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万里图 · 第十九章：唐军赴康，遇大食骑兵

　　孟冬的寒风，比往年更添了几分凛冽。戈壁滩上，黄沙被狂风卷成一道道黄龙，呼啸着掠过大地，拍打着唐军将士的铠甲，发出“簌簌”的声响。五千名唐军将士组成的队伍，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在茫茫戈壁中蜿蜒前行，朝着康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队伍前方，裴行俭身着银色铠甲，腰悬佩剑，骑在一匹神骏的乌骓马上。他眉头微蹙，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神色凝重。此次驰援康国，事关重大，不仅要平定叛乱，救出吐迷度，更要阻止大食军队进驻康国，捍卫大唐在西域的威严。苏烈率领的先锋部队已先行出发三日，不知此刻是否已抵达康国东部边境，是否遭遇了大食军队。　　“大都护，前方斥候回报，距离康国东部边境的白水城还有三十里路程。”一名亲兵策马赶到裴行俭身边，躬身禀报。　　裴行俭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亲兵退下。他勒住马缰，停下脚步，身后的队伍也随之停下，整个队伍鸦雀无声，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裴行俭取出沈砚绘制的西域图，展开查看。图上，白水城的位置被清晰地标注出来，这座城池虽不大，却是康国东部边境的重要关隘，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通往康国都城的必经之路。　　“大都护，白水城是康国东部的门户，若此处被大食军队占据，我军想要进入康国都城，必将付出巨大代价。”身旁的副将李孝恭上前一步，指着图上的白水城说道。　　裴行俭点头道：“正是如此。苏烈的先锋部队想必已经抵达白水城附近，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尽快与他汇合。传我命令，全军加速前进，务必在日落前抵达白水城外围！” 　　“是！”李孝恭躬身领命，转身高声传达命令。　　鼓声再次响起，沉闷而有力，回荡在戈壁滩上。唐军将士们精神一振，催动马匹，加快了前进的速度。马蹄踏过碎石，扬起漫天黄沙，队伍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朝着白水城的方向奔涌而去。　　与此同时，白水城内，大食将领穆萨正站在城楼之上，俯瞰着城外的戈壁滩。他身着大食特色的黑色铠甲，腰间挎着一把锋利的弯刀，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三天前，他率领一千名精锐大食骑兵，在接到莫贺咄的求援信后，日夜兼程赶来，顺利占领了这座空虚的白水城。　　“将军，唐军先锋部队已在城外二十里处扎营，看样子是在等待主力部队汇合。”一名大食士兵快步走上城楼，躬身禀报。　　穆萨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唐军倒是来得挺快。不过，这白水城地势险要，我军占据有利地形，就算他们主力赶到，想要攻破城池，也绝非易事。传我命令，加强城防，密切关注唐军动向，一旦发现他们有攻城的迹象，立刻禀报我。” 　　“是！”士兵领命退下。　　穆萨转身看向身旁的亲信道：“莫贺咄的使者还在城中吗？让他立刻来见我。” 　　片刻后，莫贺咄的使者被带到城楼之上。使者躬身行礼：“见过穆萨将军。不知将军找我有何要事？” 　　穆萨看着使者，沉声道：“唐军主力即将抵达，你立刻返回康国都城，告诉莫贺咄，让他尽快稳定城内局势，派遣军队支援白水城。只要我们守住白水城，阻止唐军进入康国，康国就彻底属于大食了。” 　　使者连忙点头：“将军放心，我这就出发，一定将将军的命令传达给国相大人。” 　　使者离开后，穆萨再次望向城外。他知道，唐军的实力不容小觑，此次占领白水城，只是暂时的胜利。一旦唐军主力赶到，一场激烈的攻城战在所难免。但他对自己手下的士兵充满信心，这些大食骑兵，个个骁勇善战，擅长使用弯刀与骑兵战术，再加上占据有利地形，他有信心守住白水城。　　日落时分，裴行俭率领的唐军主力终于抵达白水城外围，与苏烈的先锋部队汇合。苏烈早已率领几名将领在营外等候，见到裴行俭，立刻上前躬身行礼：“末将苏烈，参见大都护！” 　　裴行俭翻身下马，扶起苏烈，问道：“苏将军，情况如何？白水城是否已被大食军队占领？” 　　苏烈神色凝重地说道：“回大都护，白水城已被大食军队占据。末将率领先锋部队抵达此处后，曾派人前往城下探查，发现城内驻守着大约一千名大食骑兵，将领名叫穆萨。他们已经加强了城防，看样子是打算长期坚守。” 　　裴行俭点了点头，走到营外的高坡上，望向远处的白水城。夕阳的余晖洒在城墙上，将城墙染成了一片金黄色。城门紧闭，城楼上布满了大食士兵，手持弯刀与弓箭，严阵以待。