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浪

第31章

宋林居轻轻回握之后就松开了他的手,“不用,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还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像他现在这种被勒令在家的情况被老师看到不是很好。 李兆焯抿了抿唇,虽然有那么点失落,但最后还是妥协了,“那好吧,我在这等你,快去快回。” 宋林居怕麻烦,他应该不怎么喜欢太黏人的男朋友吧? 宋林居回到教室的时候,教室中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 这时身后有道女声犹豫地叫住了他,嗓音轻柔,“宋……宋同学。” 宋林居反头,是袁雨桢。 他对这个女生之所以有点印象,还是因为和她一起排过舞台剧,她和方姗好像玩得不错。 宋林居看向她,“怎么了?” 袁雨桢羞涩地笑了笑。 “刚刚上自习课的中途你突然走了,然后就一直没回来,是身体……不舒服吗?”宋林居转过身来时,袁雨桢看见了他手中的向日葵,一时间心神不属。 看他虚握着不敢用力的姿势就知道他有多珍视那朵花。 虽然有些奇怪一向没什么接触的她会突然关心自己,但出于礼貌,宋林居还是道了谢,“多谢,我没事。” 察觉到宋林居对自己冷淡疏离的态度,袁雨桢虽然还是笑着,可要比之前牵强多了,“这朵花真好看,是女朋友送给你的吧?” 经过堂哥的一番科普,袁雨桢也知道今天是什么“是爱你”节,出门前堂哥还要和她打赌,说是赌她今天一定会收到花,她还满脸不信地说他们学校的人都忙着学习,根本不会有人过这种无聊的假节。 她是没收到,可她暗恋的人倒是收到了。 最关键的是,他居然还收下了。 都收下了……这不就是同意的意思吗? 袁雨桢冒昧的问题让宋林居的语气更淡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他和这位女同学并不熟吧?没必要和她解释什么。 李兆焯还在楼下等他,他答应了他会尽快回去。 碰了个钉子的袁雨桢的脸噌一下就红了,不知道哪来的委屈,鼻头猛然发酸,结结巴巴地说:“好……好。” 宋林居转身回到座位,抽了张做过的英语周报,松松地将花包了圈,放进抽屉里,而后又在桌上寻了眼镜戴上。 当宋林居做完事目不斜视地越过她离开时,泪珠在眼眶打转的袁雨桢一下就忍不住了,眼泪簌簌往下掉。 宋林居走后,李兆焯就双手插兜斜倚在树干上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草玩,还没过一会儿那片草皮都要被他嚯嚯秃了。 突然,李兆焯若有所觉般侧头,下一秒宋林居果然出现在了他眼前。 李兆焯再见宋林居时,发现他已经戴上了那副黑框眼镜,似乎变回了之前那个沉默寡言的优等生,而且手里没了那朵向日葵。 原来回去一趟是为了放花啊。 李兆焯露出看透一切的笑容,向朝他走过来的宋林居迎过去。 宋林居有些莫名,他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他问:“笑什么呢?” 李兆焯只是笑着摇头,“没什么,只是看见你就很开心。” 宋林居:“……” 以前怎么没发现李兆焯这么油嘴滑舌? “去吃饭吧。”宋林居转身走在了前面。 李兆焯赶紧大步追上去,“诶宋老师你脸红什么?宋老师你等等我啊……” 听见李兆焯在大庭广众之下喊他宋老师,宋林居步子迈得更快了。 谢旭尧吃得差不多了,见孙文昊自以为隐蔽地偷夹自己盘里的菜,他干脆就看向别处,省的他藏藏掖掖地累得慌。 谢旭尧目光散漫地游荡,突然有两道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他狭长的眼睛微眯,“那是……焯哥吗?” 听见他的话,大快朵颐的孙文昊连头都没抬,“想屁吃呢吧,焯哥这会指不定在哪享受呢,怎么可能会来学校?这才几天不见你就这么想焯哥啊,都出幻像了。” 倒是周衍闻言顺着谢旭尧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了一起打饭的两个人,笑着说了句,“还真是,还有林居呢。” “真的?”听周衍也这么说了,孙文昊立马抬头。 果不其然他也看见了。 孙文昊停下干饭的脚步,望夫石似地盯着他们俩,就等着他们打完菜一回头就能瞧见他。 