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乐园：虚幻真实之界 · 第10章监狱里的光

　　首领被抓走后的第三天，林小念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见他。　　沈默听完，沉默了很久。　　“念念，那是监狱。不是学校。” 　　林小念点头。　　“我知道。” 　　“他是想杀你的人。” 　　“我知道。” 　　“他绑架了那些孩子。” 　　“我知道。” 　　沈默看着她。　　“那你还去？” 　　林小念想了想。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因为他眼睛里，有东西。” 　　沈默愣住。　　“什么东西？” 　　林小念指着自己的心口。　　“和我一样的东西。” 　　陈副局长帮忙安排的。　　她现在是ASB和监狱那边的联络人——自从那天之后，她和林小念之间，有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只能待一个小时。”她说，“而且不能单独见。我陪你。” 　　林小念点头。　　“好。” 　　念念也要去。　　“我也去。” 　　陈副局长看着这个透明的孩子。　　“你……” 　　念念指着林小念。　　“她去哪，我去哪。” 　　陈副局长叹了口气。　　“行吧。反正监狱里什么怪事都有了，不差你们两个。” 　　监狱在城市边缘。　　灰色的高墙，铁丝网，瞭望塔。　　林小念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但她不怕。　　因为她在更可怕的地方待过。　　禁区。　　那里比这里可怕一万倍。　　陈副局长带她们穿过一道道铁门，最后停在一间小房间门口。　　“他在里面。我在外面等。有事喊我。” 　　林小念点头。　　推开门。　　房间里很窄。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首领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　　手铐已经摘了。　　他穿着灰色的囚服，头发剪短了，脸上那些疯狂的东西——不见了。　　只剩下疲惫。　　还有—— 　　林小念看到了。　　他眼睛里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空”。　　和她第一次见到小空的时候一样。　　不是空的空。　　是等着被装满的空。　　他看到她，愣住了。　　“你……你怎么来了？” 　　林小念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念念站在她旁边。　　首领看着那个透明的念念，又看看林小念。　　“两个？” 　　林小念点头。　　“两个。” 　　首领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来干什么？” 　　林小念看着他。　　“来看看你。” 　　首领笑了。　　那种笑，很苦。　　“看我？看一个想杀你的人？” 　　林小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颗光点。　　爸爸的那颗。　　放在桌上。　　推到他面前。　　首领低头看。　　光点里，爸爸抱着五岁的她，站在大榕树下。　　阳光很好。　　爸爸笑着。　　她也在笑。　　首领盯着那颗光点，很久很久。　　然后他的眼睛红了。　　“这是……” 　　“我最珍贵的记忆。”林小念说。　　首领抬起头，看着她。　　“你……给我看这个？” 　　林小念点头。　　“因为你也应该有。” 　　首领的眼泪掉下来。　　“我没有……” 　　“你有。”林小念打断他，“在你心里。” 　　首领摇头。　　“我忘了。我全都忘了。” 　　林小念看着他。　　“那就找回来。”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首领盯着那颗光点，一动不动。　　眼泪一直流。　　但他没有擦。　　念念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她轻轻拉了拉林小念的手。　　林小念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在说：他开始了。　　开始想了。　　开始痛了。　　开始—— 　　活了。　　首领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我八岁那年，我妈带我去公园。放风筝。” 　　他顿了顿。　　“那天阳光很好。和她光点里的一样。” 　　林小念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　　“她笑着。跑着。风筝飞得很高。” 　　他的声音开始抖。　　“然后……然后有人冲过来。抢她的包。她不肯放。被捅了一刀。” 　　林小念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看着她倒下。看着血流出来。看着她的眼睛——慢慢不亮了。” 　　他捂住脸。　　“我什么都没做。我站在那里。看着她死。” 　　林小念站起来。　　走到他身边。　　伸出手。　　放在他肩上。　　“那时候你八岁。”她说，“你什么都做不了。” 　　首领抬起头，看着她。　　满脸的泪。　　“但我现在不是八岁了。” 　　林小念点头。　　“所以你可以做点什么了。” 　　首领愣住。　　“做什么？” 　　林小念指了指那颗光点。　　“记住她。” 　　首领看着那颗光点。　　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它拿起来。　　捧在手心。　　“妈……”他轻声喊。　　光点里，什么都没有变。　　还是那个阳光很好的下午。　　还是爸爸抱着五岁的她。　　但在他眼里，他看到的，是自己的妈妈。　　是那个放风筝的下午。　　是那个阳光。　　是那个—— 　　永远在他心里的人。　　时间到了。　　陈副局长在外面敲门。　　林小念站起来。　　首领也站起来。　　他把光点还给她。　　林小念接过，放回口袋。　　“谢谢你。”首领说。　　林小念看着他。　　“谢什么？” 　　首领指着自己的心口。　　“谢谢你让我想起来。” 　　林小念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以后还会忘的。” 　　首领点头。　　“我知道。” 　　“那就再看。再看。再看。” 　　首领看着她。　　这个十三岁的孩子，眼睛里有三个世界在转动。　　但看他的时候，只是孩子的眼睛。　　干净的。　　温暖的。　　相信的。　　“好。”他说，“我记住了。” 　　林小念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 　　首领看着她。　　“嗯？” 　　林小念指了指他。　　“你叫什么？” 　　首领愣住。　　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的名字。　　“我……”他说，“我叫李阳。” 　　林小念点点头。　　“李阳。我记住了。” 　　她推门出去。　　李阳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　　是真的。　　是从心里出来的。　　因为有人记住了他的名字。　　回去的路上，陈副局长问：　　“怎么样？” 　　林小念想了想。　　“还好。” 　　陈副局长看着她。　　“你给他看了你的光点？” 　　林小念点头。　　陈副局长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那个光点，是你爸爸留给你的。” 　　林小念点头。　　“我知道。” 　　“你不怕他……” 　　林小念摇头。　　“不怕。” 　　陈副局长看着她。　　“为什么？” 　　林小念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因为爸爸在这里。光点只是让他看到的。” 　　她顿了顿。　　“给出去，也不会少。” 　　陈副局长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这个孩子，比任何人都懂。　　懂什么是真的拥有。　　懂什么是给出去也不会少的东西。　　懂什么是—— 　　爱。　　晚上，林小念躺在床上。　　念念在旁边。　　“小念。” 　　“嗯？” 　　“你今天做了件大事。” 　　林小念想了想。　　“什么大事？” 　　念念侧过身，看着她。　　“你让一个人，想起自己是谁。” 　　林小念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不是我让的。是他自己想起来的。” 　　念念笑了。　　“是你帮他想的。” 　　林小念看着天花板。　　月光照进来。　　很亮。　　很暖。　　“念念。” 　　“嗯？” 　　“你说，他以后会好吗？” 　　念念想了想。　　“不知道。但他在试。” 　　林小念笑了。　　“那就好。” 　　窗外，月光很亮。　　远处，监狱的方向。　　李阳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手里没有光点。　　但他知道，那个光点还在。　　在心里。　　和妈妈一起。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