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月心头一颤,不解地看向裴晟。 “殿下?” 裴晟淡笑:“庄小姐持有此物,在宫里便能方便许多。” 沁月深知以自己的身份并不该接,便推辞道:“殿下之物贵重,沁月不敢受。” 裴晟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反应,并没有收回,反而道:“庄小姐多虑,孤不过想着你日后辛苦,为你减少些不便罢了。” 沁月一时有些为难。 若裴晟执意要她收下,她自然不能不从。 最终,眼见裴晟态度并没有软化,便只好双手接过:“臣女谢殿下。” 裴晟依旧淡然一笑,也没有因为她的拒意而不快。 他轻声道:“庄小姐倒也不必这般防备,到底还是孤那日言语不妥了。” 沁月见他频繁提及此事,不知他到底有何用意,却也依旧那副说辞:“殿下多虑,臣女不敢。” 女子说这话时,垂下的眼帘遮住眸中清明,口中依旧称着不敢。 裴晟摇摇头。 这姑娘年纪不大,性情却有些冷。 眼前的少女和他梦中的女子既相似又割裂,梦中濒死的女子此时就站在他的眼前。 他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一时竟五味杂陈。 “庄小姐陪孤去御花园走走,如何?” 沁月闭了闭眼:“臣女遵命。” 一路上沁月都安静地走在裴晟身后,裴晟也没有再开口。 二人行至荷塘边,裴晟忽然停下了脚步:“修瑾想要进宫来看你,”他侧过身,询问她,“小姐可愿意?” 沁月不由得轻皱眉头,但很快将情绪抚平:“世子此言差矣,言何来看臣女,臣女与世子不过泛泛之交。” 裴晟望着水中的游鱼:“孤还以为,你二人自小竹马青梅,情谊深厚。” 沁月却道:“想必是存有误会,臣女与世子,如同与他人一般,并无不同。” 裴晟微微挑眉:“小姐既如此说,那想来便是孤误会了。” 他转身望着沁月,见她面色平和,毫无掩饰的痕迹:“那孤便替小姐回绝便是,好让小姐安心。” 沁月淡声道:“谢殿下。” 两人正说着,便听闻一道有些熟悉的男声从远处传来。 “皇兄?!” 裴晟顺着声音望去,便见裴霖带着一队宫人正朝这边走来。 他自然也看见了沁月,却不知为何没有询问。 沁月行礼:“参见四皇子。” 裴霖虚扶一把:“庄小姐不必多礼。” 裴晟静静地看着两人。 裴霖自从看到沁月后,目光就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离开。 他到底年轻,城府也不深,一见到心爱之人便不愿掩饰,只将欢喜和爱恋全部示于人前。 裴晟在眼前,沁月也不敢与裴霖过多拉扯,只抬起一张秀致夺目的面容冲他微微一笑。 裴霖纵使想与沁月互诉衷肠,但顾及裴晟在场,只好生生忍住。 “皇兄是与庄小姐一道来的?” 裴晟不动声色:“自然。” 裴霖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听他亲口承认,心里还是有些防备:“皇兄向来公务繁忙,今日怎的这般有空闲?” 他自然知晓沁月进宫为的是陪伴皇后,但这并不代表裴晟会为此上心。 裴晟自然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心中却觉得不屑,他不欲与打扰了自己的裴霖卖关子:“孤不过想要关照些庄小姐,皇弟可是有疑义?” 此言一出,裴霖的脸色瞬间难看。 沁月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裴晟浅笑:“看起来皇弟与庄小姐有话要谈,那孤便不打扰了。” 说罢,不等二人反应,他便已转身离开。 身后的侍从连忙跟上。 裴霖见沁月面露忧色,连忙道:“怎么了?皇兄可是言语不妥?” 沁月眉心缓缓舒展,冲他一笑:“殿下别误会,太子殿下只是替皇后娘娘多关切我稍许,并非您所想的那般。” 她音色柔和,语气自然地解释。 裴霖知道她是在宽自己的心,心下抚慰的同时,却也不由得忧虑:“莺莺,你可还记得上次我与你说的话?” 沁月就等着这句话,此时笑意真切道:“自然记得。” 裴霖露出喜色,但还是率先屏退了众侍从。 待他们守在远处后,他才忐忑地问道:“小姐却也没有明确态度,这些日子让我颇感不安,不知小姐是否……” 他刻意没有说完。 沁月面颊微红,纤细的手指捏紧了帕子,将头稍稍埋下,声音很轻:“臣女之心意,是与殿下相同的。” 裴霖惊喜万分:“果真吗?” 沁月抬头,只轻轻看了他一眼,便又低了下去,嗔怪道:“殿下这是在戏耍莺莺了,真不真殿下难道还不知晓吗?” 下一秒,沁月便骤然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她一惊,却并没有挣扎,任由裴霖紧紧抱住自己。 裴霖将下巴垫在沁月肩胛上,将她整个人都环抱在怀中。 沁月感受到陌生的清淡香气萦绕在鼻端。 裴霖紧紧地抱着她,并没说话。 沁月感受到他的反常,将手臂缓缓搭在他的脊背上:“殿下怎么了?” 裴霖道:“莺莺,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他语调中甚至带着两分颤抖。 沁月将柔嫩的脸颊靠在他的肩颈,绵软的声音带着笑意:“殿下莫不是真对我情根深种不成?” 这自然是一句调侃的话。 毕竟上一世她与裴修瑾多年情谊,不也抵不过家族利益? 谁料裴霖却认真道:“确实如此。” 沁月与他身体相贴,能感到他胸腔的心跳愈发剧烈。 他说:“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什么时候?” 沁月轻轻抚着他的脊背:“莺莺实在猜不出,还望殿下告知。” 她柔软的手臂即使隔着衣物,也依旧让裴霖触感清晰。 他克制住心猿意马,思绪回到过去,定格在两年前的宫宴上。 “两年前的中秋宴,”裴霖露出笑意,“你一定不记得我了,但我却对你一见倾心。” 沁月确实不记得了,不过她自然不能这么说。 沁月在他耳边轻声道:“当时沁月应当是头一回进宫,必然万事谨慎,连头都不敢抬,殿下能注意到我,真是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