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瑟录

第六章 与虎谋皮

  白酒嘿嘿一笑,连忙朝云禾笑笑,几步跟上自家公子离开。   云禾疑惑,这白公子,性子沉稳,怎的身边贴身随侍是个话痨,而且也纵容的紧。   白怀枝的卯时便已收拾稳妥带着白酒准备出府上朝。   白酒扒着马车内的窗柩开始补觉,白怀枝临危正坐,靠着马车后壁也忍不住揉了揉双眸,虽说上朝也有一载有余了,但大朝会还是有些未适应。   好在大朝会三天一次,沐休一日,三天常朝,蒲月朔朝会一到三次,蒲月朔朝会相对较短,根据情况看是否朔朝,若无朔朝便正常时间当值,十天一个轮回。   今天是大朝会的第一天,卯时二刻,宫门外各官员基本都已来齐,虽是初春,但并未暖和,一个个抱着汤婆子暖手,三五聚在一起诉说家长。   白怀舒下了马车,现在宫门外,白酒一侧揉了揉脸,赶紧在公子身侧站好,白初十此时也下了京另一驾马车,看了看自家儿子,站在一处等着宫门大开。   大理寺卿齐如海随后下了马车,看向等候开门的父子二人,走近二人,“白大人,白尚书。”   白初十看向白如海,拱手回礼,“齐寺卿安。”   白怀舒跟在父亲身边拱手回了声,“齐大人。”   自己与齐如海虽说同品阶,但刑部尚书有直面圣上之权,大理寺,京畿府等大案也需送刑部过审,刑部可根据情况定罪,再上承圣人阅定或最终行使权力,大理寺、京畿府等京城官员无权定罪面圣。   齐如海是与父亲同批会元,加上昨日问斩的方侯,三人久居京城,关系甚好,当时的状元便是方侯,齐如海榜眼,父亲探花郎,听闻当时三人京城名气甚大。   方侯虽是状元郎,但一身武功,当真是文武双全,模样也生得俊郎,长公主嫁与方府,当时风头无二,那时候边境来犯,听闻方侯主动请缨镇守边疆,十载之后再归京城已获封镇国侯。   因地位悬殊太大,听父亲说之后就少了往来,齐如海是自己六七岁的时候这才两府不知为何少了往来,再到后面便成了点头之交。   齐如海笑了笑,“今日早朝定是围绕反贼镇国侯之事展开,白尚书才上任尚书不久怕是还未服众……”   话锋一转,“白尚书至今未娶妻,也早已到了适婚年岁,你我两家也算是知根知底,萱姐儿也过了及笄礼,不知……”   白怀舒打断他继续的话语,淡淡拱手一礼,“多谢齐大人再三叮嘱,白某暂无此打算。”   话落便是宫门处有了响动,钟鼓司敲鼓响钟,宫门此时缓缓打开,众朝会的官员连忙整理衣裳,莫出了岔子,有序排好队进入宫门。   “走了。”白银川拉了拉自家儿子衣袖,左掖门、右掖门皆已大开,“莫要迟到了。”   齐如海看着转身离去的主仆四人顿时有些不悦,理了理朝袖,“这怕是瞧不上我们齐府呀。”   身侧随即齐金连忙躬身道,“那应该不会,咱们府嫡小姐花容月貌,多少人求之不得呢,怕是老爷这处说耳目多,不太好,这才白家父子不愿多讨论。”   齐如海听后宽慰不少,点头,“你说的应该没错,下回抽个好的时间再说吧,这事儿急不得,他如今京城观望较多,忽至尚书,捧的太高,若真有能干便是抢手货,若空有其表怕受牵连的也不在少数。”   百官整齐入宫,文官由左掖门进入,武官则由右掖门进入。入宫之后,只见朝臣门在金水桥以南,依据品级排列好队列,等待鸣鞭声的响起。   鸣鞭之后,大臣们这才依次过桥,抵达奉天门丹墀,在御道两侧相向站立等候,其中文官为左班、武官为右班,这被称为“起居”。   白怀舒站在其中,安静等候,在此期间,负责纠察的御史在一旁进行监督,凡是有咳嗽、吐痰、拥挤或者仪态不整的,都会被记录下来,等候上报处理。   奉天门上廊内正中设御座,称为“金台”,台阶左右是钟鼓司的乐队,殿陛门楯间列“大殿将军”,穿着全服铠甲,御道左右及文武官员身后则各有校尉握刀站立。   待圣人到达御门后,钟鼓司开始奏乐,锦衣卫力士撑五伞盖、四团扇,从东西两侧登上丹墀,立于御座后左右。   内使两人,一人执伞盖,立于座上,另一人执“武备”,杂二扇,立于座后正中。   随着圣人登上御座之后,再次鸣鞭,白怀舒紧跟其后,鸿胪寺“唱”入班,左右文武两班这才齐头并进步入御道,文官“北向西上”,武官“北向东上”,行一拜三叩之礼,是为“大班”。公侯、驸马、伯爵、戚官自成一班,居武官班前而稍离。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随着众臣们再“入班”唱喝后的一声声低沉的鸣鞭声下,算是参拜完毕。   大臣们行礼完毕之后,文武百官立于大殿两侧,白怀舒不敢松懈半分,此时算是早朝便正式开始了。   依旧是由鸿胪寺官员率先出班,对圣人奏报入京谢恩,离京请恩的官员人数,这些人都是前一天在鸿胪寺报备过的,“陛下,工部唐侍郎告老还乡离京请恩;大理寺文攥使告老还乡离京请恩……开州知府调任大理寺文攥使入京谢恩……”   随着调任与告老还乡的请示话毕,等待殿上圣人是否接见,如果选择召见,那么这些人便需要入殿觐见;如果圣人不见,那么便在庭下或午门之外,遥行五拜三叩之礼,行礼之后便可以忙自己的去了。如果有他国来使,圣人是必然要接见的。   只听圣人接见了告老还乡的工部侍郎以及梁国求亲的使者。   圣人宽慰几句离京的工部侍郎,赞许其任其能力赏赐些许,工部侍郎颤颤巍巍谢恩离去。   对梁国使者求情一事商量好了大意,便叮咛几句,着礼部安排使者居所,待后再细细商,其他未接见者再殿外遥行五拜三叩之礼便离去。   只听上首传来威严的声音,“大者宣露布,小者具奏本,俱于早朝未奏事之先宣布,所以张国威而昭武功也”。   兵部尚书随即上前一步,连忙逞上边关的紧急奏报,“陛下,魏国边境来犯,这两日越发嚣张,边境肃戎侯请旨……请旨镇国侯……前去协助一臂之力……”兵部尚书硬着头皮说完一些急报,把这一份故意放在最后再说。   只听上首传来震怒的声音、“他肃戎侯八十万兵力还守不住赵魏边境不成!回朕旨意,若守不住便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