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乐园：虚幻真实之界 · 第5章选择

　　裂隙边缘安静了很久。　　矿工走了，带着那些透明的影子回禁区。他们说，要回去告诉其他人——有人记得他们，有人在想办法。　　公主走了，带着那些乐园的人回乐园。她说，要回去告诉所有人——醒了就别再睡，痛了也别怕，因为这才是活着。　　园丁没走。它站在裂隙边缘，看着虚空，一动不动。　　沈默也没走。她坐在林小念身边，看着这个孩子的侧脸。　　太阳——如果那能叫太阳的话——正从裂隙深处落下去。光很柔和，照在林小念脸上，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淡淡的金边。　　“念念，”沈默开口，“你累吗？” 　　林小念想了想。　　“有点。但还好。” 　　她转过头，看着沈默。　　“阿姨，你累吗？” 　　沈默愣了一下。　　累吗？　　这八年来，她一直在追。追母亲的下落，追幽灵的踪迹，追那些永远追不上的真相。她以为自己会累。　　但现在，坐在这里，看着这个孩子—— 　　“不累。”她说。　　林小念笑了。　　“那就好。” 　　她转过头，继续看着裂隙深处。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问：　　“阿姨，你说我妈妈现在在做什么？” 　　沈默知道她说的是林婉。　　“在等你回去。” 　　林小念沉默了几秒。　　“我想她。” 　　沈默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　　“她会等到的。” 　　林小念靠在她身上，轻轻“嗯”了一声。　　远处，裂隙突然波动了一下。　　一个人影走出来。　　不是陈副局长。不是矿工。不是公主。　　是林婉。　　沈默猛地站起来。　　“林婉？你怎么——” 　　林婉看着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平静。　　“她让我来的。” 　　她指向旁边。　　那里站着一个透明的影子。　　林深。　　林小念愣了一秒，然后冲过去。　　“爸爸！” 　　她扑向那片虚空——但和之前一样，手指穿过透明的轮廓，什么都碰不到。　　林深看着她，微笑着。　　“念念，你又长大了。” 　　林小念的眼泪涌出来。　　“你怎么又来了？你不是已经……” 　　林深点头。　　“已经消失了。但有人帮我。” 　　他看向园丁。　　园丁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是我。” 　　林小念愣住。　　“你怎么……” 　　园丁看着她。　　“你问我选什么。我想了很久。” 　　它顿了顿。　　“我想选——帮你。” 　　林小念说不出话。　　园丁继续说。　　“他在禁区留下的那颗种子，还在。没有完全消散。我把最后一点能量给他，让他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做什么？”林小念问。　　林深看着她。　　“来跟你说再见。” 　　林小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林深摇头。　　“上次是你来找我。这次是我来找你。” 　　他伸出手，做出一个摸她头的样子——虽然碰不到。　　“念念，你长大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林小念拼命摇头。　　“我不够好……” 　　“够好了。”林深打断她，“你让那么多人回了家。你让那么多人说了想说的话。你让那么多人——包括爸爸——能再来一次。” 　　他看着她。　　“够了。真的够了。” 　　林小念说不出话。　　林深转头看向林婉。　　“阿婉。” 　　林婉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你……” 　　林深笑了一下。　　“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林婉摇头。　　“不等了。不等了……” 　　林深看着她。　　“以后不用等了。念念会陪你。” 　　林婉点头。　　林深最后看向沈默。　　“谢谢。” 　　沈默看着他。　　“谢什么？” 　　林深指了指林小念。　　“谢谢你保护她。谢谢你带她回家。” 　　沈默沉默了一秒。　　“不用谢。她也帮了我。” 　　林深笑了。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林小念。　　“念念，爸爸真的要走了。” 　　林小念冲上前，想抱住他—— 　　但手指穿过透明的轮廓，什么都没碰到。　　林深的身影越来越淡。　　“爸爸……”她的声音在抖。　　林深最后说了一句话：　　“替我好好活。” 　　然后他消失了。　　不是慢慢淡去，不是渐渐模糊。　　是一瞬间，就没了。　　和上次一样。　　林小念站在原地，对着那片虚空，一动不动。　　林婉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　　“念念……” 　　林小念没有哭。　　她只是站着，看着爸爸消失的地方。　　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　　“我会的，爸爸。” 　　远处，裂隙再次波动。　　陈副局长走出来。　　她一个人。　　没有带ASB的人。　　沈默看着她，警惕地站起来。　　“想好了？” 　　陈副局长点头。　　“想好了。” 　　她走到林小念面前，蹲下来。　　这个五十多岁的女人，ASB的副局长，外号“铁娘子”——现在蹲在一个十三岁的孩子面前。　　