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楼开始当道人

第36章 刘家村,吓死打更

  夜里,一阵阴风吹过。   蟠香寺西边的山脚下,刘家村,打更的王老头佝偻着腰,手里梆子敲得笃笃响,嘴里沙哑地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夜风卷着荒草的碎屑,刮得他脸上生疼,他裹了裹身上的旧衣,心里暗骂:“这鬼天气。”   忽然,一阵吱呀的异响钻进耳朵,压过了风声。   “什么东西?”   王老头脚步一顿,眯着昏花的老眼往前瞅,是村西那座荒废多年的宅院。   两扇破门竟在微微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撞门。   心里咯噔一下,又忍不住生出几分好奇,这宅子空了十几年,哪来的动静?   王老头咽了口唾沫,提着灯笼蹑手蹑脚走了上去,灯笼的光晕在黑夜里晃悠,映得院墙斑驳的土皮越发渗人。   他伸出枯瘦的手,小心翼翼推开虚掩的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抬脚走了进去,院子里荒草没膝,碎砖烂瓦遍地都是。   只有风吹干草的簌簌声,除此之外,连个鬼影都没有。   王老头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脯,低声骂道:“自己吓自己,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刚转身要走,后颈忽然窜过一股凉气,像是有人对着他脖子吹了口气。   王老头猛地回头,灯笼的光刚好照见一道矮小的影子,就飘在他眼前三尺处。   那影子白面乌青眼,嘴巴张到耳根,正咧着嘴冲他笑,一股阴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鬼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冲破夜空,王老头魂飞魄散,手里的灯笼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火苗瞬间被风吹灭。   他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裤腿被荒草缠住,摔了个狗啃泥。   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屁滚尿流地朝着村口狂奔,嘴里的喊叫声撕心裂肺。   慌不择路间,他没看清前方的路,村口那排用来防贼的尖栅,像一排狰狞的獠牙立在夜色里。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王老头一头栽了上去,一根手臂粗的尖木,直直穿透了他的喉咙。   他身体抽搐了几下,嘴里涌出大股的鲜血,眼睛瞪得滚圆,最后彻底没了动静,身子软软地垂了下去。   天亮之后,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蟠香寺的青瓦上。   陈沅从禅房走出,一夜冥想,他神清气爽,眉宇间带着几分淡然。   没过多久,一个小沙弥端着一盆热水走来,躬身行礼,轻声道:“陈道长请洗漱,稍后去用斋。”   “嗯,有劳了。”陈沅点了点头,接过毛巾,简单擦拭了一番。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色道袍,便朝着蟠香寺的正佛堂走去。   佛堂里香烟缭绕,和尚们敲着木鱼,嘴里念着经文,声音低沉而肃穆。   陈沅找了个角落站着,双手负在身后,无聊地看着蟠香寺的和尚做完仪式礼。   就在仪式快要结束的时候,一个小沙弥快步走到新任主持身边,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主持脸色微变,随即抬手止住了诵经声,清了清嗓子,朗声道:“阿弥陀佛,今日之礼结束,多谢诸位同道来观,寺中备了素斋,诸位可移步偏殿用膳。”   佛礼结束之后,众人陆续散去,陈沅也转身准备离开。   路过寺院门口时,一道素色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正是妙玉。   她手里带着一包东西,走到陈沅面前,微微颔首:“道长这就要走了?”   陈沅点头:“佛会结束了,贫道也不便久留,是该回去了。”   “道长来时妙玉接待不周,这封清茶送与道长品茗,当做此前救命的答谢,望道长不要推辞。”妙玉说着将封包好的茶叶递给陈沅。   陈沅想了想接过:“既是妙玉姑娘的美意,贫道便不推辞收下了,告辞。”   “嗯,我送送道长。”   “可以。”   陈沅发现她这也太主动了,不过两人都没有表达什么。   一路上妙玉陪着陈沅沿着山路慢慢往下走,两人无言,只有脚步声落在石阶上,清脆悦耳。   走到山门口,陈沅停下脚步:“妙玉姑娘留步吧,再走就要到山脚了。”   妙玉抬眸看他,点了点头:“道长一路保重,若得空,可再来庵中论经礼佛。”   “好。”   陈沅应了一声转身迈步下山,至于礼佛,礼个鸡毛,他哪有那么多时间来。   不过,论经倒是可以。但也要看和谁,和妙玉论经他是愿意的。   妙玉站在山门口,目送着他的身影,一步一步走远。   直到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才缓缓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山下,陈沅没有走大路,而是绕着西边的小路走,这条路能直接抄近道回县城。   走到刘家村附近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村口围了一群人,还有官差的身影。   陈沅脚步微顿,走了过去,人群里一个穿着捕头服的汉子,正背着手吩咐仵作验尸,正是王捕头。   王捕头也看见了他,连忙挤出人群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客气:“道长参加佛会结束了?”   陈沅点头:“是的。”   目光扫过村口那排尖栅,随口问道:“王捕头亲自来此办差,看样子是有命案啊。”   王捕头:“昨夜死了个人,是村里打更的老头。”   陈沅:“方便说一说是怎么死的?”   王捕头指了指那排尖栅,“讲根据现场查看,是在夜里打更时不小心跌了一跤,一头撞在尖栅上,被穿喉而死。”   “意外吗?”陈沅听完,感觉就是意外。   王捕头:“的确是意外,差不多一会儿弄完就散了。”   陈沅神识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白布下的死者,那尸体上确实缠着几分阴气。   不过寻常人死后,魂魄离体的瞬间也会带阴,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没再多问,朝王捕头拱手告辞离去。   一路无话,陈沅回到自己的小院子,掏出钥匙刚推开木门。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人喊他。   “陈道长,陈道长!”   陈沅转身,只见杨开小跑过来,见他这副模样,“是杨居士啊,怎么急匆匆赶来有事?”   “的确有件事找道长,这不凑巧遇到道长回来了。”杨开擦了擦汗。   “进屋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