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晓月 · 44、中国好观众

　　44、中国好观众　　小师妹！真的是你！忽听有人在身后叫。　　转过身，罗月见是一个梳着整齐的三七分发型，带着金丝眼镜，穿一套合体西装的俊朗男子在喊晓然。　　晓然愕了片刻道：你是方想师兄？　　那男子露出笑道：可不是，小师妹长成大美女了耶，没想到在这儿遇着。　　聊过片刻方知，方想是晓然父亲数年前在南州城高中教过的学生，算是那一届的佼佼者，好像是考上渝大，曾到过晓然家拜访。方想老家便在梨园，其父出身农家，努力读书成才，加点运道，似乎在县里哪个要害部门当官，而今天的主角老罗老师，竟是他嫡亲的姑父。　　晓然亲热问道：师兄大学应已毕业了吧，现在哪高就？　　方想道：今年六月份才到永扶镇政府财政所当差。　　其实他说话挺随意，也算谦和，可罗月不知怎的听着像在炫耀，觉着有些刺耳。　　晓然挽起罗月的手臂，大方道：介绍下，这位可能要成为我老爸的女婿——罗月，我们学校老师，你这当领导的要多多关照才是。　　罗月心下既是喜悦又有些忐忑，不快之心早飞到九霄云外去，拱手笑道：还请师兄领导多多关照。　　方想爽朗笑道：关照不敢，互相照应那是没话说的。唉！当初我们几个同学还在想，到底哪个有那福气能把小师妹追到，最后竟是你最幸运。　　随后，方想与二人交换过手机号码，说饿慌了，便到里屋吃饭去。　　一顿席，第一轮开席大约是十二点，等到第四轮自家人及帮忙的吃完，差不离已到三点。第二波高潮又接连兴起。好酒的，自凑得一处来继续拼酒，反正今天的老酒主人家管够。好赌的，自会分化出来搞再分配。这两样早已蔚然成风，或便是其时农村物质与精神生活的最受喜模式。　　原本欣润至少要参与其中一项，不过这段时间备考，收心养性，与霍潇提前回去。喝酒方面，罗月和李由可完全忽略。有晓然在侧，现下罗月对玩牌也无太多兴趣，只盼与晓然又躲到哪去厮混，于是相约转山去。只剩李由当仁不让帮着老罗老师主持牌局，思蓓竟对此持支持态度，坐到李由身畔，帮他做起管家婆子来。　　玩牌的人少说也有十来伙，打麻将，斗地主，扎金花，扯同对，扑克、出牌、大二不一而足。在家底小有节余后，国人在此方面的创造力真是无穷无尽。记得李由与欣润教罗月打“幺地人”，罗月便曾呻吟：算球，我会的输钱方式已经够多，实在不想多学。　　这玩牌最会分层次，便如水塘里的鱼，各式鱼在各层，虽不算泾渭分明，也大致有其界限。　　李由所在这一桌玩1元打底，20元封顶的扎金花，应是此场合的高端局。干部、老师、小老板，以及自认为在外地挣到钱的人坐到一处。若晓然在此，便会看到方想在镇里一干部的撺掇下也参合进来。整个差不多共有十来人直接参战，背后倒围了两圈三圈的助威群众。想必这轮战况隔天会成为这帮观众茶余饭后的重要谈资。　　一时气氛甚是热烈，亦有些庄肃。特别是在多人闷牌，钞票在桌面上推成小堆时，众人甚有君子之风，自觉地屏息观望，生怕大气出得把别人的牌给吹变。当某人终斩尽余子，独得头筹之际，大家积蓄起来的惊呼、艳羡以及哀叹方如潮水般迸发出来。　　真真的中国好观众。　　快吃晚饭之际，罗月和晓然转山归来，赌局也差不多接近尾声。看思蓓一脸兴奋的样子，看来李由又有斩获，果然，他总计赢了近五百块钱。　　晚饭时，方想与晓然他们几个坐到一桌，晓然向他介绍李由及思蓓，几人相视一笑，这才知他们刚才便是牌友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