城墙上，还悬挂着大食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大都护，大食军队占据白水城，摆明了是要阻止我军进入康国。”苏烈走到裴行俭身边，沉声道，“末将请求立刻发动攻城，夺回白水城！” 　　裴行俭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贸然行事。白水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大食军队又占据有利地形，此刻攻城，我军必然会付出巨大伤亡。而且，我们还不清楚城内的具体情况，比如敌军的部署、粮草储备等。” 　　他转身对身旁的亲兵说道：“传我命令，全军在城外扎营，休整待命。同时，命石勇率领斥候队，密切侦查白水城的情况，查明敌军的部署、粮草储备以及是否有援军赶来。另外，派人去与苏烈将军的先锋部队汇合，了解详细的敌情。” 　　“是！”亲兵领命退下。　　唐军将士们开始在城外扎营，搭建帐篷，生火做饭。一时间，城外炊烟袅袅，与城内的紧张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裴行俭则与苏烈、李孝恭等将领走进中军大帐，展开沈砚绘制的白水城详细地图，商议攻城对策。　　“从地图上看，白水城只有东西两个城门，城墙高约三丈，厚约两丈，城墙上设有瞭望塔和箭楼。”裴行俭指着地图说道，“大食军队的主力应该驻守在东西城门附近，我们若要攻城，必须先攻破城门。” 　　苏烈说道：“末将观察过，东门的防守相对薄弱一些，或许我们可以集中兵力，主攻东门。” 　　李孝恭则提出不同意见：“大都护，大食军队擅长骑兵作战，若我们主攻东门，他们很可能会从西门派出骑兵突袭我军后方，到时我们将腹背受敌。” 　　裴行俭点了点头，说道：“李将军所言极是。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既要主攻城门，也要防备敌军的突袭。这样，苏将军，你率领三千将士，主攻东门；李将军，你率领一千将士，驻守在西门外，防备敌军从西门突袭；剩下的一千将士，由我率领，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各处。” 　　“末将领命！”苏烈与李孝恭同时躬身领命。　　就在这时，石勇率领几名斥候队员赶回大营，躬身禀报：“大都护，侦查到白水城内有大约一千名大食骑兵，粮草储备充足，短期内不会出现粮草短缺的情况。另外，我们发现有一名康国使者从城内出发，朝着康国都城的方向而去，看样子是去求援的。” 　　裴行俭眉头一皱，沉声道：“看来莫贺咄是打算派遣军队支援白水城。石勇，你立刻率领五十名斥候队员，前去拦截这名使者，务必不能让他将消息传到康国都城。” 　　“是！末将保证完成任务！”石勇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裴行俭再次看向地图，说道：“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在康国援军赶到之前，攻破白水城。传我命令，全军连夜休整，明日清晨，发起攻城！” 　　夜色渐深，唐军大营内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的士兵在营外来回走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白水城内，大食军队也没有放松警惕，城楼上的火把照亮了夜空，士兵们轮流值守，密切关注着唐军大营的动向。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唐军大营内鼓声大作，震耳欲聋。裴行俭身着铠甲，站在高坡上，高声下令：“攻城开始！” 　　随着命令的下达，苏烈率领三千名唐军将士，推着攻城车、云梯等攻城器械，朝着白水城东门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士兵们高声呐喊，气势如虹，朝着城门冲去。　　城楼上的大食士兵见状，立刻放箭还击。密集的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朝着唐军将士射去。唐军将士们举起盾牌，抵挡着箭矢的攻击，继续向前冲锋。攻城车撞击着城门，发出“咚咚”的巨响，震得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穆萨站在城楼上，看到唐军发起进攻，立刻下令：“弓箭手，全力射击！投掷滚石、擂木，阻止唐军靠近城门！” 　　大食士兵们纷纷响应，滚石、擂木从城楼上滚落，朝着唐军将士砸去。几名唐军将士躲闪不及，被滚石砸中，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但唐军将士们并没有退缩，依旧冒着生命危险，奋力向前冲锋。　　“兄弟们，加把劲！攻破城门，救出国王陛下！”苏烈手持长枪，冲在队伍最前方，高声呐喊。他一枪挑飞一名从城楼上跳下的大食士兵，带领着将士们继续向前推进。　　