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记得太子并未出席,可现在为何…… 莫非是由于自己做了和前世不同的选择,导致其他人的行为亦会改变? 沁月仍在沉思,便听贵妃对太子道:“请问殿下,皇后娘娘近日凤体可安好?” 太子微微一笑:“劳贵妃挂心,母后身体尚可。” 贵妃心情复杂地点点头,自荣安公主过世后,皇后便很少露面了。 淑妃全程保持着观望状态,见二人不再说下去,颇有些兴致缺缺。 她笑道:“殿下,娘娘,今日小姐们想必都准备好了各种才思巧技,不若喊她们给今日的春日宴添添色彩?” 贵妃扶着额角,这本来也是她的规划之一,边点头应允:“可以。” 太子本意不在此,自然没有意见。 他眸光状似不经意间的扫视,见沁月忽然起身离席。 她未让姐妹陪伴,独自一人起身离去。 原本坐在沁月身边的少女悄悄起身,来到了贵妃面前,不知道向贵妃禀报了什么,贵妃盯着沁月离去的背影轻轻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片刻后。 太子转了转手中的玉杯,随即站起身来,朝着贵妃示意后,不顾她疑惑的眼神,便随着沁月的身影离开了宴席。 贵妃原本扶在太阳穴的手放了下来。 德妃注意到她的异常,抬头只看到太子离去的背影:“您怎么了?” 贵妃眯了眯眼,摇摇头:“没什么,继续吧。” 应当是她想多了。 沁月此时只觉得脑袋有些昏沉,方才她在席间因口渴习惯性地饮了杯果酒,谁料竟忘记了十五岁的自己酒量极差,等她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贵妃又让世女们展示才艺,她怕自己被叫起,才赶紧出来躲避一番。 她想在御花园四处走走,好让酒劲过去些。 沁月扶着水榭旁的栏杆,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脑袋。 她摇了摇头,正打算继续走,忽然间察觉到有人来到了她的身前。 那人身着青色云纹衣袍,腰间的白玉环佩十分眼熟。 她虽然有些微醺,但那玉环与她记忆中的、前世的某点忽然相碰,直至重叠。 沁月瞬间酒醒了一半。 她的视线缓缓上移,直至对上那张眉目如画的脸。 沁月连忙行礼:“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裴晟见她动作似有慌乱,温声道:“孤见庄小姐在席间似有不适,可需要帮忙?” 沁月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难道太子是专程出来寻她的不成? “回殿下,许是臣女不胜酒力,但并无大碍,谢过殿下。” 裴晟点点头,并未坚持:“若有需要,你尽管来找孤身边的人便是。” 沁月点头:“臣女谢殿下。” 她不理解太子为何忽然对她关怀。 她与太子该是没有任何交集才是。 裴晟又开口询问道:“不知庄小姐近来是否空闲?” 沁月越发捉摸不透,只见他沉静如水,似乎早有预谋。 她如实摇了摇头:“臣女自然无事,不知殿下可是需要臣女做什么?” 她感到裴晟的目光越发强烈。 他缓缓开口,却不容置疑:“庄小姐既然得闲,可否进宫陪伴母后一番?” 沁月吃惊,猛地抬头,却见裴晟眸中蕴含的不容置喙。 “荣安过世不久,母后难免伤怀,孤记得母后从前十分喜爱你,故希望你能愿意。” 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沁月心头震颤,缓和半晌后,只好答应:“臣女……遵命。” 裴晟静静地望着她,指尖拂过骨节上的白玉扳指,看着沁月的一举一动:“孤会奏请父皇下一道旨,回去准备吧。” 沁月无可奈何地低头:“是。” 回到席间时,沁月反倒觉得脑袋更加昏沉了。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太子怎么会忽然让她进宫陪伴皇后? 此时席间的才艺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可太子没有再回来,贵女们的兴致便始终不能饱满,一个个看起来都颇为遗憾。 庄欣佩见她面色不好,关心道:“三姐,你怎么了,可还是不舒服?” 沁月摇头,她不打算现在就透露这件事,便只好道:“没什么……” 庄欣佩心思不算细腻,此时也只当姐姐是不胜酒力,便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她笑道:“三姐,你都不知道,本来太子殿下还在时,那些小姐们个个摩拳擦掌,打算大展拳脚,可等太子走后,她们个个又被打回了原型,蔫得跟霜打的花似的。” 沁月知道,太子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可莫非他专门来一趟就是告诉自己这些吗? 沁月不敢相信。 她扯出一丝笑来:“毕竟殿下风姿你我有目共睹,不能怨她们。” 庄欣佩啧啧两声,深以为然。 许是贵妃见沁月状态不好,竟真的没有喊她献上才艺。 宴会结束之际,四皇子裴霖走上前来叫住了沁月。 “庄三小姐,不知方不方便与你说几句话?” 沁月闻声回头,便见裴霖清俊面容含笑,朝她拱手。 沁月连忙避开,还了一礼:“殿下请讲。” 庄流烟几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也连忙向他行礼。 裴霖看着沁月微笑,示意借一步说话。 沁月转身对三位姐妹道:“我与殿下去去就回,你三人先寻马车。” 庄流烟心中已有猜测,点头道:“殿下,那我等先行退下。” 说是借一步说话,可也只是走到了不远处的花丛边。 裴霖率先开口,似乎心有犹豫:“三小姐,我知此行颇为唐突,可……” 他白皙俊俏的面容浮现赧然:“我……我其实心悦三小姐已久,只是没有时机能够坦然,恳求三小姐能给我一个机会……可否?” 少年青涩而真挚地表达着自己的爱意。 沁月一时有些惊讶,但很快归于平静。 她自然不会全无预料,只是没想过裴霖如此直接。 沁月对他虽算不上多有好感,但至少并不抵触。 她参加春日宴也存在着另寻良缘的心思,四皇子确实算得上极佳之选。 她缓缓低下头,玉颜露出羞色,倏地垂下眼帘,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长睫在瓷白的脸颊投下淡青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