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汤的故事 · 偏爱

　　文军打了个寒颤坐起来，拖着鞋来到厨房，见郑莉已脱下工装，换上便装胸前围着一条花格子围裙，打开水龙头，一滴滴水珠轻轻滑落在她的手指尖，她把肥皂用水沾湿，然后用肥皂抹一下手，双手反复摩擦，手中擦出了泡沫，再用清水冲洗，拧过身拿起一条白毛巾把手上水擦干净。郑莉是一位爱整洁的女人，家里的傢具摆放的井井有条，水泥地上被她扫地漆黑锃亮，桌子上面擦地是一尘不染，衣服叠的整整齐齐，衣裤有绉折她就给熨的平平展展，两个儿子的衣裤，都是老大文军先穿，等老二文强长大了，再把文军穿小的衣裤给文强穿，老大文军总是穿新衣服，老二文强总是穿文军淘汰的衣裤。文军自然非常高兴，永远穿地都是新衣服，文强当然就不高兴，说妈妈偏心眼子。郑莉就是抱着一句老话，就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这种社会风俗过着日子。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在吃喝的问题上，郑莉又反其道而行之，每当逢年过节，有大肉、鲜鱼、牛奶、羊奶、鸡蛋的情况之下，郑莉给文强碗里多放一些，可是文军的碗里就少给一些，老大文军总觉得郑莉不是亲妈，他是被郑莉抱养的孤儿，郑莉不乐意听文军这种鬼话，郑莉也是气不打一处来，马上把文军痛骂一顿，并且质问文军，我不是你妈，谁是你妈，就为个吃饭，你还挑三拣四的，不吃这不吃那，连你弟弟文强也不让，文强比你小，多吃点䃼充营养，文强在长身体，你还在他碗里夺食，你还是哥哥吗？郑莉说地文军脸色，一会白了，一会又黄了，文军就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郑莉让文军过来，让文军给她搭个手，“今天，妈妈做旗花面，你帮忙扒几根葱拨几拌蒜，洗净放在盆子里，就行了，你的任务就完成了，比你睡觉好上几百倍，你也不困，你也不乏，睡觉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帮妈干点活，你说是吗？”，“妈，我不是不想干活，就是整天无精打采，无所事事，闲的无聊，要工作没工作，要找女朋友又找不到。”，“文军，不对吧，文强说你有女朋友，正谈着呢？你告诉妈，不许撒谎。”，“妈，我没有，我在追她，谁知道她愿意不愿意，还是个未知数。”，“她是谁？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妈，你好烦人，一下子问那么多问题，待我一个个告诉你。她是一个女孩子，她叫刘玲，正在上初中二年级，这下你满意了吧。”，“她还在读初中，女孩太小了，还没有成人，文军你是拿妈在取乐，你在开什么玩笑。”，“妈是真的，刘玲小不要紧，我们先谈几年，等她高中或者大学毕业了，我们再结婚也不迟。”，“哎呀，我的傻儿子，妈给你算算，刘玲高中要上两年，大学要上四年，两年四年加在一起就是六年，你现在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你再加六年不就快三十了。妈是在为你操心，为了咱们这个家操心，按照《婚姻法》的规定，刘玲现在这个年龄结婚是不合法的，人家大姑娘家的绝对不会同意。文军，妈知道你满肚子坏水，对刘玲没有安什么好心，你还是放弃刘玲，妈托人给你找个好姑娘，你看行不？”，“妈，不行，我就是喜欢刘玲，那个女孩都不行。”，“妈刚才给你说了一大箩筐也不用，你不忠不孝，想把妈给气死，你就顺心了。”，“妈，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不要这样逼我，我跟刘玲慢慢商量，看刘玲是什么意思，她要进一步发展我们之间的关系，那就可以谈，她要明确表示我们之间没有谈恋爱的必要性，我们俩个可以不谈恋爱，一切要照顾刘玲的意见，我也不能死皮赖脸地找刘玲谈朋友。”，“好吧，你们俩个慢慢商量，老文、文强咥面了。” 　　文先锋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开开心心的，围坐在一起咥旗花面，满房间都是面的香味。郑莉凭粮本才能买到百分之三十的细粮，细粮有大米、白面等，那么百分之七十都是粗粮，粗粮有玉米面、小米、高梁、红豆、黑豆、绿豆、荞麦面、莜麦面等。郑莉做细粮文先锋、文军、文强爷仨人都喜欢吃，郑莉做粗粮文先锋也喜欢吃，文先锋是解放前生人，他口粗，从不挑食，郑莉做什么饭菜，文先锋就吃什么饭菜，别看文先锋在厂里是个小领导，在部门也是吆五喝六的，可是，他回到家以后，他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像个小绵羊一样，温顺可爱，他自然还是听老婆郑莉的话，郑莉叫干什么家务，他就去干，从来没有怨言和抱怨，文先锋这样模范男人，就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但是，郑莉是有福之人，就碰上了文先锋这样一个好男人，这是，郑莉上辈子修来的好运。　　可是，文军、文强弟兄俩就不一样了，吃个饭挑挑捡捡，嫌这也不好吃，嫌那也不好吃，郑莉就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不可能把粗粮做成细粮，郑莉真想给文军和文强一人一个嘴巴，打的他俩满眼冒金星，让他俩长长记性。但是，郑莉又心想，话又说回来了，他俩生新社会，长在红旗下，从小没有吃过苦，在甜蜜罐中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