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群天灾 · 第二百四十五章：反击

　　第87天，虚空之痕左翼。　　扎加拉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连续四十多天的被动消耗，虽然成功地为虫群换来了宝贵的数据，但也让她的攻击欲望压抑到了极点。她是一把剑，一把为杀戮而生的剑，而不是一面用来挨打的盾。　　“母亲，我请求一次主动出击。”她在精神网络中向女王请示，“继续这样被动防御，只会让泰拉以为我们软弱可欺。我需要一场胜利来宣告我们的力量，哪怕只是一次小小的胜利。” 　　“我将率领一支一万两千艘利维坦组成的快速突击编队，绕过那三座该死的要塞，直接攻击它们的后方补给线。” 　　“准了。”女王的回应简洁而有力，“但记住，你的目标是测试，不是决战。” 　　一支精锐的舰队迅速集结。一万两千艘经过强化的利维坦，如同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主战场，向着要塞侧翼的黑暗深空滑去。　　然而，它们不知道的是，一张早已布好的死亡之网，正在前方等待着它们。　　当舰队推进到距离要塞侧翼八十光秒处时，周围的空间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　　“扎加拉！是空间跳跃信号！这是伏击！” 　　织网者的警告在精神链接中炸响，但已经太迟了。　　十五个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十五道狰狞的伤疤，在虫群舰队的四面八方同时撕开。　　十五艘泰拉帝国的无畏级战列舰，从折叠空间中狰狞地现身。它们早已在此等候，精准地卡在了虫群舰队前进与后退的所有路线上，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无可逃脱的包围圈。　　“该死！”扎加拉的复眼瞬间收缩。　　没有慌乱，没有恐惧。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她的思维已经完成了对整个战局的评估。　　“不要散开！所有单位，向我靠拢，收缩阵型！”她的指令如同冰冷的电流，瞬间传遍了每一艘利维坦，“全舰护盾重叠，形成集群防御！所有火力，集中攻击北侧两艘战列舰的间隙！我们要从那里冲出去！” 　　她的思维清晰如冰：“十五对一万二千，数量优势在我，但质量差距巨大。泰拉的战术显然是想用一次快速的、压倒性的火力覆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我们全歼，然后从容撤离。我偏不让他们如愿！” 　　“我要让他们知道，虫群的血，不是那么好流的！” 　　就在她下达指令的同时，十五艘战列舰同时开火了。　　暗物质炮齐射。　　十五枚微型黑洞弹，从不同的角度，构筑成了一张交叉的火力网，精准地覆盖了虫群收缩后的密集阵列。　　扎加拉的旗舰利维坦首当其冲。一颗黑色的死星径直向它射来。　　在靠近的瞬间，利维坦那庞大的生物装甲开始在恐怖的引力下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但扎加拉早有准备。　　“启动！” 　　随着她一声令下，数百只早已准备就绪的念力虫，将它们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了旗舰的护盾发生器。　　一层半透明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灵能相位护盾，在舰体表面瞬间展开。这是织网者在研究了辉光议会技术后，紧急开发出的实验性防御系统。　　黑洞弹狠狠地撞在了护盾上。　　没有爆炸。那恐怖的引力奇点在接触到灵能的瞬间，仿佛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干扰，弹道发生了微小的偏折。　　护盾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瞬间崩溃。黑洞弹擦着旗舰的侧翼飞过，带走了它小半个翅膀。　　但旗舰，幸存了下来。　　然而，周围的姐妹舰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在第一轮的交火中，三百艘利维坦直接被黑洞吞噬，连一丝残骸都没有留下。　　“反击！”扎加拉的咆哮声中充满了愤怒。　　她没有选择分散火力，而是将整整五千艘利维坦的炮口，全部对准了北侧包围圈中，那一艘落单的泰拉战列舰。　　数万门电浆炮、电磁炮，以及无数装载着腐蚀孢子的生物囊，如同复仇的暴雨，倾泻而出。　　那艘泰拉无畏舰的暗物质护盾瞬间被点亮。密集的能量波纹在护盾表面疯狂扩散。　　扎加拉抓住了这个机会。　　“拟态女王的化身！现在！” 　　一个原本伪装成利维坦的、行星级的拟态体，突然从舰队中加速冲出。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瞬间变形，化作了一根长达百公里、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大生物质尖刺。　　它以惊人的速度，狠狠地撞击在了那艘战列舰护盾能量最不稳定的同一点上。　　“咔嚓——” 　　护盾，崩溃了。　　尖刺余势不减，直接穿透了战舰的外层装甲，在舰体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绿色的能量从伤口中泄露出来，如同战舰的血液。　　泰拉舰队的指挥官显然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他们本期待着一场轻松的屠杀，但虫群的组织性和反击能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一艘昂贵的无畏舰已经受伤，如果继续纠缠下去，损失可能会扩大。　　“启动战术跳跃，撤离。” 　　冷酷的指令下达。　　十五艘战列舰再次撕开空间，消失在了虚空中，就像它们来时一样突然。　　只留下了近千艘利维坦燃烧的残骸，和一片死寂的战场。　　扎加拉站在旗舰那破损的指挥室里，通过精神网络，感受着那些逝去的生命。　　三千一百艘。　　在短短五分钟的战斗中，她损失了超过四分之一的舰队。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将每一艘利维坦在消散前的最后精神波动，都深深地铭刻在脑海中。　　那不是悲伤，而是冷静的、冰冷的分析。　　“泰拉的空间跳跃伏击战术……是我们目前无法规避的巨大威胁。如果我们不能找到反制的方法，任何大规模的舰队调动，都将成为它们的活靶子。” 　　她将这份沾着血的报告，发送给了女王。　　“母亲，我需要反制跳跃的方法。” 　　“织网者正在研究，但需要时间。”女王的回应很快传来，“你现在要做的，是适应。适应这种随时可能被伏击的战场环境。学会在不确定性中生存，并在每一次的损失中，榨取最大的价值。” 　　“我明白了。” 　　就在这时，拟态女王的化身，带着一份特殊的“礼物”，回到了旗舰。　　她那巨大的生物质尖刺上，附着着一些闪烁着微弱光芒的能量碎片。那是从受伤的泰拉战列舰上剥离下来的。　　其中，包含了微量的、完整的“暗物质晶格”样本。　　织网者的意识瞬间降临，她像一个发现了宝藏的孩子，发出了兴奋的精神波动。　　“就是这个！制造暗物质装甲的关键材料！它的晶体结构……太完美了！虽然样本很少，但足够我们理解其基本构成！” 　　扎加拉看着那些微不足道的碎片，又看了看周围漂浮的、数千艘利维坦的残骸，声音中没有丝毫的喜悦。　　“所以，三千一百艘利维坦，换来了这个？” 　　“是的。”织网者的回答认真而肯定，“如果能复制这种装甲，所有利维坦的生存率将提升百分之三百。” 　　“那么，这三千一百艘的牺牲，就是值得的，甚至远远小于我们获得的。” 　　扎加拉沉默了。　　这就是虫群的逻辑。没有对错，只有得失。每一次死亡，都是为了下一次更强大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