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內門弟子的召喚,林小然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自己一個小小雜役,怎麼會被內門師叔注意到?難道是前幾天暗中出手保護清心蘭被發現了? 他心中警鈴大作,表面卻不敢怠慢,連忙放下木劍,小跑過去,恭敬行禮:“弟子林小然,見過師叔。不知師叔有何吩咐?” 那內門女修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清麗,氣質卻有些清冷,一雙明眸如同秋水,似乎能看透人心。她並未立刻說話,只是上下打量了林小然幾眼,目光在他那身粗布雜役服和略顯稚嫩卻透著與年齡不符沉穩的臉龐上掃過。 “你叫林小然?靈植園的雜役?”她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回師叔,正是弟子。”林小然低頭應道,心裡飛速盤算著各種應對方案。 “前日乙字柒號擂臺,那盆清心蘭前的寒氣,是你弄出來的?”女修開門見山,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果然是因為這個!林小然頭皮微微發麻,大腦瘋狂運轉。承認?一個雜役弟子怎麼可能掌握那種精準的寒氣操控?不承認?對方顯然是察覺到了異常,編瞎話更容易露餡。 電光火石間,他有了決斷。他抬起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茫然”:“寒氣?師叔您是說……那天火球差點燒到清心蘭的時候嗎?弟子當時嚇壞了,只看到一陣白霧,沒感覺到什麼寒氣啊……” 他先是裝傻,然後話鋒一轉,彷彿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玲瓏、用各種廢棄金屬片和細小礦石拼接而成的“藝術品”——那是一隻栩栩如生的寒蟬,翅膀上還鑲嵌著幾粒微小的、散發著淡淡寒氣的“冰屑石”(一種低階冰系材料邊角料)。 “哦!師叔您這麼一說,弟子想起來了!那天弟子身上正好戴著這個小玩意兒。”他將寒蟬遞過去,一臉“憨厚”地解釋道,“這是弟子平時閒著無聊,用庫房廢料做的,裡面嵌了點冰屑石,有時候摸著是挺涼快的。會不會是當時情況緊急,弟子不小心把它掉出來,磕碰了一下,裡面的冰屑石氣息漏出來了?” 這番說辭,真真假假,虛實結合。寒蟬是真的,冰屑石也是真的,甚至那微弱的寒氣也是真的。但將那精準爆發的寒氣護盾歸咎於一個“意外磕碰”,則完美地掩蓋了他主動操控的事實。 內門女修接過那隻金屬寒蟬,入手冰涼,做工頗為精巧,確實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冰系能量殘留,與那日感應到的氣息有幾分相似,但強度天差地別。她目光掃過寒蟬,詞條面板雖未顯現,但她能感覺到這小東西結構穩定,並非一次性的爆發物。 她看了看林小然那“誠懇”又帶著點“後怕”和“僥倖”的表情,再想到對方只是個煉氣五層的雜役弟子,似乎確實不太可能擁有那般精妙的操控力。或許……真的只是個巧合? 她將寒蟬遞還給林小然,語氣緩和了些許:“原來如此。倒是巧了。你這手藝不錯,這些小物件做得挺別緻。” 林小然心中暗鬆一口氣,連忙接過:“師叔過獎了,弟子愚笨,也就只能擺弄這些廢料打發時間,登不得大雅之堂。” 女修微微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但並未完全釋疑。她轉而問道:“我聽聞你對照料靈植頗有些心得,錢管事對你讚譽有加?” 林小然心裡又是一緊,趕緊謙虛道:“錢管事厚愛了。弟子只是比較喜歡擺弄這些,加上在庫房做事,接觸的廢料多,偶爾發現一些東西對靈植生長有點好處,就瞎琢磨著試試,談不上什麼心得。” “哦?廢料利用?”女修似乎來了點興趣,“比如呢?” 林小然知道這是考較,也是試探。他不敢藏拙,也不敢過分顯露,便挑了些最普通、最“合理”的例子說道:“比如一些丹堂廢棄的藥渣,雖然有毒,但發酵處理後,少量混入土裡似乎能壯根;一些器堂的金屬碎末,某些靈植好像也挺喜歡……弟子就是瞎試,記錄下來,有用的就留著,沒用的就扔掉。” 他說的半真半假,將詞條系統的功勞模糊成了“瞎試”和“記錄”,符合一個勤奮好學、喜歡鑽研的雜役弟子人設。 女修聽完,不置可否,只是淡淡說道:“勤於觀察記錄是好事,但修真百藝博大精深,尤其是丹毒金煞之類,處理不當反受其害,需謹慎為上,莫要貪功冒進。” “是是是,師叔教訓的是,弟子一定謹記!”林小然連連點頭,一副受教的模样。 女修又看了他一眼,似乎沒再發現什麼異常,這才揮揮手:“去吧,忙你的去。” “弟子告退。”林小然如蒙大赦,恭敬行禮後,趕緊轉身去搬那些木劍,後背卻驚出了一層細汗。 這位內門師叔的靈覺太敏銳了!以後必須更加小心才行! 那內門女修看著林小然略顯匆忙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一個喜歡用廢料做手工、還懂得廢料肥田的雜役弟子?有點意思。雖然剛才那番解釋看似合理,但她總覺得那天的寒氣爆發過於“精準”了些。 不過,一個五靈根雜役,想必也翻不起什麼大浪。或許真是自己多心了。她搖搖頭,不再關注,將目光重新投向擂臺。 林小然則一邊搬著木劍,一邊在心裡覆盤剛才的應對。 「看來‘廢料藝術家’這個人設得繼續維持下去,而且得更加豐滿才行……以後得多弄點這種小玩意兒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經此一遭,他更加堅定了低調發育、隱藏核心秘密的決心。同時,也對內門弟子的強大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實力……還是得盡快提升實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