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在凶我

第20章

宁辞感觉喘不上气来,裴烬这么一声质问,他大脑空白,急促地喘着气,仰头看着裴烬,紧紧咬住唇摇头。 嘴巴都被他咬破了皮渗出了血。 裴烬看得心烦,捏着他的下巴:“松口。” 吃痛地松了口,裴烬的指腹在他唇角擦过,把血迹给擦掉了,低嘲了声:“怎么就不能听话点?” 宁辞觉得好像有什么情绪在翻滚,闭上了眼睛摇头:“为、为什么谁都要我听话。” “我也只是个独立的人。” 宁辞喘不过气,恍惚回到那天晚上,宁岚回家打他的时候。 怪他不听话。 怪他害她担心。 他不能喊疼,不能逃避,不能哭。 但他其实也很疼。 宁辞闭着眼睛,眼皮颤抖,小声:“裴、裴烬,我疼。” 气息微弱,跟,在求助一样。 日。 裴烬低低骂了句。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夹子,更新挪到晚上11点,之后恢复日更,每天晚上九点到十二点左右更新 第25章 分手 ============== 裴烬手一松, 宁辞就从他的桎梏中滑落,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发抖。 他身上的衣服都拖在了地上,长长一片, 素白色, 只有发顶是纯黑的。 裴烬心情突然变得很不佳, 心里说不清有什么东西在堵着, 居高临下看他,宿舍的窗户没关紧, 有风吹了进来。 最近开始降温,天气变幻莫测, 白日里的好天气,到了晚上, 突然起风加雨,没一会儿就下了大雨。 啪嗒啪嗒的砸在窗户上。 裴烬摸了摸口袋,不是他自己的衣服,没烟, 啧了声, “哪儿疼?” 宁辞这么蹲着,肩膀处的衣服就有点掉下去了, 红痕明显的很,也不知道是下了多大的手。 裴烬觉得, 宁辞和他妈, 都是没有心的人。 不过仔细想想,他们都一样。 宁辞不说话, 一下子又沉默下来。 裴烬被这沉寂的氛围搞得更烦, 加重语气:“下巴?还是肩膀?” “下巴。”宁辞头都没抬,声音倒是挤了出来。 “合着是我没把你当人是吗?”裴烬气笑了。 宁辞紧紧攥着衣袖, 好一会儿,说:“……是。” 裴烬:“……” “你行,你比我行。” 他真的找罪受,还觉得宁辞在朝自己示弱,结果,是在铁石上再加一把刀。 没意思透了。 “我、我真的怕你。”裴烬不说话,宁辞仰头看他,没哭,眼睛却红了,但没哭,也没有眼泪,只是小脸惨白,跟他的衣服倒是映衬,柔弱的、楚楚可怜的看着裴烬,哀求他:“裴烬。” 裴烬垂下眼,和他对上了视线。 这好像也是这么久以来,他俩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对视。 宁辞似乎在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转移目光,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那眼里的乞求都快溢出来了。 裴烬说不上的烦躁,不想看他,想抽烟,甚至想走人。 感觉自己待在这儿,大概是脑子有问题。 “你放过我,好不好。”宁辞软着声调。 他说话,总有尾音勾着。 裴烬之前还挺喜欢听他说话,现在听着,却只觉得和那天哑着嗓子一样的难听、刺耳。 宁辞仰头看着,裴烬脸色沉了下来,是真的很吓人。 他想起第一次见裴烬那天的场景,他那时候就那样看过来,明明什么也没有做,自己就是觉得怕他。 一直到现在,也是。 宁辞去看裴烬的左耳。 还贴着创口贴,没有耳钉了。 “行。”裴烬突然变脸,笑了下,也没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他也不喜欢宁辞,和他在一起,单纯喜欢看他被自己吓到的模样。 但现在看看,也不会让他愉悦,只会让他烦躁。 他既然这么要求,裴烬就答应他,“我们分手。” 裴烬想无情,当然能无情,不过显然,宁辞比他还无情,裴烬也懒得再多费什么口舌,免得再给自己找什么不痛快,见宁辞似乎愣了下,低低笑了声,语气平淡到听不出情绪,“你放心,我说过,我说分手,就是分手。” 他慢条斯理地把衬衫扣子给解开了,然后是裤子,穿别人的衣服,总归不舒服。 然后又换上自己的衣服。 继续待在这儿也没意思,裴烬连再见都说,就直接出了宿舍。 还顺手关上了门,温和的很。 不像上一次。 宁辞感觉自己腿蹲麻了,裴烬换衣服的时候也没敢去看他,只是觉得,突然就这样结束了。 大脑一片空白。 一直到外面雨突然又大了,风也变大了,像狂风暴雨一样,不得安宁。 他扶着床沿站起来,差点又摔下去,直接坐到了床沿上,发了会儿呆,良久,浅浅地笑了笑。 