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之路,面向着陈沅、柳神、凰月三人脚下,径直接引而来。 三人脚下,瞬间化为无边尸骸铺就的死路。 骸骨亿万,怨气冲天,有被祭道的,也有被苍帝亲手斩杀的纪元英杰。 “二位佳人,可愿同走一遭轮回?”陈沅侧首,看向柳神与凰月,语气平淡。 凰月美眸轻轻一瞥,笑意温婉,目光看似决绝,但玩笑一说:“自然!能和你一起轮回往生,也算是幸运。” “天道亦有轮回,自然要体会一番。”柳神身姿曼妙,螓首微点,神性淡然。 于是三人并肩,一同迈入苍帝演化的轮回之道。 脚步踏上轮回路的刹那,时光倒流,纪元回溯。 一路前行,他过往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从一个懵懂最初的少年开始,一幕幕缓缓铺开。 轮回天地之中,苍帝那苍茫而霸道的声音,缓缓诉说着此路之上的旅程。 “我诞生于永恒未知的最初年代,那是一段无比遥远的岁月。” “遥远到连纪元都无法记载,连时光都为之模糊。” “我自族中走出,一路高歌猛进,杀伐无数,横推一切敌。” “天上地下,无人可挡,八荒六合,唯我独尊。” “古今万界,渴求一败而不可得,心中唯有寂寥与不甘。” “蝼蚁之辈,于我身后疯狂追赶,却连我的衣角都触碰不到。” “大道争锋,天骄亿万,又有谁配与我共岁月、同临巅。” “秉着逐道之心,我走上了一条最为残酷、最为决绝的成道路。” “祭天、祭地、祭先祖,而后祭英灵、祭万界、祭众生。” “古往今来,上下四方,一切皆可活祭。” “这就是我的道,祭掉所有,助我成道,踏足无上帝境。” “为了道,我可舍弃一切,为了帝座,我可屠尽万灵。” 下一瞬,轮回天地轰然一震,化作无边祭台。 天地归祭,万灵哀嚎,轮回之路应声而断。 只听苍帝那冷漠而疯狂的声音,依旧在黑暗中继续诉说。 “我活祭了自己所在的古界,泯灭故乡万灵。” “让那片生我养我的土地,彻底沦为界海中的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这些弱小的蚍蜉,卑微的生灵。” “能成为本帝踏足帝道的一点助力,便是他们最大的幸福,是他们的荣耀。” “没有人一开始就站在天上,众生皆在泥泞中挣扎。” “仙帝王座的空窗期,终要结束。” “诸天万界,无数纪元,无人能登顶,那便由我来。” “从今以后,由我坐于顶端,执掌黑暗,统御轮回,威压万古。” “来吧,归入我的一部分,祭道上苍。” “成为我帝路的基石,万古轮回,依旧随我!” 陈沅三人走到轮回之路尽头,苍帝那霸道而疯狂的声音戛然而止。 “定!” 一道金光如涟漪扩散开来,将轮回之路的景象凝固。 只见轮回天地间,血腥的头颅、断肢残骸的恐怖幻象缓缓消散。 只余下无边尸骸枯骨,与怨气凝成的冷雾,在三人周身缭绕不散。 陈沅侧首,眸光平静无波,看向身旁柳神与凰月,开口一问:“此人成帝之路,你们以为如何?” 柳神回望轮回之路中,那一幕幕活祭万灵,泯灭众生的血腥画面,一时难以言表内心。 她步履轻缓,赤足踏在虚空中,虚走两步,眼中透露着怜悯。 这个是为那些被苍帝血祭的无辜者,感到默哀。 而后周身造化道韵轻漾,随即清冷的面容上化作冷冽,说:“不如何,这样的道,众生厌弃。” 苍帝以杀戮众生,泯灭自我,舍弃生灵本心,沉沦黑暗而不自知。 难怪在黑暗面前,不能自持。 凰月身姿傲立,修长的身影在界海狂风中愈发挺拔,清冷的眸中翻涌着对此道的鄙夷。 “帝路虽然腥风血雨,布满枯骨与鲜血,但绝不是灭苍生而求道。”她声音铿锵,带着属于仙王风骨的坚定与傲骨。 “我更愿意与过去、现在、将来的任何一个绝代之人斗争帝路,以身证道,以心守道。” 陈沅微微颔首,玄色道袍上的三花道纹轻轻闪烁,周身道韵温润而厚重。 “看来我识人不错,同道之人,皆为善士。” 他可以不善良,但不妨碍他喜欢善良之人,与之以道论交。 “既然如此,此间的跳梁小丑,你……可以去死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陈沅周身大道本源轰然爆发,没有惊天威压,却直接主宰整片时空。 时空之力如长河倒卷,上下逆乱,阴阳二气旋转崩灭,正反无序。 生死大道,化作一扇横贯古今的无边界门,门扉开合之间,吞纳万象。 苍帝以黑暗和祭生,铸就的整道轮回祭道之路,瞬间被无边界门一口吞噬,连一丝残气都未曾留下。 柳神只觉眼前一花,神魂仿佛跨越了亿万时空,周身力量被温和却不容抗拒的道则包裹。 下一刻,三人已然重新出现在,苍茫混乱的界海之上。 方才席卷天地的黑暗风暴、漫天尸骸、破碎古界、轮回之路,尽数烟消云散。 所有的风波骤停,狂暴混乱的界海,海浪在天沅道场的气息下,温顺如绵。 整片天地,没有陈沅的允许,连一丝波澜都无法掀起。 凰月四下环顾,美眸中满是疑惑与讶异,纤眉微蹙,忍不住轻声开口:“苍帝人呢?难道我们还身处轮回,未曾脱离?” 柳神目光平静,径直落在陈沅摊开的左掌之上,声音清冷却笃定。 “苍帝,在他手心呢。” 两女的美眸同时凝视陈沅的掌心,只见一点微尘般的光点静静悬浮。 光点之内,自成一界,时空法则混乱无序,时而飞速倒退,时而疯狂顺遂。 生死大道凝聚的界门层层叠叠,如铜墙铁壁一般,将苍帝的身影死死困在最中央。 “喝啊——!” 任凭他如何冲撞、爆发,都无法挣脱那方寸之间的绝对禁锢。 苍帝面色狰狞,嘶吼:“不可能,我已成帝,生死怎可困我!” 枯瘦灰败的帝躯之上,黑暗符文疯狂涌动,不断催动黑暗天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