孙文昊看着焯哥那身正装有些奇怪,“诶焯哥咋穿着西装就来了?” 在他印象中,焯哥好像不是很喜欢这种太正式的衣服,说是太束缚了。 周衍习以为常地道:“估计是李叔叔又让他去公司学习了吧。” 孙文昊点点头,可心里还是有点奇怪。 按照焯哥的习惯,只要有时间,他就会换套舒适点的衣服,反正他们上课时间长,焯哥来学校也不至于急于一时半会儿的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EAN.”小可爱投的22瓶营养液,感谢支持和鼓励mua 终于可以开始光明正大的甜惹哈哈哈哈 是太想了 李兆焯宋林居一反头,孙文昊就站起来朝他们挥手,抱着势必要第一时间吸引到他们目光的气势。 在孙文昊的努力下,两人总算看向了他。 李兆焯扫了眼活泼挥手的昊子,目光不善。 要不是宋林居拱了下他,李兆焯都准备当作没看到。 这小子没事眼睛这么尖干什么?他和宋老师单独相处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作为最后一个看到焯哥的昊子:“……” 怪我过于热情咯? 等李兆焯他们走近,孙文昊打趣道:“焯哥你居然衣服都没换就赶来学校了,是不是几天没见太想我们哥儿几个了?” 李兆焯露出个有些虚假的笑,“是太想了。” 可惜想的不是你们。 二人独处计划泡汤,给李兆焯郁闷的啊,笑不出。 就说嘛,刚刚看见焯哥瞪他绝对是错觉。 孙文昊有点感动了,“害,焯哥你说说你,没必要太赶的,晚上来也成,我们都在学校,没到放学咱又不能跑啰。” 李兆焯笑而不语,拉着宋林居在周衍身边坐下,也就是孙文昊谢旭尧对面,他靠着周衍,宋林居靠着他。 往人少的那边坐,这乍一看没毛病的选择,可充满了李兆焯的小心机。 这种坐法,既能让周衍不太能看到宋林居,又能防止周衍心怀不轨地和宋林居接触。 啧,他可是把防火防盗防周衍的准则贯彻到底了。 见焯哥他们在对面落座,孙文昊顿时有种爷青回的感觉。 焯哥不在,宋哥也很少和他们一起吃饭了,从之前的五个人缩减为三个,难免有点冷清,还是焯哥回来了好啊。 周衍也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笑着问道:“阿焯你怎么正好和林居一块过来了?” 听见某个称呼的李兆焯眼微眯,嘴边的笑扯得更虚假了,“这不是想找你们来着嘛,不过可能是来晚了,去教室的路上只看见了林居。” 似乎是被周衍带偏了,李兆焯叫的也是林居。 怎么着就你叫得? 李兆焯突然亲昵的称呼让宋林居头皮发麻,差点没被饭给呛到。 听旁边人低低咳了几声,李兆焯偏过头去,轻声询问:“怎么了?呛到了?” 说着自然地将自己的水递了过去。 整桌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俩身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呛的,宋林居脸有点红,他摆了摆手,“没事。” 平时没什么人的时候叫宋老师还好,毕竟是带着点调侃意味,可这么突然叫他林居,他觉得有些……肉麻。 周衍虽然也叫的是这两个字,可他习惯叫人亲昵,他也就不觉得有什么。 他们俩什么时候和好的? 周衍看着他们自然的互动敏锐地察觉到点什么,似乎有些羡慕道:“那你运气可真是好,我们这几天都难得在路上碰见林居了。” 这很明显话里有话了。 李兆焯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声,“老子运气好着呢。” 多的是你不知道的。 周衍抽出张纸巾擦嘴,“那你是在今晚就回学校吗?” 这个问题就直戳李兆焯心窝子了。 他倒是想。 李兆焯戳了戳盘里的饭,想到今天要一晚上看不见宋林居,饭菜都不香了。 他有些烦躁,“没呢,最早也得明天。” 错不在他,他本不该受罚,可架不住他家那个老头“心疼”他这个儿子,向学校施压让他回家待几天。 他要想回学校,还得要老头子点头才行。 今晚就急急忙忙闹着要回学校,完全不似他平常作风,要是老头生疑,觉得他是想回学校搞什么幺蛾子,指不定还要把他在家拘多久。 周衍指了指他身上格格不入的西装,“那你晚上着急忙慌赶过来干嘛?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是有什么事要办吗?” “害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过来瞧瞧你们。”