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了目的地。 吴玉杰被人拖了下去,他看不见,走得跌跌撞撞。 拖拉着他的人动作也极其粗暴。 他被推搡进了什么密闭的空间,很快就感觉到是电梯在上升。 等电梯停止,他又被带着好长一截路,紧接着便听到敲门声。 很礼貌的敲门声,带着明显的小心恭敬。 大约过了五六秒,咔的一声,门开了。 吴玉杰后腰挨了一脚,被踢了进去。 他听到身后门关上了,后背却无端升起一股凉麻意。 手也发绑在身后,他栽进门,差点跪在地上,此刻艰难的站稳,佝偻着背,大气也不敢出。 就算蒙着眼,他也感觉到,这屋子里,不止他一个人…… 他感觉得到凝滞的空气中,藏着什么极大的危险。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扔进了猛兽的笼子里,面对一头嗜血的、失控的、愤怒的野兽,随时都会被咬断脖子。 吴玉杰想说话,但喉咙干痛,本能的恐惧让他不敢发出声音。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感受到的压力愈发可怕。 整个人像夹在两面不断靠近的墙壁之间,精神上有一种濒临死亡的崩溃感。 忽然间,吴玉杰感觉到有人抓住了脖子后面的衣领。 领口的后勒使得他像被卡住了一般窒息。 “唔——啊!”他发出了惊恐的挣扎声。 他被人拽着领口,像扼住脖子一样拖向后方。 吴玉杰双腿六乱蹬,绑住的双手擦破了皮,却只能像一条狗似的,被拖向了案板。 突然间,他脑袋被人猛的一按,浸入了水中。 水从四面八方灌入他的口耳眼鼻,但有人在后面按住他的肩膀,死死压着他不许他动。 吴玉杰从来没感觉到死亡离他这么近。 由于被按得太突然,他呛了一大口水,咳嗽却又咳不出来,肺管都像被人捏住了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慢慢的不动了,才被提了起来。 吴玉杰被扔在了地上,有人一脚踩在他肺部。 “咳咳咳……”剧痛袭来,吴玉杰也咳出了呛入的水。 只这么一遭,他就像从鬼门关走出来似的。 “饶、饶命……求求饶了……我……”他话都说不囫囵,却还竭力求饶。 他知道,他惹到了他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对方既然敢把他从警察局带出来,还这样对待他。 绝对敢杀了他。 而像他这样的蝼蚁,就算被踩死了,也无人问津。 然后,在一片寂静中,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像裹着寒冰,辨不清方向,“三分钟。” 吴玉杰还没理解这三个字,再被人抓住了头发。 再度被按入水中的时候,他理解了三分钟的意思。 把他在水里焖三分钟。 会死人的! 真的会死人的! 普通人在水下一般也就憋一分钟,除非是经过训练或者肺活量天生大,否则三分钟,真的会出人命! 吴玉杰知道自己资质平平,刚刚或许只浸了他一分钟,他却觉得自己差点死了。 …… 三分钟之后,吴玉杰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冰冷的地砖上。 连求饶都做不到了。 他以为他死定了,但最后还是求生欲占了上风。 三分钟,只要熬过三分钟就能活。 这三分钟就像三个小时、三天一样长,但他要活,只要能活,让他干什么都可以。 然而就在他还没能从头到脚剧烈的疼痛恢复过来。 那个魔鬼般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来,“四分钟。” “不!” 吴玉杰才知道人到极限了竟然还能压榨出能量。 他竟然翻过身来,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可以做任何事,我可以当狗当牛当马,您想我怎么样都可以,让我杀人放火都可以,不要杀我,求求您了……” 他本来就是没有底线没有骨气的人。 此刻更是卑微到了底。 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有人又拎住了他的衣领。 “啊啊啊啊啊……不要杀我……” 恶臭味从吴玉杰身下传来,他竟然被吓到尿裤子了。 但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一凉。 咔! 什么东西套上了他的脖子,像一条狗项圈,却又比狗圈沉重。 “不杀你,可以。” 那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谢、谢谢……”吴玉杰跪下,继续咚咚磕头,“我就是您的狗,汪、汪汪!” 有人一脚踢在了他身上。 把他踢翻在地。 但吴玉杰居然顺势滚了一圈,继续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我的狗,不是谁都能当的。”那个声音响起,寒意比先前更甚,如神祇鄙夷卑微的蝼蚁。 “我能当好,我一定能当好的……”只要别杀他,只要不再让他生不如死,他什么都可以做。 “好,我只给你两天时间,后天中午之前,让我看到你是不是一条合格的狗。” …… …… 颜娇娇连晚自习的最后一节课都没上。 就请假回到了颜家。 “小小姐,你回来了?”管家似没料到她竟会回来,脸上的笑容十分不自然。 “我哥呢?”颜娇娇不理他,径直往楼上跑。 “小小姐,你等一下,你等一下,晟少才刚回来,还在休息……” 管家紧忙跟在她身后。 颜娇娇白了管家一眼,“才回来?说什么呢?姚琅今天中午就看到他了。” 管家一愣,颜娇娇撇开他上了上楼。 “完了完了,”管家六神无主,手忙脚乱给秦尉打电话,“秦队不好了,小小姐突然回来了……她去找大少爷了……我、我拦不住她啊……” 颜娇娇已经来到萧晟颜原本的房间门前,敲了敲门,“哥哥。” 房间里面没有一点回应。 颜娇娇觉得奇怪,她随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旋。 咔哒—— 门竟然没有锁死。 “哥?”颜娇娇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萧晟颜其实不在。 否则如果他不想人进门,一定会反锁门的。 房间里很黑,不透一丝光。 颜娇娇在跨进来的第一秒钟,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身体……好像不能动弹了。 浓稠的、胶着的黑暗里把她包围,瞬间就挟持了她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