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生的妻子一进书房,便上下打量着尤枫,详细询问尤枫的过往经历。 从家世籍贯问到逃跑缘由,一句都不肯落下。 “小女子身世飘零,不求别的,只要能有个容身之处安顿下来便好。”尤枫垂着眸子声音依旧清冷。 “这个没问题,正好我家里缺人。”王生搭话,生怕妻子把人赶走。 尤枫末了又提出,“小女子想要先洗个澡,去除一路的风尘。” “这个好,这个好,你等着啊。”王生眉开眼笑,他只当尤枫是松了口。 一把拉起还想追问的妻子,急匆匆地朝着厨房跑去,要亲自给尤枫烧热水。 妻子却甩开他的手,皱着眉头,“你别光顾着高兴,女子能不能生孩子,身上有没有孕相,我一看便知。” “等她洗澡时,我去瞧瞧。” “这个就算了吧,看,怎么看得准?”王生只当妻子是想刁难尤枫,连忙劝了几句。 “不行,必须看。” “好吧,都依你了。” 妻子主意已定,王生也只好由着她去。 没过多久,热水便烧好了,王生亲自提着木桶送到书房。 又殷勤地摆好换洗的衣物,这才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外面妻子瞅准时机,悄悄绕到书房的后窗下。 用手指蘸了唾沫,轻轻在窗纸上戳了个洞,眯着眼朝里偷看。 她本以为能看到尤枫宽衣解带的模样,谁知屋内的尤枫根本没有洗澡。 反而端坐在铜镜前,手里捏着一支细细的眉笔,定定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下一刻。 让妻子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尤枫竟伸出手指,捏住自己脸上的皮肤,轻轻一撕。 一张薄如蝉翼的脸皮,竟被她生生从脸上取了下来。 那张脸皮被平铺在铜镜前,依旧眉目如画。 而铜镜里的尤枫,却露出了一张惨白没有五官的脸。 “鬼啊!” 妻子吓得魂飞魄散,一声尖叫喊出。 紧接着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直挺挺地倒在了窗下。 一旁的王生听到动静,连忙跑过来查看。 顺着妻子倒下的方向,透过窗纸的破洞朝里看去。 正好瞧见尤枫拿着眉笔,在那张取下的脸皮上细细描画的模样。 “这这这……这是什么鬼?” 王生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这才猛然意识到,屋子里的尤枫根本不是人。 于是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起昏死的妻子,跌跌撞撞地跑回卧室。 将妻子放在床上,又搬来桌椅板凳死死地顶住房门。 浑身发抖地缩在墙角,生怕尤枫会闯进来索命。 此时的走廊里。 尤枫已经重新将脸皮贴好,恢复了那副秀美动人的模样。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轻飘飘地飘到卧室门口。 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依旧是清冷可怜的模样。 王生缩在门后,听着外面那若有若无的飘忽声,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 忽然想起了早上遇到的那个张道士。 “对,找道士。” 王生顾不上害怕,手脚并用地爬到后窗下,猛地推开窗户,连滚带爬地翻了出去。 朝着二龙沟清风观的方向狂奔而去。 暗处陈沅对这个鬼倒是没多少杀心,刚刚尤枫那副画皮的模样,让他想起太原那只剥皮鬼。 与剥皮鬼不同,对方是硬生生剥下活人的脸皮来用。 而尤枫的这具皮囊是由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皮囊之上还布着禁制。 应该是那阴阳法王为了控制她,特意设下的手段。 陈沅心念一动,抬手祭出一条漆黑的锁魂钩。 钩尖带着一道幽光如同闪电般射出,瞬间便缠上了尤枫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拽到了半空中。 尤枫只觉得脖颈一紧,一股强大的拉力传来,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她惊恐地挣扎着,却发现那锁魂钩的符文是专门克制魂魄的。 等她看清悬浮在眼前的陈沅时,更是吓得浑身一颤。 陈沅一身阳气旺盛得如同火山一般,只是站在她面前就令她的魂体隐隐发颤。 尤枫强忍着恐惧,颤声问前面的人:“这位高人,不知小女子何处得罪了您,何故拿我?” “小女子从未害人,还请高人大发慈悲,放我一条生路。” “我大概知晓你的来历。”陈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作为阴魂,滞留人间本就不合阴阳伦理,还以画皮之貌接触凡人,按照贫道以往的做法都是直接打杀的。” 尤枫闻言,非但没有露出惧色,反而抬起头,美眸定定地看着陈沅。 反问一句:“那道长的意思,是想留小女子一命?” 陈沅开门见山告诉她:“贫道也不跟你绕弯子,上原县境内有一处小阴阳界,里面有个鬼物自称阴阳法王。” “你是被他看中的纯阴之体的游魂,他留着你,无非是想借你的纯阴之体,来阴阳双修突破境界。” “如今末法时代,修士想更进一步难如登天,阴阳双修便是其中一条捷径。”陈沅的目光落在尤枫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因此,贫道要你助我修行。” 尤枫听到这话,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 原以为是遇到了正道高人,没想到也是个贪图她纯阴之体的利益之徒。 “道长看来也是个利益之徒。”她挺直了脊背,脸上露出几分倔强。 “小女子沦落世间,任由风吹雨打,魂体飘零,却也不是那等卑躬屈膝之人。” “道长的要求恕小女子做不到,还请道长将小女子打杀便罢,省得污了道长的眼。” 陈沅真想骂她装什么,刚刚和那王生聊的不是挺精彩的吗。 怎么到了他这里就不行了。 看着她这副宁死不屈的模样,也懒得多说废话。 “在贫道面前,可没有给你选择的余地。”陈沅说着,抬手祭出一个通体玉白的净魂瓶。 瓶口对着她,强大的吸力涌出,瞬间便将尤枫的魂体吸了进去。 瓶塞一盖,便将她困在了里面。 至于尤枫身上的禁制,陈沅看都没看一眼,也没着急去除。 留着这道禁制,说不定还能引出那个藏在阴阳界里的阴阳法王。 将净魂瓶收回储物袋,抬头看了一眼北方大荒山的方向。 于是落地恢复普通人模样,直接朝着大荒山靠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