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乐园：虚幻真实之界 · 第8章家的定义

　　林小念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婉站在门口等她。　　不是那种焦急的等——是平静的、笃定的等。她知道女儿会回来。　　“妈。”林小念跑过去，抱住她。　　林婉摸着她的头。　　“饿了吧？饭做好了。” 　　饭桌上，是三菜一汤。都是林小念爱吃的。　　沈默也被留下来吃饭。　　四个人——林婉、林小念、沈默，还有一个透明的影子。　　林深。　　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林小念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们吃饭。　　林小念时不时转头看他一眼。　　他还坐在那儿。　　还看着她。　　还笑着。　　吃完饭，林婉收拾碗筷。沈默帮忙。　　林小念走到林深面前，蹲下来。　　“爸爸，你今天怎么来了？” 　　林深看着她。　　“来看看你。” 　　“看什么？” 　　林深想了想。　　“看你过得好不好。” 　　林小念笑了。　　“我很好。” 　　林深点头。　　“我知道。” 　　他顿了顿。　　“念念，爸爸有件事想跟你说。” 　　林小念看着他。　　“什么事？” 　　林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要走了。” 　　林小念的笑容僵住了。　　“你不是已经……” 　　“已经消失了？”林深替她说完，“是。但园丁帮我留了一颗种子。那颗种子，可以让我偶尔来看看你。” 　　他看着她。　　“但种子也会用完的。” 　　林小念的眼泪涌上来。　　“什么时候？” 　　林深想了想。　　“快了。可能下次，可能下下次。用完就没有了。” 　　林小念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林深看着她。　　“念念，爸爸不在了之后，你还有妈妈。还有沈默阿姨。还有那些新朋友。” 　　他指了指窗外。　　“那些你帮过的人，他们也会记得你。” 　　林小念的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可是……” 　　林深打断她。　　“念念，爸爸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你。” 　　林小念看着他，说不出话。　　林深的身影开始变淡。　　“又来了。”他笑了一下，“每次来，时间都不够。”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　　“好好活着，念念。” 　　然后他消失了。　　林小念站在原地，对着那片虚空，一动不动。　　林婉走过来，抱住她。　　“念念……” 　　林小念在她怀里，哭出了声。　　沈默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她想起母亲。　　想起母亲最后那句话：放下吧。　　她现在有点明白了。　　放下，不是忘记。　　是带着那些记忆，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学校。　　林小念的眼睛有点肿。但她还是来了。　　矿工第一个注意到。　　“孩子，怎么了？” 　　林小念摇头。　　“没事。” 　　矿工看着她，没有再问。　　但上课的时候，他一直在偷偷看她。　　下课的时候，他走过来。　　“孩子，你爸爸是不是……” 　　林小念愣住。　　“你怎么知道？” 　　矿工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也有过。那种感觉，我知道。” 　　林小念沉默。　　矿工在她旁边坐下。　　“我儿子死的时候，我也这样。好几天睡不着，吃不下。后来我想通了。” 　　林小念看着他。　　“想通什么？” 　　矿工想了想。　　“想通他活在我心里。不是那种假话——是真的。每次我想他的时候，他就还在。” 　　林小念低下头。　　“可是我看不到他了。” 　　矿工点头。　　“看不到，但能感觉到。你感觉一下。” 　　林小念闭上眼睛。　　她试着感觉。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然后，她感觉到了。　　很轻。很暖。像有一只手，在摸她的头。　　“爸爸……”她轻声说。　　那个感觉，更暖了一点。　　她睁开眼睛。　　矿工看着她。　　“感觉到了？” 　　林小念点头。　　“他在。” 　　矿工笑了。　　“那就够了。” 　　下午，小乐来找她。　　“念念，我有个问题。” 　　林小念看着她。　　“什么问题？” 　　小乐指着自己的心口。　　“这里，有时候会疼。一阵一阵的。是什么？” 　　林小念想了想。　　“那是想家的感觉。” 　　小乐愣住。　　“家？我没有家。” 　　林小念看着她。　　“你没有出生时的家。