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熙铠从没做过这种噩梦。 他打算把颜娇娇扔掉,没想到最后把自己给丢了…… 他用了两天时间才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热情洋溢的中年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刁民,谎话连篇。 他的家乡,地处偏远又寸绿不生的荒山,根本没人去旅游,也没人去开发。 他之所以前来套近乎,一是觉得沈熙铠和颜娇娇是学生模样,涉世不深,好蒙骗。 其二,就是看上了颜娇娇…… 他们村子是有名的光棍村,因为太穷,从来没有女人愿意嫁过来。 他们倒也爱在外面打工赚钱,可是娶回来的女人,过不了一两年,也会跑掉。 中年男人见到颜娇娇,就起了龌龊心思。 想把颜娇娇骗过去,给他们村里的男人当老婆,传宗接代生孩子。 也不怕她跑掉。 到时候直接用铁链子栓住她的脚,关到地窖里就行了。 唯一有点麻烦的,是她的男朋友。 听说两个人是私奔的,男孩子看起来也很宝贝她。 不过问题也不大。 进了他们村,到时候想出来,可就不容易了。 死人是可以绝对保守秘密的,不会带来任何后患的。 没猜错,颜娇娇和沈熙铠确实没有什么心机,拿着他给的水就喝。 可谁知道,睡熟的不仅仅是他们两人,就连他也莫名其妙睡了个四平八仰。 等到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到了目的地,他和沈熙铠也被司机拖了下来,扔到路边。 可四周哪里还有颜娇娇的影子? 坐车的人全都散了,中巴车也返程了。 中年男人有点懵也有点慌,他想到颜娇娇那么漂亮,会不会因为睡着了无法反抗,所以被其他人捡走了? 他摇醒了沈熙铠,让他和自己去找颜娇娇。 把四周几个村都问了一遍,却根本没人见过什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沈熙铠吓到了,他是打算扔掉颜娇娇。 可是他想象中的扔掉,是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他不想颜娇娇失踪,不想她出事。 慌乱之中,沈熙铠想要报警。 没想到却触怒了中年男人,对方趁其不备,又给他喝了有迷药的水,把他药翻之后,直接卖到了黑煤窑…… 沈熙铠,年仅二十岁,帝都大学音乐学院作曲系大一学生。 母亲是颇有名气的通俗音乐作曲家,还是豪门的准女婿……看起来也前途无量。 然后,现在是黑心煤窑的挖煤工人一名。 没工资、没社保、全年无休、三餐不饱,衣不蔽体……每天还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被其他工人欺负,被老板责罚。 比007的社畜还要惨上百倍。 他的手机和钱包、甚至是羽绒服、毛衣、裤子、鞋子,都早被那个中年男人偷走了。 对方卖他的时候,卖的简直是个裸机。 对煤窑来说,还是个港版未刷机的,完全没有适配性可言。 其他好心工友劝他,“人家本来是想要给自己村找个媳妇儿的,结果事没办成,自然要从你这里捞点好处了。” “你还算幸运,幸好他没搞到你女朋友,要不然哦,你小命都不保。” 沈熙铠白嫩的弹钢琴的手指,现在因为突然大量的体力活而红肿破皮,满是水泡。 在地底煤窑挖煤的时候,虽然空气糟糕,但好歹还比较暖和,一旦回到地面,凛冽寒风吹来,几乎要把他冻僵。 他干活不行,吃饭倒在行——因为饭菜没油水,又做了体力活,食量自然大。 老板很快就嫌弃他,又觉得花钱买了他不能赚不回来本。 于是罚他不做完规定工作不能吃饭。 沈熙铠哭着求工友替他给家里打电话,求大家救救他,他说他是帝都的大学生,他未婚妻是帝都名门千金小姐,如果他能回去,谁帮了他,他一定会好好回报对方的。 只需要一通电话,一通电话就可以了。 他妈妈如果接到电话,不惜以代价也会来救他出去的。 可是没人愿意帮他。 这个煤窑地处偏僻荒凉,除了一条运媒的小道没有出去的路。 有些人是把自己卖给煤窑的,有些人是打长工短工的,都没想过要因为一个已经被卖给煤老板的年轻人,得罪煤矿上。 沈熙铠每天都哭,哭到后来嗓子都哑了,脸皮皲裂,头发油乱肮脏,从头到脚都黑黢黢的。 往昔的英俊模样完全不复存在。 精神都变得恍惚起来。 有工友见他可怜兮兮的,忍不住劝他,“老板也不是把你买死的,干了七八年,赚够本,就会给你一笔钱让你回家去。” “你怕是傻的哦,现在回去,怕是要被警察抓走的。” 沈熙铠前几天慌不择路,把自己试图把女朋友扔到山区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工友给他分析,“你女朋友丢的那个地方,不是我说,穷山沟沟,她进去以后凶多吉少,也是你头脑简单,居然想把她扔在那里教训一下,你知不知道把女娃娃扔那种地方,不如直接杀了她好。” “如果你出去,被警察知道你做了这种事,你就完蛋了。还不如你现在在这里,惨是惨了点,好歹还活着哩!” 越劝,沈熙铠越是崩溃。 他宁愿回帝都,被抓进监狱关起来,也不想困在这里。 监狱好歹不会虐待他,至少会给他吃饱饭,穿暖衣服,不会像对待畜生一样对待他啊! 崩溃前夕,沈熙铠逃了…… 可惜他准备不充分,体力也不够好,更不认识路。 很快就被煤矿抓了回来。 他挨了打,当天晚上就发了烧,奄奄一息。 老板骂骂咧咧说买他亏死了,以后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白脸绝对是不能要的。 又说他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煤矿好心收留他给他一口饭吃,他不想着好好报答还要跑。 再跑就把他打断腿,埋到煤矿下面去。 反正每年他们这个小矿场都会死几个人,少他一个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煤矿那么深,埋了以后,以后把那个矿坑一填,以后他家人来了,骨头都挖不出来。 …… 真是……精神肉体的双重暴击。 夜深了,沈熙铠觉得自己在残喘延息,迷迷糊糊,他听到有人在悄悄商议。 “老板不给他医病,他肯定活不了多少时候了……” “对,死了就真死了,还不如现在我们把他弄死……” . ----作者有话---- 颜娇娇: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沈渣渣:九敏!我只是个人渣,不想当煤渣!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