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怀舒看着警惕的少女,僵了僵,也是,她或许不曾见过自己,以往宫宴她位置在上,圣人亲外甥女,活泼明朗,那时候的自己在下首不起晚的位置,不曾留意过。
她及笄礼时自己虽也在,但从未见她目光落在自己这处,那日的她华贵美丽,不可方物,明艳的笑意犹如暖阳。
看着此时此刻的她,白怀舒只觉得心中闷的慌。
“我见姑娘似乎受了伤,可需要帮忙?”白怀舒声音轻哑,让自己声音尽量轻柔。
云禾警惕看向他,他这是要做什么?莫不是他未认出自己。
云禾定定看向他,方府到底出了何事,他或许知道,当日是他带官兵入的府衙,随即长兄就让自己快速离开,不知道爹爹、母亲、兄长等人此时可在天牢。
方云禾稳了稳厌恶的心绪,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重的敌意。
“姑娘,我家公子是官人,你遇到了何时可与我们公子诉说,别害怕。”白酒见两人都僵持的厉害,姑娘也十分恐惧,不由得担心这姑娘别误会了自家公子。
这姑娘也是,满身污泥,衣裳都看不清颜色,头发凌乱,眼肿如灯,面上也似乎伤了,脸颊至嘴角位置的几道口子殷红可怖,怕是要破了相了。
只见那姑娘听后这才逐渐放松些许,随即眼泪如豆,“这位官人,救救我,今日这城隍庙中来了四个市虎,我……我…害怕……”说完朝那之前污秽之处看去,云禾紧了紧自己衣裳,蜷缩起来。
白怀舒面色一白,随即朝她看过的位置瞧去,看到城隍庙供桌上腥白的粘稠物不由晃了晃身形。
白酒随即也明白了其所说何意,不由得面色也是一白,怪不得这姑娘这般警惕且害怕,若是心性差些的,那此时也没了性命,白酒不由得轻柔了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姑娘别怕。”
随即看向自家主子,“公子,您要找的没找到,这姑娘可怜,要不咱们带回府吧,若流落街头怕是也活不了了。”
“咱们府邸不缺这口吃饭的人,留在府中做个粗使丫鬟也行,咱们若不管,她定然是没法活了。”怕自家公子不接纳,又忍不住替她求情。
白怀舒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一身伤的少女,目前模样虽有与她无二,奈何伤的太重,面容也沾染了污垢,带回去先瞧瞧是不是,若是更好,若不是就当捡了个府邸丫鬟。
“带回去吧,请府医给她瞧瞧。”
白酒高兴的“哎!”了一声,他家公子向来是心善的。
白酒连忙去扶方云禾,方云禾侧身躲开,对二人正准备躬身一礼,随即想到若自己这般行礼定是不妥,定会被瞧出什么。
想起下庄子时遇到老妇人行礼模样,云禾咬了咬牙,连忙跪下恭敬大礼,尽量要多夸张就有多夸张,“多谢公子,侍卫大哥的救命之恩。”
白怀舒眉头一皱,眼底闪过失望之色,或许是自己找错了吧。
白怀舒顿时没了心情,转身便走,白酒咧嘴一笑,招呼云禾跟上,“姑娘走吧,我们公子愿意带你回府。”
出了城隍庙,大雨似乎也停了,天色暗的深沉,云禾坐在马车外,看着疾驰的黑马,迎着初春夜晚的寒风心里空落落的。
要想法子打探一下方府如今的情况,马车一路而行,夜景下市集热闹非凡,方云禾极少见夜晚的盛京,虽是热闹非常,但此时没有丝毫观赏的兴致,只觉得又累又饿。
马车入了白府,三人便下了马车,马夫牵着马匹离开,云禾紧跟二人身后,白怀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低头默不作声低头走路的云禾,“先安排她住在竹苑外侧的耳房中,派人送些水和衣裳。”
“晚些再着府医给她瞧瞧。”
白酒点头,“好的,公子,我带她过去。”
白怀舒颚首,随即转身离开。
白酒见自家公子已离开,随即想起一路还不曾问过名姓,随即看向低头不语的姑娘,“姑娘怎么称呼?”
方云禾依旧低眉顺眼,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语言中带着小心翼翼,“云禾”
“家中可还有人?祖籍何处?”白酒再问。
方云禾这时才抬头看向他,也不说话,这些是万万说不得的,若说了指不定即刻把自己送了衙门领赏钱。
半晌见她没有说,白酒不由得眉头紧蹙,莫不是带回个麻烦。
“不记得。”方云禾装出一副努力回想,表情痛苦的模样。
白酒见自己这幅模样,眉头紧了紧,叹了口气,还是稍后请府医瞧完再说吧,“随我来吧,竹苑是公子住的地方,你住的地方就是竹苑外的厢房,先暂住那里把伤养好,再看公子安排你去何处吧。”
“这宅子是个五进院,前院会客,两侧住着小厮杂役,二进院住着管家和先生等幕僚,三进院住着家主、也就是翰林院侍读,公子父亲以及小公子,四进院便是此处,住着公子和大父老爷,五进院便是后宅了,住着府中女眷。你暂且住的便是四园右侧竹苑的苑外厢房,无事别到处瞎晃悠。”
云禾点了点头。
随后被带进厢房,推开门,到处十分干净,兴许是长期未住人显得没什么生气。
“被褥在里面那个柜子里,将就用用,明日再洗晒即可,稍后便会差人送热水,你且先洗漱一下,府医再替你检查一下伤口。”
云禾看了看这个面冷心热的随侍,看着他担心自己不适,告诉自己府中注意,思忖片刻,“谢谢。”
白酒愣了愣,“摆摆手,是公子心善,我帮不上什么,你歇着吧,我去看看公子。”
云禾目送白酒离开,看着室内模样,比较简单,一室而已,一床一柜。
半晌便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浴桶、热水陆陆续续被送进来,可见府中衙役十分有教养,全程安静做事,对于自己这副模样也没半分哑然,可见府邸的风气甚好。
关好门窗,简单擦拭完身体,进入浴桶,云禾这才感受到伤口接触的疼感。急匆匆出府,绣鞋未换,一路不知摔跤多少回,误入荆棘,后又被疯狗追,好不容易才逃到城隍庙。
只是没想到,她也逃出了府,如今方府不知多少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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