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瑜霆依然不说话。 老爷子只能当自己刚刚说的话不算数。 他于是说下一件,“好吧,来说何可倩吧,阿炀,刚刚你哥问你的话,也是我想问的,你还打算娶她吗?” 萧炀……萧炀从来都没想过要娶何可倩。 带着她回到萧家,是赵芳的指令,不是他自己的意愿。 他低头,怕老爷子和萧瑜霆看出自己眼中有什么,“我不会娶她。” “好,那目前这件事就我们爷孙三人知道了,在孩子安全生下来之前,都不要说出去。”老爷子看着萧炀,“阿炀,我知道你现在很不想面对何可倩,但不管怎么样,这个女人是你自己挑的,孩子是你让人家怀上的,在你们彻底分手之前,都对人家和气点。” 既然要人家肚子里的孩子,再怎么也不能对孩子的母亲太差了。 萧炀只能点头应了。 何可倩这个女人的造化,就被她自己作没了。 老爷子于是又让萧炀离开,说还有话要对萧瑜霆说。 等确定萧炀已经走远之后,他才开口,明显面子上有点挂不住,“瑜霆,我刚刚那话,不是那个意思,娇娇的心,我是懂的。她那么做,是没有错的。我的意思是,以后要压着何可倩,不能再让她犯蠢了。” “她犯蠢与我无关,”萧瑜霆冷冷回答,“我不需要对一个外人负责。” “是是是,我以后会看着点,”老爷子觉得萧瑜霆才是祖宗。 坦白说,如果萧瑜霆会和他争论,会和他吵,他倒是拿他有办法。 偏偏萧瑜霆是个玩冷暴力的,而且属于伤敌一千,自己毫发无损的那种。 老爷子冷暴力冷不过他,热暴力人家不在乎……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他老了,萧瑜霆正值风华。 哎,想到这里,老爷子又很伤感。 他刚刚说那个话,只是想要维护一下家主的威严,让他们小辈都给他点面子,别什么事情都闹到他这里来。 萧瑜霆显然不想再和他谈下去,老爷子只能挥挥手,让他离开。 夜深了,老爷子一个人坐在灯前,异常落寞。 他想把萧二爷叫过来聊一聊,但又不知道他爱不爱搭理自己。 他年轻时用了全部的精力去培养大儿子,又在大儿子去世之后,宁愿自己捏着权力,并把部分权力下放给赵芳,也没让二儿子掌握太多萧家的核心。 二儿子,对他一直不太亲,还有点怨言。 不过幸好老二家的莘海,是个懂事的孩子。 这个懂事的孩子,却在今天出事之后完全隐身,说不定心里也怨恨他这个爷爷呢。 老爷子越想越伤感,房间门却被敲响了。 管家开门,对他禀报,“老爷子,大少夫人过来了,说给您端了安神的汤。” 老爷子错愣之际,颜娇娇已经亲手端着托盘进来了。 漆黑的檀木盘里,放着一只小巧的青花瓷碗,碗上盖着盖子,防止热气蹿出来。 “爷爷,这么晚了,娇娇看您还没休息,让厨房那边给您熬了一碗安神养生的汤,也不多,就一小口,您喝了早些睡下吧。” 老爷子看着颜娇娇小心地将碗端到他面前,再掀开盖子,奶白色的汤飘着有人的香气…… 他顿时感动得眼眶都湿了。 “娇娇,”老爷子抹了抹眼角,“爷爷今天没有给你撑腰,你不怨爷爷吗?” “爷爷说什么啊,”颜娇娇笑着在他对面坐下,“爷爷看到我和可倩拿了一样的礼物的时候,让管家赶紧收起来,不就是在照顾娇娇吗?” 老爷子哽咽了。 这个家,总归还有一个人是懂他的苦心。 “娇娇,爷爷知道你委屈。”他喝了一口汤,鲜美又暖心,“何可倩不是什么好东西,却仗着肚子在家里行凶,还处处欺你算计你,要不是娇娇是个清醒聪明的,不知道被她害成什么样子。” 老爷子总算是说了一句公道话,“娇娇你放心,等她生下孩子,我就会做主让她离开萧家,绝对不会再给你添堵。” 颜娇娇笑笑,“也没怎么添堵,我就是怕她这样闹腾,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每次吧,都希望她吃够教训,下次消停一点,偏偏她总是不死心。” 老爷子也觉得很无言。 “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是真的不知道。 闹成这个样子,对她有什么好处? “其实我觉得,可能是因为她察觉到爷爷重视重孙子,所以吧,就有点……”颜娇娇点到为止。 老爷子脸色很难看。 他这辈子,还没被别人这样胁迫过。 被胁迫又不能反击,令他有种被侮辱的感觉。 心里有气,他就总想干点什么,报复回去。 脑子里稍微一转,老爷子就喝光了碗里的汤。 “娇娇,你和瑜霆,现在有要孩子的计划吗?”他问。 这话问得…… 颜娇娇温和地回答,“要宝宝的计划肯定一直都有的,但什么时候来,就是个缘分了。” 老爷子点头表示赞同。 “这样,你们计划着,但也别急,现在有个何可倩怀着,你可以有时间趁这个机会,多做点事。” 颜娇娇意会到了什么。 但她没有吭声,静静地等待老爷子说下去。 老爷子沉吟几秒,就道,“瑜霆那边,手里的事情都是比较熟悉上手的,你要是过去帮着他,跟着他,磨合也是一个问题,万一因为意见不同,影响感情了也不好。这样,我这边手里有点事,可以放手到你这里,就是不知道你忙不忙,有没有兴趣和精力来做。” 颜娇娇的精力,在听到这通话之后,就已经开始旺盛发芽了。 萧老爷子,这是要开始让她接触萧家的事务了吗? 这可是比什么庄园,比什么首饰都更让人眼馋,也让人心悸的礼物啊! 颜娇娇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她以为至少要等自己生下萧家的孩子,要再等老爷子年迈一些,等她和萧瑜霆之间更稳定一些,才会触碰到萧家核心权力的边缘。 但她面上并不显得激动,反而愈发冷静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