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易朝雨回到闵府后,发觉邬清惠正站在她院落门口候着。 邬清惠见她回来,手中长鞭一甩,冲她道:“你跑哪里去了?本小姐不是说这个月都要你陪我练鞭么?” 她身侧的银叶乜斜着眼去看易朝雨,语气不善:“易姑娘可是又去瞧哪位亲戚了?真是叫我家小姐一番好找。” 易朝雨咬牙强颜欢笑:“银叶姑娘说哪里话?我不过见京城繁华,因着自小在村庄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想着出去四处瞧瞧罢了。” 邬清惠闻言,脸色才稍稍缓和:“既如此,你现在就与我走罢。” 这些天来,易朝雨早就怵极了她手中的那尾长鞭,只觉得其中的金线折射的阳光刺痛了她的双眼。 “邬小姐!”易朝雨心下一横,对她道:“且慢!您不想知道闵大人明日启程要去哪里么?” 邬清惠皱眉:“表哥自是出公差,你说这些做什么?” 易朝雨连忙道:“确实如此,但此次又非同寻常。” 见她磨磨蹭蹭,邬清惠几步便跨到她面前,揪住了她胸前的衣襟:“有话就说!本小姐没耐心听你卖关子!” 易朝雨险些被她拽得趔趄,只好开门见山:“邬小姐可还记得上回见到的那位庄三小姐?” 邬清惠自然记得。 易朝雨见她脸色变换,便清楚她已经记起:“此次庄三小姐会和闵大人一同前往南方,您怕是还蒙在鼓里吧?” 邬清惠瞬间震惊不已:“这怎么可能?” 易朝雨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继续道:“如何不可能?这是我亲耳听闵大人身边的徐翰所说。” 她怕邬清惠不信,便举起三根手指道:“朝雨对天发誓,我所言句句属实,若有虚言,便叫我天打五雷轰!!” 邬清惠放开了她的衣领,叫易朝雨松下一口气,她知道邬清惠这是有几分相信了。 邬清惠双目如炬地盯着她:“你一条贱命倒不足为惜,只是若敢满口谎话,本小姐定要叫你好看!” 易朝雨目色坚决:“您放心便是,庄三小姐之事鲜有人知,她如今对外称病,您难道还不明白么?” 邬清惠冷笑:“行,容我亲自去问问表哥便是。” 她对银叶道:“你看着她,别让她跑了,我去去就回。” 银叶眼神复杂:“奴婢遵命。” 邬清惠做事从不拖拉,一股脑地便要闯进闵皓澜的书房。 门口的家丁将她拦住:“表小姐做什么?这是大人的书房!” 邬清惠便在外头吵闹:“放我进去!!我有话问表哥!” 闵皓澜听到门外的动静,便让人将她放进来。 “成何体统?”闵皓澜的神色说不上责怪,却并不纵容。 邬清惠单刀直入:“表哥要带庄沁月同往?” 闵皓澜闻言,没有震惊与愤怒,只是淡淡道:“谁与你说的?” 邬清惠抿唇:“易朝雨。” 闵皓澜面不改色:“她又是从哪里得知?” 邬清惠毫不避讳地看向站在旁边的徐翰道:“不对么?那她怎么说是从徐翰这里得知的呢?” 徐翰大惊失色。 闵皓澜看向徐翰:“怎么回事?” 徐翰立刻跪下请罪:“大人恕罪,属下不曾告知过易姑娘此事,也……不曾见过易姑娘的身影啊!” 他的意思是,他确定绝不是自己所泄露。 闵皓澜便收回目光,复看向邬清惠:“你要如何?” 邬清惠硬着头皮道:“我是想问……表哥能不能让我也一同去?” 此言一出,屋内落针可闻。 闵皓澜的眸色变得危险,面上却在微笑:“你去也可,正好将你送回江州去。” “表哥?!”邬清惠不敢置信。 闵皓澜又道:“好了,你老老实实待在府里。” 他狭长眼眸黑沉如墨:“既是易朝雨所言,那想来她是极想去的。” 他盯着邬清惠一字一句:“如此想来,她这般关注他人去向,再留在京城也是强人所难,倒不如给她寻个好去处。” 邬清惠没有领会他话中的含义,却莫名其妙地不寒而栗。 她刚直的气概已经无形中矮了半截,怔怔道:“啊?” 闵皓澜淡声道:“送表小姐回院子去,这两个月不要外出了。” 话音刚落,不等邬清惠反应,便有两位身强力壮的家丁进来将邬清惠架起,强行抬走。 邬清惠这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要被闵皓澜关起来了:“表哥!你为何如此?是我说错话了,你不要这般对我!” 可一切的挣扎都是徒劳。 邬清惠瞬息之间便被带走,声音飘散在空中久久不散。 徐翰只觉胆战心惊。 闵皓澜轻轻一笑,看向跪地的徐翰:“你去,将易朝雨带来。” 徐翰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是。” 他很快便在邬清惠的院子外找到了易朝雨。 银叶刚刚见主子被抬回来关在屋里,此时心急如焚,再也顾不上易朝雨如何。 她大感不妙,本想脚底抹油,却被徐翰抓了个正着。 “易姑娘,大人有请,随属下走一趟吧。” 徐翰的目光冷得能将她层层冻结。 易朝雨别无选择,瑟缩道:“……好。” 待她站在闵皓澜面前时,对上的便是他似笑非笑的神情。 “易姑娘,你说说你为何要对我的表妹讲那些?” 易朝雨几乎要站不住:“大人息怒,都是邬小姐逼迫于我……” 闵皓澜脸上再寻不出一丝微笑的痕迹:“够了。” “你果真是从徐翰那里得来的?” 易朝雨只得实话实说:“其实……这些都是民女的猜测……” “我知晓大人即将前往外地,而恰逢庄三小姐称病,我这几天见过她带着丫头出现在大理寺,徐大人还准备着些大人不需要的东西……” 闵皓澜深沉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生生让她止住了话茬,又缓缓转移到徐翰脸上,徐翰面色惶恐。 闵皓澜语气悠然:“那你的胆子倒是大得很,敢随意揣测侯府千金。” 易朝雨立刻跪地,隐隐抽泣起来:“还请大人饶民女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