这样就很好。 他刚才,差点就把裴烬当稻草了。 但,怎么可能。 怎么能求裴烬救自己。 抓着衣袖的指骨,逐渐泛白,发抖。 宁辞埋下头去。 没有人该救他。 他不值得。 片刻后,宁辞指腹捻了捻眼角,蹲下去,把裴烬脱掉的衣服捡了起来,叠整齐,放进了行李箱里。 - “裴哥,您怎么心不在焉的?” 翌日中午,天气放晴,路面还有积水,校外没什么人。 裴烬有点没精打采,低头,和陈放他们打着游戏,就是有点有失平时水准,死的次数比陈放还多。 陈放有点忍不住了。 平时都是裴烬带飞,今天裴烬仿佛成了他们对手一样,已经连跪两把了!这都第三把了! 裴烬没出声,依然低头操作着。 手指如飞,人头落入对面手中,连带着他们几人一起。 陈放:“……” 陈放心态要崩了,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裴哥。 昨晚不还好好的,还搞什么play。 刚要继续开口,路让即使制止了他:“陈放过来跟我。” 路让大概能猜到什么情况。 昨晚裴烬从宁辞宿舍出来就不对劲了,路让正好去他宿舍拿东西,顺口问了句。 分手了。 就,前几天还在说,没分手。 结果。 裴烬说分手,那就是真的分手。 但目前看来,感觉出问题的是裴烬,毕竟今天早上他去教室还看见宁辞精神抖擞地在背单词。 一看就是昨晚休息很好。 不过路让不准备再在裴烬面前提这事儿。 感情的事情,只有他自己去领悟。 在那种家庭出生的裴烬,要理解感情,确实有点困难。 一把游戏结束,路让思怵片刻,“裴哥,我们再拉个人?前段时间刚认识的一个弟弟,长得,挺可爱。” 裴烬头都没抬,随意来了句:“随你。” 陈放:“嗯嗯嗯嗯?什么情况?” 江礼见明白了,拍了陈放一脑瓜子:“还能什么情况,裴哥恢复单身了呗。” 陈放:“日?” 昨晚不还那什么play? 但裴烬一句话不说,算是默认。 没一会儿,路让就拉了个人进来。 对方开了麦:“学长们好。” 挺干净的男孩子的声音。 陈放比谁都积极:“学弟好。” “哪儿上学啊?” 对方挺乖,陈放问啥就答啥。 倒是裴烬一句话不说就算了,还硬生生,把人给送死了几次。 男生可能有点受不了了,到后面也不说话了,就剩下陈放和江礼见两人在那吵架。 路让叹了声气。 这把游戏输得挺快,但男生没退出去,反而问他们,“加个联系方式吗?我要去上课了,放学后可以一起玩。” 陈放感觉他游戏玩得不错,自然是应了,就是裴烬一点没动静。 陈放都看他切微信界面去了,但愣是没给人联系方式。 反而,不知道点了谁的聊天界面。 头像,似乎是只兔子。 宁辞的微信头像一直没换过。 裴烬平时除了打游戏,也挺少看微信,两人都没聊过天。 裴烬点了那只兔子一下,就进了宁辞的朋友圈。 但,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了。 他被删好友了。 日。 裴烬有些暴躁地把手机摔桌上:“不打了,去打球。” 陈放离他最近,被吓了一跳,“现在啊?行、行吧。” 只能含泪告别游戏。 但到地方的时候,地方被人给占了。 一看校服,还是隔壁学校的。 陈放当场有点生气:“他们学校是穷的连篮球场都没了?非得抢我们的?” 这地方位于两所学校中间,但按照一直以来的地盘划分,这里就是一中的地盘。 篮球架,还是裴烬给弄的。 裴烬有点儿兴致缺缺,路让比陈放有耐心,按住陈放肩膀:“等他们结束了再去。” 他们也不是什么坏人,不至于让人一场都不打完。 等中场休息,路让就成了代表过去理论。 不过显然理论不太行,路让表情有些无奈,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了个高个头男生,表情有点桀骜地看他们四个,“谁说这地盘是你们的?” 裴烬有点犯困地单手撑着下巴坐一旁的台阶上仰头看他,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 男生笑了笑:“你就是裴烬吗?” “这里没写你们名字,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吧?” 路让无奈摊了摊手。 那男生的几个朋友们就一起过来了,拉着男生:“哎我们回学校操场好了,这地方确实……” 男生还挺不乐意:“凭什么?这不是公共地盘吗?” “他干嘛?以为自己是什么古代帝王天下都是他的?” 陈放听得头皮发麻,刚要开口骂他,被裴烬拦了下。 裴烬心情很不好,自己说不上的不好,上次心情这么不好,是在裴远生日那天,但没地方发泄。 现在好像正好有人送上门来。 裴烬缓缓站了起来,“你说得对。” 男生:“?” “我就是不讲究先来后到,怎么了?”裴烬朝他笑了笑,没等他反应过来,揪住了他的领口。 “裴、裴哥!