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晓月 · 26、表姐的眼光

　　26、表姐的眼光　　这个男孩子比她低一个年级。我很诧异，也很好奇，什么样的男孩子可以入得了她的法眼？用她的话说，是个农村出来的孩子，长得算是清秀，挺真实，挺勇敢，也挺有意思的一个人。　　其实，当初一定时间内，我对此是嗤之以鼻的，心说，一个农村长大的孩子能有什么见识，又能是怎样一个有意思的人呢？看来表姐也是有短板的嘛，就这眼光，可就不咋地。　　直到后来，表姐把他是如何勇敢且锲而不舍追求她的故事讲与我听，特别是将他为她写情书以及情诗卖弄与我欣赏，我才吃一惊，暗叹这还真是个特别的人。最特别也是最让人惊异的是——他并非那种夸夸其谈的狂妄之辈，却可以视世俗眼里的层次距离于无物，勇敢真实又情深款款。直到现在都还记得他某首诗里有这么一句：台阶两岸的树影已勾连拢成一个昏暗幽远的洞，展露出黑甜诱惑的深渊，虽然里面未必有未来，我仍愿如飞蛾扑火一般，甘之如饴地任其将我囫囵吞没…… 　　听到这儿，罗月极不自然起来。　　你表姐，就是，就是—— 　　晓然轻笑道：对，我那表姐就是余琳。　　别着急，听我继续讲。后来，到我需要决断上哪个学校的时候，我也选了中师，其原因还真有被余琳洗脑的成分。我酷爱画画，所以一个音体美是主科的学校对我还是很有吸引力的。此外，父母都是老师，也比较开明，对我走这条路的想法基本是不干涉的。　　上了中师，有一段我迷上文学，成为一个小文青。我甚是喜欢阅读学校的文学社刊，对那些能刊登文章上去的大神小神有一种盲目的崇拜。那上面，我常看到那个我表姐所谓的男朋友写的东西。　　他的东西真的比较特别，别的人都在强说愁的季节，他却不太煽情，写一些让你觉得真实的生活，真实的状态。便如有人所讲：在视明朗为浅薄，朴素为低能的现代文风中，他始终能坚持真诚质朴。比如，当初有一首诗，大约写的是一个在外念书的孩子月末回家拿生活费的场景——最后几句好像是：送儿送到马路口，几张钱皱皱巴巴。妈嫌车早儿嫌迟，对话都是有搭没搭。车要开了才好好看看她，耳朵边尽是白头发。车子一动风吹起沙，泪，流下来啦…… 　　至此，我对那人的好奇就此植下，也算对表姐的眼光表示服气。　　只是没有想到，最后表姐和他还是分了手。而我阴差阳错地与表姐的前男友分到同一个地方。　　你说神奇不神奇？　　罗月尴尬癌都要出来。真不知怎么接话才好。　　你还记得刚到这学校陈欣润、李由几个请我们一起做饭吃的那事儿吗？当你们在那边高谈阔论，一心就想讨好谄媚女孩子的时候，我是不是故意打击了你们一下子，你有没有感觉到我对你有一些些的失望和敌意？　　罗月摸摸头，讷讷道：这个，这个，用漫画里的话说好羞耻啊。　　晓然却越说越高兴：不过后来，我好诧异，这个小小的地方居然有点虎卧龙藏的意思，不说陈欣润那种全才，也不必说李由那种天人之姿，就是你，也是与众不同，格外引人注目呢。　　怎么说呢，就是你很真实，也很有趣，又有些情怀，很难令人不生好感，还记得那天你上那堂《雪娃娃》那课吗？着实把我感动了一番，后来我画的那幅画应当是近期画得最有感觉的…… 　　夜色撩人。不知不觉，两个人两只手已融洽自然地合到一起，若以互握的双手为一只多情蝴蝶的身体，两条手臂便如两张舒展快活的翅膀。　　温暖地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