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瑟录 · 第五十二章工部硝石案 02 现场

　　白怀舒带着翁清源、王元禄和钱飞宇等人前往工部案件事发地。　　一刻后，众人站在工部衙门前的废墟前不由愕然。　　刑部与工部相隔也就一个巷子，昨日响声并不小，虽有所耳闻但实际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看去，众人表情都差不多，皆被眼前场景震撼，废墟下隐约可见殷红血迹。　　白怀舒撩起衣袍，踏入废墟中仔细查看，其他人见此也在废墟中搜索起来。　　到处都是断亘残梁，堂堂刑部尚书都不讲究认真翻查，其他人虽觉得脏也不好逃避。　　搜索半晌，钱飞宇惊呼。　　“白大人，快来看看，这个是不是硝石？” 　　钱飞宇从地上撵起混杂灰尘的黑色粉末招呼白怀舒。　　白怀舒立即起身前往查看，接过钱飞宇手工黑色粉末用修长的拇指捻了捻随后鼻尖轻嗅，确实有股硝石的气味儿。　　“是硝石粉末。”白怀舒眉头紧锁。　　众人一惊，随即又传来声音，“这处也发现了黑色粉末。” 　　“这边也有……” 　　白怀舒推开断亘的木梁，底下延伸这长长的黑色粉末痕迹，多数皆是燃烧过后的模样，也有散落未燃烧殆尽的黑色粉末。　　“传火刑司的主事过来辨认一下。”白怀舒朝唐圆看去。　　唐圆等四人之前跟着白怀舒侦破过枯井案，自己上司十分推崇，见叫自己，连忙放下废墟，立即领命前去。　　朝中硝石皆由火刑司掌控，由陛下亲自管理，民间禁用，哪怕定期拨放也皆是备注在册有迹可循。　　“工部可曾在国刑司领取过硝石？”白怀舒看向翁清源和王元禄二人。　　翁清源摇头，此时他不知晓。　　王元禄点头，“工部两月前确实在火刑司拨出一批硝石，但应该早就用出去了，工部不该有残留。” 　　“寻州水患，柳州干旱，两月前受尚书大人指令领了硝石，当时皆已拨出炸山引水，且柳州已妥当处理，工部不该有残留。” 　　“此事我与李尚书一同监督完成，刑部不该有硝石的。” 　　白怀舒眉头紧蹙，“为何你与李尚书关系格外亲近？” 　　从了解至今，他一介主事事事跟在尚书身侧确实于理不合。　　王元禄尴尬笑了笑，“我新至主事不过半年，很多东西不是很懂，李尚书夫人是我胞姊，故而李大人亲自带我。” 　　朝廷中沾亲带故是常态，虽说刑部尚书亲自带一介主事有些小题大做，但律法并没有规定不能带，只是说出去不太好听。　　一般人会找合适的人带而已，这般明显的道德与言论层面一般会有避讳。　　闻言李尚书爱妻且惧内，怕是此番下来才亲自带着他吧。　　翁清源出来一礼，“此事整个工部皆知，李尚书惧内，加之王主事做事极好且有能力，经常一个人做几份事，工部内部没什么意见。” 　　“王主事有能力，性格极好，为人大方又好相处，此事并没什么问题。” 　　王元禄见翁清源帮自己解释，不由十分感激，“确实如此，我是姐姐带大，母亲去世的早，虽有幸取得功名十分平庸，姐姐心疼我这才让姐夫多照顾一二。” 　　“白尚书放心，当值，日常中李、姐夫并未偏袒半分。”王元禄神坦然。　　翁清源点头附和，“确实如此，所以王主事每日做事极认真细致。” 　　白怀舒点头浅笑，“好，我明白了。” 　　“各位再仔细探查一番坍塌处有无其他线索。” 　　众人点头，随后又是一番仔细搜查，半晌后唐圆带着火刑司主事前来。　　火刑司主事曾祥林连忙朝白怀舒一礼，“火刑司主事曾祥林见过白尚书。” 　　白怀舒回一礼，“有劳曾主事。” 　　火刑司与其他部门不同，最高职位就是主事。　　火刑司主事虽位阶不高，但是圣上心腹，只需要听命皇位上的那人，一般人比不得。　　曾主事点了点头。　　“途中我听这衙役简单复述一二，可是工部坍塌发现了硝石？” 　　白怀舒点头，赞许的看了一眼唐圆。　　曾祥林模样普通，一身灰衣，四十余岁的模样，正方脸，身高偏矮，模样十分普通也没什么特色，若丢入人群便是一眼没入，不太容易记住的面容。　　谁都像，也谁都不像，不好看，也不难看，身姿一般，平素也没什么风声，属于不扎眼也没甚在意的人。　　“方才在这片废墟中发现了硝石的痕迹，因我等对此不甚了解这才劳驾曾主事前来查探一番。” 　　白怀舒虽身为刑部尚书，对曾祥林十分敬重。　　曾祥林神色淡然，点头。　　“此事近日人心惶惶，陛下十分重视，能替白尚书解忧一二是下官幸事。” 　　“不知发现硝石痕迹在何处，我去看看。” 　　白怀舒带着曾祥林而去，钱飞宇等人自觉让开，站在废墟丈远距离，皆安静等候，此事若确定硝石引起便是有了头绪。　　更说明此案不简单，若非硝石便要重新梳理，总的来说，希望是，又希望不是。　　曾祥林蹲下身子捻起一搓黑色灰尘撵了撵，鼻尖轻嗅，眉头紧锁。　　片刻后起身看向白怀舒，“可是只有这一处？” 　　白怀舒摇头，“几间坍塌房舍下皆发现了同片黑色。” 　　曾祥林不再言语，随后一处处查探，半晌后才起身看向白怀舒。　　白怀舒看去，只见曾祥林面色不太好，不由心沉了几分。　　曾祥林看向白怀舒，“我已确认，几间房舍坍塌皆是硝石所为。” 　　“看此硝石布的位置那人定是对硝石火力和使用分量极为熟悉，此番炸毁房舍程度和位置，用量十分考究，我火刑司这般精密用量和位置把控者都没几个。” 　　白怀舒闻言面色沉了沉，堂堂天子脚下工部衙门能见叫人给炸了传出去岂不是嘲笑赵国无用，嘲笑朝廷无用。　　这段时日又正逢梁国使者才求娶公主离开，魏国使者半月后入朝谈合，这当口出事哪里还能震慑邻国。　　寻州水患还未解决，天子脚下叫歹人炸了堂堂工部衙门！　　“多谢曾主事。”白怀舒恭敬一礼。　　曾祥林点头，“晚些我会差人把近五年的硝石出入账簿差人送给白尚书，硝石一般过久这番用量达不到这工部坍塌效果。” 　　“此番用量和成色民间做不出来，应该是出自我火刑司，此番我会上奏陛下，往后白尚书若有所需，我火刑司全力配合。” 　　白怀舒由衷感谢，一礼，“多谢曾主事。” 　　曾祥林点头，“白尚书之名我有所耳闻，此番便看你的了！” 　　“我也想看看何人这般胆子敢用我火刑司硝石炸了工部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