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瑜霆今天原本下午就要回来,和老爷子谈点事,可是因为临时有突发事件,导致他回来迟了。 假如,他按照原计划回家,第一时间,就一定会看到摆放在她书桌上的……乐曲谱。 专门为他谱的曲。 从当年那个稚嫩的页渊,到今天的伊莎莱。 他的娇娇,终于也会为他专门谱一首曲。 萧瑜霆知道这首曲子,对于颜娇娇来说是什么。 她或许曾经对他产生过好感,或许也喜欢过他,或许,他在她心中是最特别的。 可是,她从来没有专程的,特定的为他付出过什么。 就像他对她始终有所保留一样。 她对他,也一直小心谨慎。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说服自己尝试,放下所有心防去拥抱他。 她就像是一个长途跋涉的使者,揣着交好的文书,前来他的城门前,扣门。 可是没等到守城的士兵开门,她却发现自己的文书文牒已经损毁。 除了跪在城门前,用自己最后的信念支撑着,一点点去拼凑着已经碎得拼不起来的文书……她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可以面对自己用尽全部感情创造的心血。 萧瑜霆的手,按在了颜娇娇的手背上。 “娇娇……”他叫她。 但颜娇娇当即拂开了他的手。 “娇娇。”萧瑜霆再度抓住了她的手,这次是两只手一起握住。 颜娇娇不抬眼,依然想要甩开她。 但萧瑜霆死死按住,“娇娇!” 颜娇娇不说话,却还是试图摆脱萧瑜霆的手。 萧瑜霆就用力按住她,一声声喊她,“娇娇,娇娇,颜娇娇……” 现场除了他的声音,就是死一样寂静。 不知道对持了多久,颜娇娇终于停了下来。 她卸去了力道,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纸屑,不知不觉间,却觉得双眼酸胀。 发现谱子不见了的时候,她只是愤怒,看到谱子被撕成碎片的时候,她心里只有把它拼起来的念头。 可是现在,萧瑜霆按着她的手,一声声的喊她。 她却突然觉得,有些委屈。 不知道为什么委屈,不知道为什么难过,只知道眼泪渐渐充盈着双眼。 她压抑着不想哭出声,身体却控制不住有点颤抖。 嫁到萧家来,她委屈吗? 嫁给萧瑜霆,她委屈吗? 在这里不得不应付一些人一些事,她又委屈吗? 不委屈。 她一点也不委屈。 因为她要永绝后患,因为她要为冤死父母报仇,也因为她不想自己和萧瑜霆以及霍澜,最后落得原本的下场。 可是为什么,现在,她突然觉得情绪控制不住? 萧瑜霆松开了按住她的手,抱住了她纤薄的肩头。 “娇娇,”他慢慢把她拉向自己,用他的怀抱拥住她,把她圈起来,圈出一片绝对的安全地,温暖又密不透风。 “我收到了。”他说,“娇娇,我已经收到了,好了……” 颜娇娇把脸埋在他胸膛上,任由泪水浸湿他的衣襟。 她此时的脆弱只有他知道,也只有他能抚慰。 萧瑜霆搂住她,她呼吸的热气触到他的心口,渗入心脏丝丝的痛,修补突如其来的裂痕,也带来新的阵痛。 “谢谢你,我都知道了,好了,我知道了。”他轻抚她的头发。 须臾,萧瑜霆站了起来,连同颜娇娇一起抱了起来,裹在他手臂中。 他垂眼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可一旦转向其他人,冰霜又迅速地覆冻上来,“地上的纸屑,一片不漏的给我捡好送过来。” 萧瑜霆把颜娇娇抱走了。 现场的气氛陡然松懈了下来。 小珍连忙蹲下去,吩咐佣人们把玩具室清理一下,一片小小的纸屑也不要放过。 老爷子也让大家出来,别耽误佣人做事。 萧瑜霆竟然没有发作,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 尽管,老爷子到现在也不知道那几张纸,到底是什么东西。 碎掉的纸屑收集起来,有一大口袋,足以见得那“文件”有很多页。 小珍在吩咐佣人,“你们再仔细检查一下,别漏了什么。” 何可倩看不惯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但总算识趣了一回,什么都没说。 小礼帽是吓坏了,不肯离开祖爷爷,也不肯留在何夫人这里。 老爷子没办法,叫来保姆,把小礼帽抱走了。 这里仿佛又恢复了寻常的宁静。 “阿炀。”见萧炀全程围观,也不说话,完事就要走人,何可倩连忙叫住了他。 她拉住他的袖子,做出可怜的样子,“你相信吗,我和妈妈真的没做什么,真的是她大惊小怪,大题小做。” 萧炀依然没说话,看都不看她一眼。 何可倩却拉着他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娇滴滴道,“她刚才还对我动手,我和宝宝都吓坏了……” 萧炀要因为她的惺惺作态呕吐了。 他抽回了手,“我还有事要忙。” 他会过来,也是因为颜娇娇。 如果不是今天何夫人作妖,他平时都没什么机会见到颜娇娇。 可是见到了,也只是能看一看,他连一句话都不敢说,多看几眼也不敢。 就怕被人瞧出了什么端倪。 天知道他看到萧瑜霆可以按住她的手,可以名正言顺的安慰她,拥抱她,甚至把她抱走……是多么的妒忌。 他还没好好消化这份情绪,本想当个隐形人离开,何可倩却偏偏拉住了他。 要不是因为手下是她的肚子,那里面有他的骨肉,他说不定也要对她动手了。 何可倩眼睁睁地看着萧炀离开,回头无助又求助地看向何夫人。 何夫人见此情形,也觉得何可倩的猜测或许没有错。 萧炀,真的有其他女人了…… 可是现在,她也没心情去给女儿当军师。 今天的事情虽然看似了了,但何夫人总觉得,萧瑜霆和颜娇娇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她不断安慰自己,通过这些日子带小礼帽,她已经给他洗脑了不少观念,小礼帽又只有三岁,很多话都表达不完整,应该不会让老爷子他们察觉什么。 说她怂恿孩子作恶,也要拿出证据来。 没有证据的……没有证据,老爷子也不可能对她怎么样,萧瑜霆更不可能把她怎么样…… 撕碎的那个东西,肯定不可能是什么文件。 颜娇娇不过就是在耍小性子而已,装出那么吓人的样子,就是为了唬住她。 何夫人告诉自己,可不能先自乱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