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屿的岸边,升起了一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苗,在昏暗的天地间轻轻跳动,似乎驱散了几分界海,独有的混乱与死寂。 刚刚经历过一场交锋的双方,就此停战,各自安静围坐在篝火旁。 空气中残留的尴尬气息,在温暖的火光里渐渐抹平下来。 小塔悬浮在篝火边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惬意地长长舒了一口气,道:“真舒服,没有界海的混乱法则的冲击,全身轻松了不少啊。” “没想到你们还有这种,能梳理界海混乱法则的好东西。” 柳神静坐在一旁,身姿缥缈出尘,宛如九天之上的谪仙。 她目光落在陈沅身前,静静悬浮的天道秩序盘上,眸底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意动。 可她心性淡然通透,重传承之道,即便心中好奇,也始终没有开口询问。 在她看来,这是旁人的道与至宝,她不会有觊觎之心,更不会主动索取。 陈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面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抬手轻轻一引,身前悬浮的天道秩序盘,便缓缓飘到柳神面前。 陈沅看着眼前这位,眼明心淡的强者,开口道:“柳神既然有兴趣,不妨一观。” “多谢。”柳神见他看出自己心思,并未觉得有何不妥,正好一解心中之惑。 于是玉手轻抬,纤细如玉的指尖,轻轻拂过盘身。 刹那之间,盘身之上光芒大作,奇门天道瞬间笼罩方圆天地。 众人只觉眼前景象骤然剧变,仿佛跨越无尽时空,瞬间置身于一片浩瀚、有序、永恒不灭的法则世界之中。 这里阴阳分明,五行流转,法则秩序归流,无半分界海的狂暴、混乱与死寂。 小塔被吓了一跳,在虚空中地上下窜动,塔身微微震颤,惊声道:“怎么了,怎么了,我们身处的空间怎么忽然变了?” 凰月坐在陈沅身侧,绝美倾城的容颜上没有太多表情。 只是她深深看了陈沅一眼,眸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人家祖祭灵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提出,想要一观此宝的意思。” “他却主动将至宝给人看,不知道这种东西,容易被人盯上吗?” 陈沅被她这般意味深长地盯着,不由得莫名一笑。 他心中暗自嘀咕:“总觉得凰月此刻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吃味儿意思,她难不成吃醋了?不可能吧,堂堂仙王巨头,活了无数岁月,会在意这种事?何况她还有个老情人傲晟。” 只听柳神空灵悠远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由衷的赞叹:“以术合道,以器载道,以阵定道,以符引道。” “此盘之法,可定乾坤、镇时空、逆阴阳、生死吉凶由心逆转,当真玄妙。” 柳神将天道秩序盘,轻轻引送回陈沅身前,神色郑重,道:“多谢道友借法一观,令我受益良多。” “柳神客气了!” “凤梧道友,昔日一别,道途可还顺利?” 凰月玉手翻转,目光平静地凝视着柳神,道:“一个被抛弃之人,若不是遇见他,此刻我亦在禁区,苟延残喘罢了。” 这番语气之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萧瑟,与落寞, “倒是祖祭灵你,似乎又涅槃了一次,当年一战,连你也差点陨落吗?” 柳神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当年的往事,太过惨烈,太过心寒,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当年她从异域重伤杀回,本欲回归守护九天十地,却遭到仙域敖晟、太始、元初三位老牌仙王巨头的联手围攻。 那一战,天崩地裂,万古昏暗。 她几乎身死道消,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险些一朝散尽。 陈沅看着两人之间沉默,带着压抑的气氛,直接爆料开口:“据我了解,柳神应该是被仙域的敖晟、太始、元初三人围攻,然后重新涅槃复生的吧。” 凰月闻言,心头一惊,绝美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失声问道:“什么?为何如此?” 柳神看向陈沅,眸中露出一丝讶异,道:“道友居然了解过仙古过往,看来你们是从九天十地而来的。” “至于昔日种种,自会有人清算。” “当年凤梧道友支援九天十地,我还未作感谢。” 凰月抬手打断,语气淡漠,道:“罢了,敖晟他……祖祭灵,你们之间的因果,我不会插手。” 她不用细想,便明白仙域那些人,心中的肮脏与险恶。 当年,仙域的那些掌权者,不过是忌惮柳神的战力与无限潜力。 且惧怕她引动黑暗,祸乱仙域本土,动摇他们的统治地位。 于是便趁柳神重伤未愈,最是虚弱之际,派出三位仙王巨头联手围杀。 最后逼得柳神,不得不选择涅槃重生,从头再来。 舍弃不朽仙王肉身,柳神只留一截最本源,最残破的树根,坠入下界荒域石村。 成为石村的祭灵,默默扎根数百年,才得以缓慢恢复。 恢复些许修为之后,她才踏入原始之门,想穿过无边界海,只为追寻黑暗的终极源头,解开这万古以来的最大谜团。 柳神收回纷乱的思绪,目光落在陈沅与凰月身上,眉头微蹙,疑惑问道:“你们身上的黑暗气息,是怎么回事?” 小塔连忙在一旁附和,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啊,我们沿途遇见很多,被黑暗污染的家伙。” “他们都失去了理智,变成了只知杀戮的怪物。” “除了个别极少数的强者,你们两个的气息明明就是黑暗萦绕,但怎么还能保持本源清醒。” 凰月闻言,将目光转向陈沅,无奈一笑,道:“你们问他吧,其中的道理,我也不怎么明白。” 那颗心脏,后面被陈沅重新祭炼之后,居然能主动过滤黑暗里的意志,还有能吞噬诡异的紫气。 凰月不敢问陈沅,也不想问他。 她怕两人这些年的关系,因为自己寻根问底,而产生隔阂。 这些年相处下来,她还是了解陈沅这家伙的,除了有点阴险,脸皮厚,其他的没什么大问题。 做人有底线,杀伐果断,重要的是稳,不似她曾经见到过的天骄,似乎除了莽就不会动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