李孝恭则率领一千名唐军将士，驻守在西门外。他密切关注着西门的动静，防止大食军队从西门突袭。西门内的大食士兵几次想要冲出城门，都被李孝恭率领的将士们击退。　　裴行俭站在高坡上，密切关注着战场的局势。他看到唐军将士们奋勇冲锋，但白水城的城防十分坚固，大食军队的抵抗也十分顽强，攻城进展缓慢。他眉头微蹙，心中暗暗思索：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　　就在这时，一名大食将领站在城楼上，朝着唐军大营高声喊话：“唐军将士们，听着！康国已经归附大食，接受大食哈里发的庇护！你们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若再前进，将视为对大食宣战！” 　　裴行俭听到喊话，眼神一冷，大声回应：“穆萨！你勾结叛逆，占据白水城，阻止我军平定叛乱，救出康国国王，已是罪大恶极！我劝你速速开城投降，交出叛逆，否则，待我军攻破城池，必将你等全部歼灭！” 　　穆萨哈哈大笑：“裴行俭，你休要口出狂言！这白水城固若金汤，你军想要攻破城池，简直是白日做梦！我再说最后一遍，立刻退去，否则，休怪我大开杀戒！” 　　“狂妄！”裴行俭怒喝一声，转身对身旁的亲兵下令，“传我命令，让预备队加入攻城，全力进攻东门！另外，命弓箭手部队上前，压制城楼上的大食弓箭手！” 　　亲兵领命，立刻传达命令。鼓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有力。一千名预备队将士立刻加入攻城队伍，朝着东门冲去。同时，唐军的弓箭手部队也快步上前，搭弓射箭，密集的箭矢朝着城楼上的大食弓箭手射去。　　城楼上的大食弓箭手顿时陷入被动，纷纷躲避箭矢，射击的密度明显降低。唐军将士们抓住机会，加快了攻城的速度。攻城车再次撞击城门，“咚咚”的巨响不断传来，城门已经出现了一丝裂缝。　　穆萨见状，心中大惊，立刻下令：“快，守住城门！不能让唐军冲进来！”他亲自拿起弯刀，冲到城门后方，指挥着士兵们抵挡唐军的进攻。　　苏烈看到城门出现裂缝，心中一喜，高声喊道：“兄弟们，城门快要破了！加把劲，冲进去！”他手持长枪，奋力向前刺去，挑飞几名挡在身前的大食士兵。　　就在这时，石勇率领的斥候队赶回大营，高声禀报：“大都护，末将已成功拦截康国使者，将其抓获！康国都城方面，暂时不会派出援军！” 　　裴行俭心中一松，大声下令：“好！传我命令，全军发起总攻！务必在今日之内，攻破白水城！” 　　鼓声震天，唐军将士们士气大振，如同潮水般朝着白水城东门冲去。攻城车一次次撞击城门，裂缝越来越大。终于，“轰隆”一声巨响，白水城东门被攻破，木屑纷飞，尘土弥漫。　　“城门破了！冲啊！”苏烈高声呐喊，率领将士们率先冲入城内。　　城内的大食士兵见状，纷纷拿起弯刀，与唐军将士展开激烈的近战。大食士兵擅长使用弯刀，刀法凌厉，唐军将士们则手持长枪、陌刀，奋勇还击。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整个白水城内，到处都在进行着惨烈的厮杀。　　裴行俭率领预备队也冲入城内，指挥着将士们展开进攻。他看到一名大食士兵朝着苏烈砍去，立刻拈弓搭箭，一箭射穿了那名大食士兵的胸膛。　　穆萨看到城门被攻破，唐军源源不断地冲入城内，知道大势已去。他心中一狠，率领几名亲信，想要从西门突围，逃往康国都城。但李孝恭早已率领将士们守在西门外，看到穆萨等人想要突围，立刻下令：“拦住他们！不能让穆萨跑了！” 　　唐军将士们立刻围了上去，与穆萨等人展开激战。穆萨虽然骁勇善战，但面对数倍于己的唐军将士，渐渐体力不支。最终，他被苏烈一枪挑中肩膀，倒在地上，被唐军将士们生擒活捉。　　随着穆萨被擒，大食士兵们失去了指挥，纷纷放下武器投降。白水城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裴行俭站在白水城的街道上，看着满地的尸体与鲜血，心中感慨万千。这场战斗，唐军虽然攻破了白水城，生擒了穆萨，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代价。他转身对身旁的亲兵下令：“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安抚城内百姓。另外，将穆萨关押起来，严加看管。” 　　“是！”亲兵领命退下。　　苏烈走到裴行俭身边，躬身道：“大都护，白水城已被我军收复。接下来，我们是否立刻率军前往康国都城，平定叛乱？” 　　裴行俭点头道：“没错。白水城已破，康国都城的屏障已失。传我命令，全军休整一日，明日清晨，出发前往康国都城！” 　　夕阳再次洒在白水城的城墙上，将城墙染成了一片金黄色。经过一场惨烈的战斗，这座康国东部的重要关隘，重新回到了唐军的掌控之中。而在不远处的康国都城，莫贺咄还不知道白水城已经失守，依旧在做着依附大食、掌控康国的美梦。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在康国都城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