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邓芝本欲直接供应母子三人吃穿用度。 却都被阿香拒绝。 只是要了些地,用以自己养活自己,并还说会如数缴纳佃租。 邓芝对此十分佩服。 建安六年,201年 清明前夕 两兄弟下田归来。 邓芝已经等候在了旧宅外。 邓芝会时常来与两兄弟交流学问,探讨天下大事。 “今来,是想告辞。”邓芝开门见山,“我闻巴西太守庞羲好结交士人,欲前往依附。恐怕以后,就难再在新野照顾两位小友。” “伯苗大兄欲去益州,我们兄弟本应祝福。然,益州之主刘璋偏安,一时之间难有建树,大兄可要考虑清楚。” 听陆从山分析,邓芝长叹一声,“我也知道一时难有建树,可,荆州刘景升守成更甚,留在荆州更难有建树。” 荆州平和,少有战事。 使得许多士族英豪,都将荆州当成了避祸之地。 想建功立业者,和平怎么能行?邓芝也二十三岁了,要是还不建功立业,这辈子就很难再有机会。 陆从田能够理解邓芝的迫切。 先祖指示他们在新野等刘备,他们也必须在此等刘备,然后依附刘备。 邓芝有恩于他们,他们不想看着恩人远走他乡还碌碌无为。 于是 陆从田道,“伯苗大兄切勿急躁,我闻左将军刘备,已经遣使拜见刘荆州,是有来依附之意。若刘荆州收留了玄德公,届时去投玄德公,也比千里迢迢去投益州好吧?” 邓芝摇头,“我自想过投奔刘玄德,可他自己都居无定所,飘零半生,跟随他岂能成事?” 确实。 刘备得徐州,丢徐州,投公孙瓒、投陶谦、投吕布、投曹操、投袁绍,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能成事的主。 “大兄这就有点一叶障目了。你连玄德公面都没见过,就知道不能跟他了?” 陆从山的话更是直接。 邓芝被一十岁小童说得脸红。 “听你们说话,你们怎那么看好刘玄德?” 两兄弟当然不能说是先祖指示他们的。而且在两兄弟看来,刘备确实值得依附。 “之前旱灾蝗灾,玄德公广济百姓,安置流民,享有仁德盛名。只此一点,就足以成事!” “可谓,得民心者得天下。” 邓芝惭愧点头,“善,那我便再等等吧。” 两兄弟的才学以及对局势的分析,已经让邓芝深深折服。 真不愧是江东四大家族之一。 “大兄,前面借的书已经看完,我还想再借……” “善,我家藏书,你们随意观看便是。” 邓芝很敬佩,这两兄弟诠释了什么叫做学而不厌,孜孜不倦。 虽然他们遇见晦涩难懂之词,常来烦邓芝,邓芝也被迫‘学习’,再给他们解释,可这已经是无数只知享乐的世家公子望其项背的存在了。 这两兄弟,长大了肯定能成事! 翌日清明 母子三人照例祭拜,焚香,磕头。 他们知道,先祖一直在看着。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一五一十的将近来发生的事,讲述给先祖听。 “先祖可有指示?” “卧龙。” “卧龙?” 这个词十分陌生,让母子三人摸不着头脑。 陆从山连忙言说,“孩儿没有任何更改诓骗!” 神色真挚,不像撒谎。 “不知伯苗大兄是否知晓卧龙含义。” 陆从山连忙起身,“我去借书,顺便相问!” 邓芝家中。 “卧龙?你从何处听得?”邓芝疑惑的看向陆从山。 陆从山言,“去坊间购买祭祀用物,听见有人言说,不知何意,便来相问大兄。” 邓芝苦笑,“卧龙,是为南阳诸葛亮,此人二十年华,却恃才傲物,狂傲难驯,常将自己比作管仲、乐毅。不过一浮夸子罢了。” 邓芝为南阳郡士族,自是知晓文士圈中声名赫赫的诸葛亮。 浮夸子? 见邓芝对这号卧龙的诸葛亮不屑一顾,陆从山疑惑。 先祖绝对不会乱传信息的,也绝对不会空穴来风。 传递卧龙二字,多半是要他们结交或者前去拜访。 再是打听了一下诸葛亮住在哪儿后,陆从山急急忙忙回家。 将自己打听到的情况,告知母兄。 “卧龙隐居隆中,距离新野数百里,倒是可水路直达。我会想办法为你们筹集路费,你们需前往拜访。” “阿母,我是长子,我就留在家中照顾你吧。” “我还年轻着呢,哪儿用得着你照顾?你为兄长,要帮我看好从山,他一个人在外我才不放心呢。” “是,阿母!” 没有质疑,没有不舍,母子三人都十分决绝。 她们就像得令的士兵,将会无条件的执行将军的命令。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201年秋 秋收结束,阿香筹集好了钱粮,两兄弟就前往邓芝家中拜别。 邓芝听闻两兄弟要去拜访卧龙,大为震撼。 “那卧龙不过一狂妄之徒,值得你们这般隆重去拜?真是白折你们母亲幸苦耕种一年。” 两兄弟十分坚持。 “不瞒大兄,母亲十分支持我们兄弟前往游学。今若离去,家中只余阿母一人,还望大兄偶尔分心顾看一二。” “这是自然,也先别急。我也有消息告诉你们,玄德公刚好屯兵新野,我欲前往拜访。我想带你们一同前往屯所面见玄德公,你们就不要前往隆中了吧。” “谢大兄好意,我们兄弟年幼,此时入军营也无用武之地。” 陆从山附和陆从田,“伯苗大兄若助玄德公,他日我们必会共侍一主。” “是吗?但愿如此。”邓芝还不确定,要不要依附被刘表赶到新野当守门员的刘备。 “你们此行路远,年龄尚小,我不放心,我派人护你们一道。” “谢大兄好意。大兄之恩已经无以为报,我们兄弟独行也当锤炼,就此别过。” …… 两兄弟经过一路颠沛,省吃俭用,终于抵达襄阳外围。 隆中之地虽属南阳郡,却离荆州治所襄樊城只有短短几十里。 再找当地人打探,便是抵达卧龙岗。 岗中结庐,草盛苗稀。 “我们乃江东陆氏子,欲拜访卧龙先生。” 二人矗于栅外,扣响柴扉。 庐中走出一人。 执扇飘逸,风度翩翩。 他埋头打量这两兄弟,微微一笑,“哪儿来的小孩?速回家去!” “先生!我们自新野远道而来,为何要赶我们走?” 这门还未进就被驱赶,哪有这样的待客之道? 真如邓芝所言,这诸葛亮狂傲至极。 却闻诸葛亮语出惊人,“你们冒充陆氏,心意不诚,你说我为何要赶你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