声音,没有力气抬头,也无法查看,不知过了多久,最终感觉世界终于安静了。
“姐姐,姐姐,你在哪儿?”
“姐姐。”
“姐姐,你在这里吗?”
“姐姐……”朦胧中,听到带着哭腔的低声轻喊。
“这里。”云禾发出声音,发出的确是犹如破风般嘶哑难听的声音。
嗓子也传来难言的痛。
刘狗剩寻着声音终于找到云禾,喜极而泣,“姐姐,吓死我了。”
“还好你换了位置,刚才有批人搜寻着什么,看到其中一个人拿着你的物件不知说些什么,看着好吓人。”
“你之前的位置也被搜索过,吓死我了。”刘狗剩小心抱起云禾身子。
侧了侧,露出身后面容粗糙的妇人,“这是我母亲,我不敢找别人,姐姐可以让母亲帮你换衣服。”
云禾强撑着意识,朝她点了点头,刘狗剩起身小心摸索了出去。
妇人局促笑了笑、明显有些不安,“谢姑娘救了我们母子,老妇人没什么好衣裳,还望莫怪。”
云禾又点了点头。
妇人小心抱起云禾,发现她身子烫的厉害,身上湿漉漉的,路上听儿子说过这姑娘遭遇,定是河中清洗了,当真胡闹。
连忙给她麻利的换了身衣裳,“剩子,快来帮忙,姑娘发热了。”
刘狗剩一惊,连忙过来帮忙。
狗剩娘让其小心扶起云禾,自己背上,多带的一件衣裳盖到她头顶,狗剩小心扶着云禾,趁着夜色好带回去。
若再被仇人瞧见,姐姐怕是活不了了!!
此时,白怀舒手中紧紧捏着云禾带血的翠镯,面色煞白。
破旧院中的尸体,柴房中的惨状,那件云禾染血的外衫皆在诉说她的惨状。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白怀舒只觉得这几个时辰犹如过了几个世纪般难熬。
云禾不常出府,不参加宴回,这是谁要这般要她性命!
整个白府皆秘密出动,本要报官搜寻被父亲拦下,若传出去云禾怕是毁了,只得府邸家仆和府兵出动。
地毯式搜寻,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只发现了绑架云禾之人的尸首,不见她的身影。
周鹿眼肿如核桃,跟在白怀舒身侧,看着面色煞白,微微发抖的白怀舒。
“小爷,我们姑娘呢,怎么办?”
周鹿眼泪不停砸落。
“小爷,府邸传来消息,表小姐找到了,如今在七横街长水巷中。”白酒气喘吁吁赶了过来。
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白酒连忙快步跟上离去的主子。
迷迷糊糊中,云禾似乎又看到了母亲,后院那棵硕大的海棠花树旁,阿娘坐在树下看着自己给她跳自己编的新舞。
两个哥哥正好进来,对自己发出嗤笑,轻哼一声自己跳的更认真了,事了阿娘笑着夸赞自己,哥哥嗤笑自己跳的像是野鸭子噗嗤翅膀学游泳。
自己很生气,还被气哭了,也是那以后自己再也没跳过,事后他买了许多新奇玩意儿自己才原谅他,这才搭理他。
“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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