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禽兽不如 当晓然穿着秋衣秋裤钻入罗月被窝,顺势滚到靠墙一侧,对着他得意娇笑时,他生出一种无法相信的恍惚。他感慨之余,激动地靠过去,晓然用手抵住他,道:今天晚上咱们在中间划一条三八线,谁越过谁就是禽兽。 罗月:下一句是不是要是这条线都不越,那便是禽兽不如? 晓然道:YES!就看你怎么选。 罗月用上点劲想着挤靠过去,道:我当然选择当禽兽。 晓然拼命抵住:不对,正确答案是——咱们晓然要我当什么我就当什么。 罗月无奈道:好吧好吧,咱们晓然要我当什么呢? 晓然:反正在我没有准备好以前,还是先不如禽兽吧。 罗月看出她玩笑背后的认真,知她心里忐忑彷徨,心中一暖,不忍勉强她,温声道:好好好,意思说晓然你有绝对主导权,我只能被动执行或者承受对吗? 晓然甜甜笑道:真乖,没白喜欢你。 撩得罗月差点忍不住发盘,在被里捉住她的小手,道:别闹,变身成魔了别怪我。 晓然越发得意,却不敢过分挑逗,道:不逗你了,进入下一个环节,我问你答。对了,先关灯。 罗月顺从地关了灯,温柔的黑暗立即俘获二人。 晓然问:余琳是不是你初恋? 罗月略有些尴尬,幸而黑暗里晓然看不见。沉吟片刻,道:算是,似乎也不完全是,应当要看以什么为标准吧。 晓然酸道:果然是个多情种子,那意思就是之前还有呗,是啥情况,从实招来。 罗月认真回忆道:有一个女生,她与我从幼儿园开始,一直到初二年级都在一个班里。她原本与我同村,她父亲也是我父亲初高中同学。我父亲毕业后寻着个机会当上代课教师,她父亲更聪明些,自学成才,成为一位修家电的师傅。可能是挣着了钱,或是为更方便地挣钱,她家在我们初二下期的时候搬到牛角镇上。随后,她便在初三上期转学到牛角镇中学去,而我一直在陈家乡中学毕业。 我一直都喜欢她,具体从何开始有了不同于普通意义上的喜欢?应是初一放学留下来办黑板报时,与她学着电视里那般,一同跪在课桌前所谓结拜的那一刻?或是周六中午放学(那时每周休一天半),陪她驮着硕大的书包慢慢摇着回家,只希望那路再长些再远些那一刻?还是第一次注意到她胸前悄悄鼓起来暗暗升起令自己羞愧的麻痒那一刻?抑或是挤在人群里看《神雕侠侣》录像,偶然看到她的手被一个高年级男生牵着,升起愤懑酸涩的那一刻? 似乎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从未表白,她不知道我喜欢她,或是她知道一些却装着不知道——一直到她转学离开。 这是一份遗憾,也是于年轻自尊的羞辱,而一个少年在这份遗憾和羞辱里浸泡挣扎着。我自小便是个有些倔强的孩子,终容不得自己的胆怯和懦弱,于是,初三下期即将中考前的某个周末,决定去找她,要一个答案,至少也要提出问题。 其时,我最体面的鞋子是一双九成新的解放胶鞋。平时未觉得如何,突然发现它从里到外都散发着土气,嫌厌地觉着它的存在定是我此行最大的障碍,甚而那以倔强鼓舞起来的斗志都要因此黯然熄灭。 就这般可笑地放弃?却又不甘。突想起我堂姐那有一双新买的白网鞋,那恰如一根救命稻草。我去问堂姐借,她很舍不得,说尺码不对,说才洗没干,最终还是借与我,只是叮嘱定不要弄坏。于是我穿上一双不太合脚,还微微湿润的白网鞋,并以此支撑起勇气和决心,步行十多里路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