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群天灾

第七十八章 ：“天堂”的诞生

　　克拉克的“归顺”，为萤（艾拉）打开了一扇通往顶点城那庞大而混乱的地下世界的大门。但她很清楚，单纯依靠暴力和威慑，所建立起来的，只是一个脆弱的、随时可能因为利益而崩塌的“恐怖联盟”。 　　她需要一种，更为根本的、能够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控制。 　　在郊外那座死寂的、位于地底数百米深处的秘密巢穴之中，一场充满了创造性与恶意的、伟大的“生物工程”，开始了。 　　萤（艾拉）的研发动机，清晰而冷酷。她在通过克拉克，初步接触了地下世界的非法药物市场之后，便立刻意识到，在这个充满了欲望与痛苦的世界里，“控制”，远比“金钱”，更有价值。 　　她要创造的，并非一种简单的、能让人产生幻觉的毒品。而是一种能够将每一个使用者，都变成她那庞大的情报网络和秘密帝国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却又绝对忠诚的神经末梢。 　　然而，研发的过程，充满了挑战。 　　最大的难点，在于“多物种适应性”。银河联邦，是一个由数十个不同智慧种族所构成的、庞大的多元文明。顶点城，更是这个文明的熔炉。在这里，有人类，有皮肤如同岩石的“石巨人”，有长着昆虫复眼的“虫人”，还有更多形态各异的、来自于不同星球的碳基类人种族。 　　她需要创造出的，是一种能够对绝大部分类人碳基种族的神经系统，都产生同样强大效果的、具有“普适性”的神经刺激物。 　　这，需要海量的、关于不同种族的生物学数据。而这些，恰恰是她作为“艾拉博士”，在联邦科学院中，能够通过合法渠道，轻易获取的。 　　她将白日里从科学院那庞大的基因数据库中，“学习”和“借鉴”来的知识，在黑夜里，应用到了这场充满了罪恶的、秘密的创造之中。 　　第二个难点，则在于“成瘾性”与“隐蔽性”。 　　它，必须能为使用者，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超越了所有已知药物的、极致的精神愉悦，如同天堂。 　　同时，它，又必须在初期，难以被联邦那先进的、常规的医疗检测设备所发现。它不能是一种简单的化学物质，而必须是一种活的、能够进行自我伪装的生命。 　　在巢穴那巨大的、由生物质和灵能水晶构成的、如同活体大脑般的中央孵化池中，萤（艾拉）的意志，化作了亿万根无形的、精密的探针，对一段段经过了精心挑选的基因序列，进行着疯狂的、充满了想象力的编辑与重组。 　　经过了无数次失败的实验。 　　有的原型体，在注射到从黑市上买来的、“石巨人”实验体身上时，引发了剧烈的、致命的排异反应，使其坚硬的皮肤，如同融化的蜡烛般，片片剥落。 　　有的原型体，对“虫人”那独特的、复眼式的神经结构，完全无效。 　　还有的，则因为成瘾性过强，在第一次使用时，便直接烧毁了实验体的大脑，使其变成了一个只会流口水的、真正的白痴。 　　最终，在消耗了大量的生物质和从克拉克那里获得的、不义之财之后。 　　第一代，完美的、成熟的“天堂虫”，诞生了。 　　在生物显微镜的视野之下，它，呈现出一种极其微小的、近乎于透明的、如同水蛭般的形态。它没有眼睛，没有复杂的器官，只有一个简单的、专门为了寄生而生的口器，和一个能够分泌特殊神经递质的、高度发达的腺体。 　　它，能够通过任何形式的体液接触——无论是注射、口服，还是伤口感染——悄无声息地，进入到宿主的体内，然后，如同最聪明的间谍，寄生在宿主的神经末梢之上，进行着缓慢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自我复制。 　　当宿主，需要“快感”时，它，便会分泌出那种能够带来极致精神愉悦的神经递-质，让宿主，体验到身处“天堂”的、至高的幸福。 　　而作为交换，它，也会在宿主的潜意识深处，建立起一个微弱的、单向的、却又牢不可破的、能够被萤（艾拉）所清晰感知的精神链接。 　　萤（艾拉），再次，通过一个加密的、一次性的通讯器，联系了克拉克。 　　“……我这里，有一些……‘新奇’的玩意儿。”艾拉的声音，平淡，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魔力，“它，能让人，忘记所有现实中的烦恼。我需要一个可靠的人，来帮我，测试一下它的‘市场反应’。” 　　克拉克，虽然对这种神秘的、由他那位如同神魔般的老板，亲手创造出来的东西，感到一丝本能的恐惧。但，出于对艾拉那绝对力量的信任，以及那份他根本无法拒绝的、丰厚的报酬，他还是答应了。 　　在“锈蚀之心”酒吧，那间最肮脏的、充满了呕吐物酸臭味的包厢里。 　　克拉克，向着几个早已被其他劣质药物，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自愿的“测试者”，展示了那几支装在透明试管里、如同清水般的、注入了“天堂虫”的液体。 　　测试的结果，是震撼的。 　　所有体验者，都在注射了“天堂虫”的瞬间，那原本因为戒断反应而剧烈抽搐的身体，瞬间便平静了下来。他们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如同婴儿般纯净的、极致的、狂喜的表情。 　　他们，仿佛，真的看到了天堂。 　　而当药效，在数小时后，缓缓退去时，一种更为强烈的、深入骨髓的渴求，瞬间，便攫住了他们的灵魂。 　　他们，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跪倒在了克拉克的面前，用他们那嘶哑的、破碎的声音，哀求着，希望能得到更多。 　　克拉克，看着眼前这如同宗教般狂热的、恐怖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他的老板，创造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而是一个足以将整个地下世界，都彻底地、玩弄于股掌之上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