下手轻点儿轻点儿!” “对不起裴哥!他刚从国外回来不懂事!” 一团乱。 裴烬单方面吊打,男生刚才还跟孔雀一样高傲,现在就动弹不得,要不是他们那帮人拦得快,估计现在连人都爬不起来。 裴烬立他身前,连衣服都没乱一下。 男生被他朋友给托着,嘴巴还硬着:“你给我等着!唔唔唔!” 被一把捂住了嘴。 裴烬睨了他一眼,把衣角拉直了,什么话都没有再说一句,让大吼大叫的男生显得更加狼狈。 陈放还要拱火一把,指着那边的篮球架,语气十分欠揍:“看见了吗?” “那篮球架底下,写着\"裴\"字。” “别别别何意真的别冲动!你再冲动我们篮球赛就得换人了!” “有什么仇到时候球场上还不行吗!” “……” 虽然打了一架,裴烬还是感觉不痛快。 打架也发泄不了什么情绪。 真的很无趣。 看什么,都无趣。 “走了,回学校吃饭。” 陈放正从江礼见怀里抢球呢,裴烬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给他搞懵了:“啊?” 今天是出来锻炼身体吗?专门在路上走啊? - 食堂里没什么人了,当然也没了什么菜。 宁辞没什么胃口,把饭拌进汤里,勉强自己吃进去,不吃的话,下午没什么力气上课。 他吃东西还算快,但还没吃完,突然听见一阵吵吵闹闹。 “没东西吃了吧?” “呜呜呜裴哥我不想吃豆腐汤啊!还有啥啊!别人不要吃的木耳!” 宁辞愣了下,看了看自己的餐盘。 头都没敢抬。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把餐盘里剩下来的炒木耳,全都倒进了汤碗里。 裴烬语气淡淡:“确实没什么吃的。” 他跟个高贵大少爷一样来这里视察似的,也确实是这样,他们几个人高中两年多,几乎没来过学校食堂,更别说这种时候了。 就连食堂阿姨都已经开始犯困打哈欠。 陈放嚷了几句后已经开始在看学校外面的外卖,正想问他们要吃什么,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过道的另一侧过去。 “那个是不是……” 差点脱口而出宁辞的名字,看见裴哥顺着自己的视线看过去但又毫无变化的表情,陈放把话咽了进去。 裴烬什么话都没说,把人当陌生人一样,去打饭的时候阿姨困得在那闲聊:“那个小男生哦,每次都吃这么点,吃得饱吗?” “哎呀我每次都没有抖啦!他来那么晚也没得办法嘛。” “怎么还有人来这么晚,没什么菜啦,只有这么点了,你们几个,够吃哇?” 裴烬扫了眼,寡得仿佛水煮出来的炒木耳,还有几根豆芽菜,肉菜什么的早就没了,他们学校食堂伙食其实是不错的,但一般要靠抢,不然也不会没几个老师敢在午饭前的最后一节课拖堂了。 陈放还是很想点外卖,但裴烬要了四份。 陈放只能屈辱地喝了口不知道什么汤,只有一点点盐水的味道,就连路让和江礼见都觉得不太能下饭。 裴烬倒是吃了。 不过也不稀奇。 裴烬和裴远关系自幼不好,小时候和裴远吵架吵得最厉害的时候,他还离家出走过,最长一个月没吃过饭,没钱了,就靠自己的本事挣点钱,整点白馒头吃。 反正,商业头脑这种东西,真的是从小练出来的。 宁辞匆匆把饭吃完,连汤都一并喝光了,没怎么咀嚼,感觉撑得有点难受,想疾步回教室,结果半路上,宁岚给他打了个电话。 “小辞,有空吗?” 离午休课上课还有十来分钟,宁辞脚步顿了顿,说没有,“马上要上课了。” 宁岚似乎遗憾地叹了声气,“唉那好吧。”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宁岚还是很温柔,但宁辞有点不想和她打电话了,还要躲着老师,他想明天开始应该把手机放宿舍不要带出来。 本来以为宁岚这就要挂断电话,但她没有要挂的意思,反而又道:“你何叔叔的侄子在你隔壁学校,前段时间刚从国外回来,他受伤了,本来是想着你近一点可以去看一下他。” 宁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还是他多想了。 宁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了想法。 以前,宁岚给他打电话,打他骂他,他总是在想,宁岚在担心自己,宁岚只是在担心自己。 但现在,他好像不会这样想了。 宁辞轻轻嗯了声,不说话了。 宁岚也没有因此恼怒,“他叫何意,你有空可以去看看他……” 宁辞呆呆地哦了声。 很听话,是宁岚喜欢的样子,不能反抗,她说什么就照单全收。 “对了,你昨天给我看的那些照片,我觉得留第一件就好了,其他的,正好,你去看何意的时候,把衣服给他,让他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