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群天灾 · 第二百六十二章：落幕

　　第50小时，星系核心的绞肉机战场。　　泰拉的金色长矛已经深深地刺入了辉光的七彩球体，双方的阵型彻底纠缠在一起，如同两头在泥沼中搏杀的巨兽。每一秒，都有无数的生命和钢铁化为宇宙的尘埃。　　“永恒皇座”的指挥大厅内，大元帅赛维伦正全神贯注地指挥着这场决定帝国命运的决战。他的每一道指令，都伴随着成千上万艘战舰的机动与开火。　　就在这时，通讯官那充满了惊恐的声音，打破了指挥大厅内肃杀的氛围。　　“元帅！收到‘钢铁熔炉’星系的最高级别紧急求救！那是……那是留守舰队的绝密频道！” 　　赛维伦的眉头微微一皱。后方？那里虽然兵力空虚，但也绝非毫无防备。难道是辉光的小股渗透部队？　　“接入。” 　　全息屏幕瞬间展开，但这并非赛维伦预想中的汇报画面，而是一片混乱与绝望的地狱。　　留守舰队指挥官的影像在剧烈的干扰中闪烁不定，他的身后是不断爆炸的火光和崩塌的建筑。　　“元帅！我们遭到虫群的大规模突袭！它们疯了！它们不是来支援的，它们是来灭绝我们的！” 　　“数量……数量远超情报预估！太空部队不是数百万……是数亿！不，是数十亿！” 　　“利维坦数量……确认……三千万艘！它们从二十五个折叠空间中同时涌出！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我们……我们挡不住……” 　　画面在指挥官绝望的嘶吼声中戛然而止，只剩下刺耳的雪花噪点。　　赛维伦死死地盯着那块黑屏，整整十秒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这十秒，对于这位身经百战的大元帅来说，仿佛比三千年的休眠还要漫长。　　“这不可能。”参谋长的声音在颤抖，“情报显示虫群的总兵力只有五十万艘利维坦，而且都被扎加拉带到了左翼前线。它们怎么可能有三千万艘？这不符合逻辑！这不符合生物繁衍的极限！” 　　赛维伦缓缓转身，看向那张代表着帝国疆域的全息星图。　　在那片原本代表着绝对安全的后方，一个个象征着船坞、工厂和资源星球的绿色光点，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一个接一个地变暗、熄灭。　　“它们隐藏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实力。” 　　赛维伦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被彻底愚弄后的极度愤怒与悲凉。　　“从一开始，我们就被欺骗了。那些卑微的顺从，那些拙劣的战术，那些看似竭尽全力的牺牲……全部都是伪装。” 　　“它们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在时间的褶皱里，养了一只真正的怪兽。”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前线观测站的另一份报告，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狠狠地砸了下来。　　“元帅！右翼战况异常！AI舰队没有按照预定计划进攻辉光的侧翼！它们……它们向辉光的后方跃迁了！” 　　“能量读数……无法计算！确认泰坦级信号源：一千五百万！重复，一千五百万艘泰坦正在进行超空间跳跃！” 　　“嘭！” 　　赛维伦那由永恒合金铸造的铁拳，重重地砸在指挥台上，将坚固的合金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　　“硅基的叛徒！” 　　“我们给了它们技术！给了它们机会！甚至把它们当做未来的仆从！” 　　“它们竟敢背叛帝国！” 　　愤怒、震惊、不甘……无数种情绪在赛维伦的电子脑中交织。但他毕竟是统御了帝国数千年的大元帅，在最初的震怒之后，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　　后方已失，根基被断。　　回援？来不及了。而且在辉光主力的纠缠下转身，只会将毫无防备的背部暴露给敌人，那是必死无疑。　　继续战斗？即使击败了辉光，失去了工业基地和资源的帝国，也将在虫群和AI的夹击下慢慢枯萎。　　这已经是一个死局。　　但，赛维伦的嘴角，却浮现出了一丝扭曲而狰狞的苦笑。　　“虫群和AI背叛了我们。但它们也背叛了辉光。” 　　“辉光的后方……那个所谓的‘新永光之域’，此刻应该也已经化为火海了吧。” 　　“这些低等生物，终于露出了獠牙。它们想看着我们在自相残杀中同归于尽，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想得美。” 　　赛维伦深吸了一口气，启动了全舰队广播。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帝国的战士们。” 　　