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趙清河拋出的橄欖枝,林小然心念電轉。 丹堂的誘惑確實很大。那裏有更系統的丹道知識,更豐富的靈草資源,或許還能接觸到更高級的廢料(丹渣),對他的研究和修煉無疑大有裨益。而且背靠丹堂長老,也算是有了一層保護傘,能減少像黑煞幫這樣的麻煩。 但是,弊端同樣明顯。丹堂弟子眾多,關係複雜,他一個毫無背景的五靈根雜役進去,很可能處於底層,受人排擠。更重要的是,他那點“手藝”在靈植園還能用“瞎鼓搗”搪塞過去,在專業的丹堂,很容易被看出端倪。頻繁接觸高級資源,也容易引人覬覦。而且丹堂規矩森嚴,他恐怕很難再有像在庫房這樣自由獨立的空間來搞自己的研究。 是選擇安穩優渥但束縛更多的環境,還是繼續留在相對自由、便於隱藏但資源匱乏的靈植園? 幾乎是瞬間,林小然就有了決斷。 他臉上露出受寵若驚又有些為難的表情,恭敬地對趙清河說道:“多謝趙師兄厚愛,更感謝孫長老抬舉!能入丹堂,是弟子夢寐以求的福分。只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誠懇而遺憾:“只是弟子修為低微,又是五靈根資質,於丹道一途更是從未涉獵,僅憑一點處理廢料的粗淺手藝,實在不敢貿然進入丹堂,生怕辜負了孫長老和師兄的期望,也平白惹人笑話。再者,錢管事對弟子有知遇之恩,靈植園的差事也尚未完成,弟子實在不好就此離開。還請師兄和孫長老見諒。”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達了對丹堂的向往和對孫長老的尊敬,又謙虛地貶低自己,並以報恩和責任為由婉拒,讓人挑不出毛病。 趙清河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沒想到一個雜役弟子竟然能拒絕丹堂的邀請,而且理由如此充分得體。他仔細打量了林小然幾眼,見對方神情誠懇,不似作偽,便笑了笑,也不再強求。 “也罷。人各有志,林師弟既然已有打算,師兄我也不便強求。”趙清河語氣依舊溫和,“不過,孫長老愛才,丹堂的大門隨時為師弟敞開。若是哪天師弟改變主意,或是靈植園待膩了,隨時可來丹堂尋我。”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牌,遞給林小然:“這是我的信物,師弟收好。憑此物可自由出入丹堂外圍,若有什麼丹道上的疑問,或是需要一些基礎的藥材,也可來尋我。” 這算是結個善緣。林小然心中明瞭,連忙雙手接過玉牌,再次誠懇道謝:“多謝師兄!弟子銘記於心!” 趙清河點點頭,又與李小芸點頭示意後,便飄然離去。 看著趙清河遠去的背影,王鐵柱忍不住湊上來,小聲道:“小然哥,丹堂啊!多好的機會,你咋就拒絕了呢?” 李小芸也若有所思地看著林小然。 林小然笑了笑,低聲道:“丹堂雖好,但不一定適合我。在那裏,規矩多,盯著的眼睛也多,不如在靈植園自在。況且,趙師兄也說了,丹堂大門隨時敞開,以後若有需要,再去也不遲。” 他沒有說出真正的擔憂,但李小芸似乎聽懂了些什麼,點了點頭:“確實,丹堂內部競爭激烈,林師弟現在進去,未必是好事。在靈植園積累實力,穩步提升,確是穩妥之舉。” 三人又聊了幾句,便各自散去。 回到熟悉的庫房隔間,林小然長長舒了一口氣。這次礦坑之行,雖然險象環生,但收穫巨大。不僅突破了修為,獲得了《煞骨鑄身法》殘篇,還意外得到了一枚丹堂內門弟子的信物。 他拿出那枚淡青色玉牌把玩著。雖然拒絕了邀請,但這信物還是很有用的,至少以後去丹堂交易或者請教一些基礎問題會方便很多。 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的洞天碎片和修煉上。 修為達到煉氣七層,洞天碎片似乎也隨之產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空間似乎穩固了一絲,範圍也好像擴大了那麼微不足道的一點點。最重要的是,他感覺自己與洞天的聯繫更加緊密了,操控起來更加得心應手。 “靈源之種”轉化陰煞之氣的效率似乎也隨著他修為提升和對《煞骨鑄身法》的理解而有所提高。洞天內的靈氣濃度已經穩定在了比外界高出百分之二十的水平,那株靈光草長得越發茁壯,散發的靈光幾乎能照亮整個尺許空間。 “是時候嘗試煉製更高效的‘靈源之種’了。”林小然自語道。有了礦坑中的戰鬥經驗和修為突破,他對“靈紋編程”和能量轉化的理解更深了。他打算參考那枚匿名買家贈送的玉簡中的古代隱匿陣法思路,優化能量引導和轉化迴路。 同時,他也開始認真研讀《煞骨鑄身法》殘篇。這門煉體術威力強大,但風險極高,必須謹慎修煉。他計劃主要依靠洞天內的“靈源之種”轉化出的、相對溫和的能量來進行基礎修煉,只有在遇到瓶頸或需要突破時,才考慮引導微量煞氣入體淬煉。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熟悉的節奏,但變得更充實,目標也更明確。變強的種子已經埋下,正在悄然發芽。 然而,他並不知道,礦坑深處那個被他重新封印的陰煞之地入口,雖然隱蔽,但其洩露出的極其微弱的氣息,還是被某些特殊的存在感應到了。 宗門深處,一座終年雲霧繚繞的山峰上,一位閉目打坐的老者緩緩睜開了眼睛,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奇怪……陰煞地脈的波動似乎有些異常……難道封印鬆動了?還是……”他掐指推算,卻只覺得天機一片混沌,難以看清。 沉吟片刻,他對身旁侍立的童子吩咐道:“去執法堂傳話,讓他們近期加派人手,仔細巡查西北礦坑區域,若有任何異常,立刻回報。” “是,師尊。”童子領命而去。 老者再次閉上眼睛,眉頭卻微微蹙起。末法時代,任何一點異常都可能預示著不祥,由不得他不警惕。 山雨欲來的氣息,似乎並未完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