但你有新的家。” 　　小乐不明白。　　林小念拉着她，走到窗边。　　窗外，操场上，那些透明的影子在玩游戏。那些乐园的人在跳绳。那些ASB的年轻人在旁边看着，笑着。　　“你看。”林小念说。　　小乐看着窗外。　　“他们……” 　　“他们是你新的家人。” 　　小乐愣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捂住心口。　　“又疼了。” 　　林小念看着她。　　“这次不一样了？” 　　小乐点头。　　“不一样。疼，但是……暖的。” 　　林小念笑了。　　“那是家的感觉。” 　　小乐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林小念想了想。　　“因为我也有。” 　　放学的时候，陈副局长又来了。　　她站在校门口，和周敏说话。　　看到林小念出来，她招招手。　　林小念走过去。　　“陈阿姨。” 　　陈副局长看着她。　　“听说你今天哭了？” 　　林小念愣住。　　“你怎么知道？” 　　陈副局长指了指旁边。　　矿工站在那儿，有点不好意思。　　“我……我说的。” 　　林小念看着他，有点意外。　　但矿工的眼神里，没有恶意。　　只有关心。　　陈副局长蹲下来，和她平视。　　“孩子，我不是来问你的。我是来告诉你的。” 　　“告诉我什么？” 　　陈副局长沉默了一秒。　　“告诉你，以后哭的时候，可以找我。” 　　林小念愣住了。　　这个五十多岁的女人，ASB的副局长，外号“铁娘子”——说可以找她哭。　　“为什么？”她问。　　陈副局长想了想。　　“因为老周死的时候，我也哭了。没人找。一个人哭的。” 　　她顿了顿。　　“不好受。” 　　林小念看着她。　　突然觉得，这个“铁娘子”，也没那么硬。　　“好。”她说。　　陈副局长站起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　　“还有，你爸爸的事——我听说了。” 　　林小念看着她。　　陈副局长说了一句：　　“他是个好人。” 　　然后她走了。　　林小念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暖。　　晚上，林小念躺在床上。　　林婉坐在旁边，陪着她。　　“妈。” 　　“嗯？” 　　“爸爸说他要走了。” 　　林婉的手停了一下。　　“我知道。” 　　林小念转头看她。　　“你知道？” 　　林婉点头。　　“他来过了。跟我说的。” 　　林小念沉默了几秒。　　“你……难过吗？” 　　林婉想了想。　　“难过。但够了。” 　　“够了？” 　　林婉看着她。　　“他回来看我们两次。说了再见。比很多人强了。” 　　林小念没有说话。　　林婉继续说。　　“念念，有些人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你爸爸能回来两次，已经是奇迹了。” 　　林小念的眼泪又流下来。　　但这次，不是难过的眼泪。　　是别的什么。　　林婉抱住她。　　“睡吧。” 　　林小念闭上眼睛。　　睡着之前，她轻声说了一句话：　　“妈，我爱你。” 　　林婉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我也爱你。” 　　梦里。　　林小念又站在那片空地上。　　没有灰雾，没有裂隙，没有三个世界的光。　　只有一片空地，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影。　　一个人站在不远处。　　不是五岁的她。　　是林深。　　他看着她，笑着。　　“念念，你又来了。” 　　林小念跑过去。　　这一次，她抱住了他。　　不是透明的，不是虚的。　　是真实的、温暖的、可以抱住的。　　林深也抱着她。　　“爸爸……”她的声音在抖。　　林深摸着她的头。　　“最后一次了。” 　　林小念点头。　　“我知道。” 　　她松开手，看着他。　　“爸爸，我很好。” 　　林深笑了。　　“我知道。” 　　“妈妈也很好。” 　　“我知道。” 　　“沈默阿姨也很好。” 　　“我知道。” 　　林小念看着他。　　“那你放心了吗？” 　　林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放心了。”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但这一次，林小念没有哭。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慢慢消失。　　看着他最后说了一句话：　　“替我好好活。” 　　然后他没了。　　林小念站在原地，对着那片虚空。　　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身。　　往回走。　　走向那个有妈妈、有沈默阿姨、有矿工、有小乐、有陈副局长、有很多很多人的地方。　　那个地方，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