“孩子，”她开口，“我考虑过了。” 　　林小念看着她。　　陈副局长继续说。　　“你问我要不要学会和你们一起活着。我想了一夜。” 　　她顿了顿。　　“我想试试。” 　　林小念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陈副局长点头。　　“真的。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陈副局长看着她。　　“你得教我们。教我们怎么和那些……那些回来的人相处。教他们怎么和我们相处。教所有人——怎么一起活着。” 　　林小念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好。” 　　陈副局长站起来，看着她。　　“从哪儿开始？” 　　林小念想了想。　　“从学校开始。” 　　“学校？” 　　林小念点头。　　“让孩子们先学。他们学得快。” 　　陈副局长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个孩子，想的不是自己。　　是想以后。　　是想那些还没长大的孩子。　　她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林深会那么骄傲。　　“好。”她说，“从学校开始。” 　　矿工也回来了。　　他站在不远处，听到了这些话。　　“学校？”他走过来，“我们能去吗？” 　　林小念看着他。　　“你想去？” 　　矿工点头。　　“我想看看，现在的孩子长什么样。我孙子，也该上学了。” 　　林小念沉默了一秒。　　“你孙子……在等你吗？” 　　矿工想了想。　　“不知道。但他爸爸——我儿子——应该还在。” 　　林小念点头。　　“那你去看看。” 　　矿工愣住。　　“能行吗？” 　　林小念指着陈副局长。　　“她帮你们安排。” 　　陈副局长皱眉。　　“我？” 　　林小念看着她。　　“你不是说想试试吗？试试就是从现在开始。” 　　陈副局长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　　“行。我安排。” 　　矿工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谢谢。” 　　陈副局长摆摆手。　　“别谢我。谢她。” 　　她指向林小念。　　矿工转过身，看着这个孩子。　　“你叫什么？” 　　“林小念。” 　　矿念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林小念。我记住了。” 　　他转身离开。　　走远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孩子，你会是个好老师的。” 　　林小念笑了。　　公主也来了。　　她站在裂隙边缘，穿着那条白裙子，像一朵云。　　“我也想试试。” 　　林小念看着她。　　“试什么？” 　　公主指了指自己。　　“学做人。你说过的，从头开始学。” 　　林小念点头。　　“好。从哪儿开始？” 　　公主想了想。　　“从……痛开始。” 　　林小念愣了一下。　　公主继续说。　　“在乐园里，我们没有痛过。现在醒了，我想知道，痛是什么感觉。” 　　林小念看着她。　　这个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女人，脸上没有害怕。　　只有好奇。　　只有想知道的渴望。　　“会很难受的。”林小念说。　　公主点头。　　“我知道。但我想知道。” 　　林小念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公主的手。　　那只手，有点凉，但很真实。　　“那我陪你。” 　　公主的眼泪流下来。　　第一次。　　真正的那种。　　“谢谢你。”她说。　　林小念笑了。　　“不客气。” 　　裂隙边缘，只剩下沈默和林小念。　　园丁也走了。它说要去看看禁区，看看那些它“修剪”了三百年的人。　　陈副局长走了，去安排学校的事。　　矿工走了，去找他的孙子。　　公主走了，去找她的“痛”。　　林婉也走了——她说要回去收拾房子，等念念回家。　　现在，只有她们俩。　　沈默坐在林小念身边，看着裂隙深处。　　那里，三个世界的光正在慢慢融合。　　不再界限分明。　　不再彼此隔绝。　　不再—— 　　“阿姨，”林小念突然开口，“你说，他们会成功吗？” 　　沈默想了想。　　“不知道。但他们在试。” 　　林小念靠在她身上。　　“那就好。” 　　沉默了很久。　　然后林小念问了一句话：　　“阿姨，你呢？你想试什么？” 　　沈默愣住。　　她？　　这八年来，她一直在追。追母亲，追真相，追那些永远追不上的东西。　　现在，母亲找到了。真相看到了。　　然后呢？　　“我不知道。”她说。　　林小念抬起头，看着她。　　“那你就慢慢想。我不急。” 　　沈默看着她。　　那双眼睛，有三个世界在转动。　　但看着她的时候，只是孩子的眼睛。　　干净的。温暖的。相信的。　　她突然笑了。　　“好。我慢慢想。” 　　远处，裂隙深处。　　方舟的首领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了。　　“他们在商量什么？”旁边的人问。　　他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个孩子——林小念——眼神越来越冷。　　“动手。”他说。　　“现在？” 　　“现在。趁他们还没准备好。” 　　他转身离开。　　“把那个孩子带回来。死的活的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