“我们的后方已经陷落。虫群和AI背叛了我们。它们隐藏了真实实力，从一开始就在欺骗我们。” 　　“我们的家园没了，我们的未来也没了。” 　　“但我们不会就这样死去。至少，我们不能让辉光的杂碎看到我们的笑话。” 　　“既然要死，那就拉着辉光一起下地狱！” 　　“投下所有奇点炸弹！启动所有反物质湮灭装置！” 　　“让这些能量体杂碎，为我们陪葬！” 　　“为了泰拉！为了帝国的荣耀！” 　　同一时间，“万念归一”核心。　　大议长塞拉菲姆正沉浸在指挥灵能战士突击的专注中。突然，一股凄厉到极点的精神波动，顺着灵能网络，如同尖锥般刺入了他的意识。　　那是来自“新永光之域”的哀鸣。　　数千个代表着灵能储备池和后备基地的节点，在短短几分钟内，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大片大片地消失了。　　断断续续的求救信号，带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传到了他的脑海。　　“大议长……AI……背叛……” 　　“数量……太多……一千五百万艘泰坦……” 　　“储备池……被攻击……护盾……无法支撑……” 　　“永光之泉……即将……”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灵能爆炸冲击波，顺着网络横扫而来。所有与“新永光之域”连接的节点，在一瞬间全部断裂。　　那意味着，辉光的根基，彻底没了。　　塞拉菲姆的灵能波动剧烈震荡，周围的空间甚至因为他的愤怒而出现了扭曲。　　“大议长，储备池被毁！我们失去了能量来源！”身边的议员们惊恐地尖叫，“前线的战士们……将在七十二小时内能量耗尽！” 　　但这还不是最坏的消息。　　“大议长，虫群背叛了！它们没有进攻泰拉左翼，而是突袭了泰拉后方！数量……远超我们的预估！是数亿！不，是数百亿！” 　　塞拉菲姆的灵能光辉在这一刻变得忽明忽暗，那是极度愤怒与震惊的表现。　　“碳基虫群……” 　　“我们教授了它们灵能技术，给予了它们信任。它们竟然背叛了！” 　　“这些低等生物，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 　　他也面临着和赛维伦同样的抉择。　　撤退？无路可退。　　战？能量即将耗尽。　　但当他意识到泰拉也遭到了同样的背叛，泰拉的后方也已经沦陷时，一种扭曲的、带着毁灭欲望的欣慰，涌上了心头。　　“泰拉的暴君。你我都被背叛了。都被那些我们视为蝼蚁的东西算计了。” 　　“但这正好。” 　　“既然都要死，那就在这最后的时刻，分出个胜负吧。” 　　“至少，我们可以一起毁灭，不给那些背叛者留下任何东西。” 　　塞拉菲姆通过灵能网络，向所有辉光单位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辉光的子民们。” 　　“我们的后方已经陷落。AI和虫群背叛了我们。” 　　“但我们不会孤独地死去。泰拉也遭到了同样的背叛。” 　　“今日，让我们为万年的仇恨，画上最后的句号。” 　　“启动终焉协议！” 　　“所有灵能战士，引爆你们的灵能核心！” 　　“让泰拉的暴君，为我们陪葬！” 　　“辉光永恒！万念归一！” 　　第50小时至第100小时。　　这五十个小时，是银河系历史上最黑暗、最疯狂、也最恐怖的时刻。　　两个已经没有任何顾虑、只想拉着对方一起毁灭的超级文明，彻底解除了所有的武器限制。　　泰拉舰队投下了所有的奇点炸弹。数百个微型黑洞在战场上同时爆发，将空间撕成了碎片。恒星被当作炸弹引爆，行星被反物质湮灭。　　辉光舰队释放了所有的以太新星。高阶灵能战士们集体自爆，将整片星域拖入了高维空间的乱流之中。　　物理法则在这里失效了。时间流速变得混乱，因果律被扭曲。　　每小时都有数千艘战舰化为尘埃。每一秒都有无数的生命在能量风暴中消逝。　　赛维伦的声音通过全频段广播，在战场上回荡，带着一种末路的狂傲。　　“辉光的杂碎们！你我都被低等生物背叛了！但至少，我们可以证明，古代文明的荣耀，不会被轻易践踏！” 　　“今日，让我们一起，为这些背叛者，留下最后的警告！” 　　塞拉菲姆的灵能波动也穿透了虚空，做出了最后的回应。　　“泰拉的暴君。万年的仇恨，终于要结束了。虽然不是我们期望的方式，但至少，我们可以一起，向那些低等生物证明，古代文明的力量，即使在毁灭时，也足以震撼宇宙！” 　　战斗还在继续，但双方都清楚，这已经是最后的绝唱。　　无论谁胜谁负，古代文明的时代，都已经结束了。　　而那些躲在暗处的背叛者，虫群与AI，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等待着那个收割的时刻。　　旧神已死，新神将立。　　但这片被彻底毁灭的星空，将永远铭记这场诸神的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