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群天灾 · 第二十八章：蛇之哀求

　　深海泰坦的登场，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娜迦文明那高傲的自尊之上。战场的均势被瞬间打破，萨拉希斯最精锐的亲卫巨鲸部队，在这种超规格的、不讲道理的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玩具。　　溃败，如同瘟疫般，在娜迦的皇家舰队中蔓延。　　然而，更让萨拉希斯感到绝望的，是来自后方的、最致命的背刺。　　他派往其他娜迦王国边境的侦察兵，带回了让他如坠冰窟的消息——那片被他视作幕后黑手的东海“龙涡之国”，以及南方的“深渊之喉”，根本没有任何军事调动的迹象！它们非但没有参与这场战争，反而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在他的王国边境，进行着肆无忌惮的、小规模的劫掠！　　“蠢货！一群无可救药的、短视的蠢货！” 　　在永恒王座之上，萨拉希斯发出了暴怒的精神咆哮。他那由纯粹灵能构筑的王座，因为他失控的情绪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们难道看不出来吗？！这根本不是一场王国内部的纷争！这是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我们闻所未闻的天灾！他们以为，在我倒下之后，他们就能安然无恙地瓜分我的遗产？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亲手拆毁了抵御末日海啸的最后一道堤坝！” 　　他的怒吼，在空旷的王座大厅中回响，却显得如此的苍白和无力。　　外部的背刺，与前线的溃败，交织成一张绝望的大网，将这位曾经的海洋之王，死死地困在了中央。他国内的贵族们，在目睹了深海泰坦的恐怖力量和自身私军的惨重损失后，也开始出现了严重的不满和动摇。　　怀着无尽的屈辱与不甘，萨拉希斯，这位高傲的君王，第一次，向他眼中的“野兽”，低下了他那高贵的头颅。　　在一场主力会战中，当他麾下最后三头精英巨鲸，被深海泰坦用“超空泡冲击锤”轻易地轰成碎肉，当他麾下最忠诚的娜迦战士军团，被虫群的海洋淹没近五分之一后，萨拉希斯主动地，向着那片黑暗的、恐怖的虫群意志，发出了沟通的请求。　　“停下，你这来自陆地的怪物。”他的精神波动，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女王的意志，如同冰冷的探针，回应了他：“理由。” 　　“……你想要领地，想要资源，我可以给你！”萨拉希斯强忍着屈辱说道，“西边，那个正在劫掠我边境的‘多足者’维克多的领地，我可以将它作为‘礼物’，献给你！我甚至可以为你提供他的兵力部署图！你我联手，轻易便可将其吞并！只要……只要你停止对我的攻击！” 　　女王的意识中，迅速地分析着这个提议。用“非己之物”，来换取“自身生存”。这在她的逻辑中，是一种极其低效的、充满了欺骗性的行为。她的目标，是整个海洋。维克多的领地，迟早也是她的囊中之物，何需通过这种多此一举的“交易”？　　“拒绝。”女王的意志，冰冷而简洁，“你的‘礼物’，我会自己去取。” 　　紧接着，她加强了对萨拉希斯舰队的攻势。　　第二次谈判，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当虫群攻破了萨拉希斯王国一道重要的、由巨型海沟构成的天然防线，并在一场围歼战中，将另外两个大贵族的私军全数歼灭之后，萨拉希斯国内的联盟，彻底土崩瓦解。那些贵族们，开始秘密地考虑向虫群投降，或是带着自己的财富，向其他娜迦王国逃亡。　　萨拉希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被孤立的恐惧。他再次，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姿态，联系上了女王。　　“我愿意臣服！伟大的、不可名状的存在！”他的姿态，放得极低，“我愿意将我的王国，连同维克多的王国，一同献给您！我甚至……我甚至可以为您效力，配合您的军队，设下陷阱，将维克多引诱出来！我是娜迦之王，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们！我能成为您最有用的工具！” 　　女王的意识中，第一次，对这种属于“文明”的复杂行为，感到了……困惑。　　她不理解，为何一个种群的“最高级优势个体”，会如此轻易地，选择“背叛”自己的同盟，甚至整个种族。这种为了个体生存，而牺牲“种群最优解”的行为，在她的生物学逻辑中，是不可理喻的。　　但她依然不为所动。　　“我不需要你的‘配合’。因为我的目标，是‘全部’。任何阻碍，都将被碾碎。你的存在，已经构成了阻碍。” 　　两次谈判的失败，让萨拉希斯彻底陷入了绝望。他知道，对方要的，不是妥协，不是臣服，而是……彻底的、不留任何余地的吞噬。　　众叛亲离的他，只能集结起最后仅存的、完全忠于他本人的嫡系部队，退守到了他王国的核心——那座巨大的、作为整个海洋文明力量之源的灵能水晶矿脉。　　在这里，他发出了最后的、充满了悲壮与疯狂的通牒。　　“来自陆地的毁灭者！你或许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但你并不理解‘平衡’的意义！”他的精神波动，在整个海域回荡，“赶尽杀绝，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一个完全死寂的世界，也无法供养你这庞大的族群！留下我们，我们可以成为你的‘牧人’，为你管理这片海洋，为你持续不断地提供能量和资源！这才是最高效的、共存的方式！” 　　女王的意志，沉默着，仿佛在思考他的提议。　　萨拉希斯以为自己的“道理”，终于打动了这个怪物，他继续说道：“如果你拒绝！如果你执意要将我们彻底抹除！那么，在这座矿脉之下，是我们娜迦文明最后的底牌——一座沉睡了万年的超级海底火山！我将引爆整个灵能水晶矿脉，用其无尽的能量，彻底激活它！届时，整个海洋都将沸腾，所有的生命都将毁灭！而你，和你那庞大的军团，也将在这场浩劫中，与我们……同归于尽！” 　　“鱼死网破！这是我最后的选择！” 　　他的威胁，充满了决绝，仿佛已经看到了整个世界燃烧的场景。　　然而，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女王的回应，却简单到让他感到刺骨的冰冷与……不解。　　“无所谓。” 　　三个字，彻底击碎了萨拉希斯最后的、所有的幻想。　　对方，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的存亡。或者说，在对方的逻辑里，一个被毁灭后、可以由它们自己来“重建”的世界，远比一个充满了反抗与不确定性的、需要“共存”的世界，要好得多。　　紧接着，虫群的军团，如同早已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继续按部就班地，向着灵能水晶矿脉，发动了最后的、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