李兆焯嘴上含糊说着,桌底的腿却是悄悄碰了碰宋林居。 宋林居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碰得手一抖,筷子上的饭全掉了。 宋林居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身旁的人。 终于干完饭的孙文昊一抬头就捕捉到了正在偷笑的焯哥。 被焯哥笑意感染,他也笑着问:“焯哥你笑什么呢?怎么突然这么高兴?” 李兆焯立马肃了脸,抬头看向孙文昊,“我刚刚笑了吗?” 在焯哥眼神的压迫下,孙文昊又不是很确定了:“笑……笑了吧?” 李兆焯一本正经道:“是你眼花了。” 不得其解搔了搔头的孙文昊:是是……吗? 等李兆焯和宋林居吃完饭,离晚自习开始就没多长时间了。 出了食堂,孙文昊就贴心地把李兆焯给拦住了,“害,这么多天没见,焯哥你都客气不少,食堂离教学楼才几步路,别送了啊。” 本来还想和宋林居多待一会儿的李兆焯:“……” 找不到你做人的证据。 李兆焯拨开站在面前的孙文昊,“你都说没几步路了,就当消消食。” 孙文昊点点头,“说的也是。” 李兆焯刚想离宋林居近点,孙文昊就又没骨头似地攀了上来。 “哇焯哥,你西装这么一穿,这沿路的女孩就都看你去了。” 李兆焯下意识看向宋林居,不过他就像平常一样,看起来没什么反应。 李兆焯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着有些失落。 不对啊,他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很快就到了教学楼下,碍于昊子他们在场,李兆焯也不好和宋林居真的说些什么,只能站在楼下看着他们一起离开。 李兆焯叹了口气,想着得赶紧回家和老头子说道说道。 虽然他也知道老头子肯定不会留他太久,可他等不了,一天都等不了,就……向老头子服个软又能怎么样? “是爱你”虽然不是什么正经节日,可学生嘛,无聊是常态,有了乐一乐的名头当然得跟紧潮流,是以晚自习隐隐有些躁动。 讲台上的班委都不知道拍了几遍桌子,可往往是还没安静一会儿,底下就又嗡嗡作响。 有人在大谈八卦,有人在炫耀自己收到了什么礼物,有人在感慨羡慕,当然教室中也少不了讨论问题的声音。 而宋林居不属于其中的任一种。 他身子坐得板正,右手握笔,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试卷上,看起来就是一副沉浸题海的认真模样。 如果忽略他好半天没动过半分的手的话。 看似在学习的他实际上在发呆。 自被李兆焯表白后,宋林居的心到现在都没怎么落到实处。 他怎么就喜欢上了自己呢?还是在他快要决定放手之后。他会不会只是一时兴起?今天发生的一切简直就像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梦。 宋林居下意识摸了摸校服口袋,他又有些想抽烟了。 可摸过去摸了个空。 他这才想到,回教室放花的路上,他把那包刚开封的烟连带着打火机都扔进了垃圾桶。 宋林居手一拐伸进抽屉,这下很容易就摸到了被报纸包裹着的花,它证明傍晚发生的事都是真的,并不是他的臆想。 脚下似乎踩着浮空的云,宋林居怕一个用力承托他的云就破了,等待他的将会是没有尽头的下落。 可奇怪的是他并不后悔,不后悔答应和李兆焯在一起。 可能是李兆焯的热烈感染到了他,让他害怕却同样欣喜着。 李佲康一回家就见李兆焯坐在客厅等他。 稀客啊,在他记忆中李兆焯似乎还没这么心平气和等他到深夜过。 听见动静的李兆焯朝他看过去,可没说话。 他没出声,李佲康也没准备先开口。 他当作没看见这么个大活人似的,慢条斯理地将公文包放在沙发靠背,松开袖口后,一点点解开领带。 清楚老头子脾性的李兆焯压着时间,在他弯腰去探公文包时开口了,“我想明天回学校。” 他再不开口老头子就要拿着公文包走人了。 李佲康收回了去拿包的手,扯了扯身上有细微褶皱的藏青西服外套,“你老师通知你回去了?” 李兆焯嘲讽地扯扯嘴角,“别装了,我知道在家反省是你向学校提出来的。” 李佲康点头,没有丝毫心虚,“既然知道,那就说说吧。” 其实再过个两三天,他就会让他回学校,可这是他自己心急撞到了他手中。 这下轮到李兆焯装傻充愣了,“说什么?” 李佲康也不生气,拿好公文包就准备上楼了,“那等你老师通知再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