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会修车也会修人

第十五章 重回日常

　　化工厂大战三天后。 　　秦修躺在古玄机的四合院里，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身体倒是恢复得差不多了，但修补能力还没完全恢复，现在大概只有平时的三成。 　　古玄机说，这是因为他那次修补纽带时，透支得太厉害，需要静养至少一周才能完全恢复。 　　“咚咚咚——” 　　有人敲门。 　　“进来。“秦修说。 　　柳婉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汤:“喝了。” 　　“又是这个?“秦修皱眉，“我都喝了三天了，能不能换个口味?” 　　“不能。“柳婉清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这是师父专门给你调的，恢复修补能力最快。” 　　“可这味道…“秦修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液体，脸都绿了，“比泔水还难喝。” 　　“良药苦口。“柳婉清坐在床边，“喝吧，我看着你喝完。” 　　秦修叹了口气，端起碗，屏住呼吸，一口气灌了下去。 　　“呃——” 　　他差点吐出来。 　　那味道简直无法形容，苦、涩、腥、臭，各种奇怪的味道混在一起，让人恶心得想把胃都吐出来。 　　“喝了这么多天，你还不习惯?“柳婉清笑着问。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习惯…“秦修擦了擦嘴，“你师父是不是故意整我?” 　　“师父对你可好了。“柳婉清说，“这药方是他压箱底的，平时连我都喝不到。” 　　“那我真是荣幸之至。“秦修躺回床上，“对了，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破军被关进协会的监狱，终身监禁。“柳婉清说，“激进派的其他核心成员，也都被抓了。剩下的小喽啰，有些逃了，有些投降了。” 　　“白羽呢?” 　　“白羽…“柳婉清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疯了。” 　　“疯了?“秦修愣了一下。 　　“你给他植入的’痛苦倍增印记’，让他承受了难以想象的折磨。“柳婉清说，“据说他三天没睡觉，一直在房间里嚎叫，最后精神崩溃了。” 　　“现在被关在精神病院，整天说胡话，认不出任何人。” 　　秦修沉默了。 　　他本来只是想惩罚白羽，让他尝尝痛苦的滋味，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你后悔了?“柳婉清问。 　　“不后悔。“秦修摇头，“他想杀我在意的人，这就是代价。” 　　“只是…算了，不说这个了。” 　　柳婉清看着秦修，眼神里有些担忧:“秦修，你知道吗?你这次的行为，在协会内部引起了很大争议。” 　　“什么争议?” 　　“有人说你太心软，不应该尝试修补【虚】，应该直接消灭他。“柳婉清说，“也有人说你太冒险，万一失败了，整个镇子都会毁掉。” 　　“还有人说…”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对白羽下手太狠了，违反了协会的规定。” 　　“什么规定?” 　　“不得用修补术恶意伤害同行。“柳婉清说，“白羽虽然是激进派，但他也是修补师。你给他植入印记，导致他疯掉，这在协会看来，是严重违规。” 　　“所以呢?“秦修冷笑，“他们想怎么样?处罚我?” 　　“有人提议了。“柳婉清点头，“但师父压下去了。他说你是特殊情况，而且你修补纽带的功劳，远大于你的过失。” 　　“古老…真是好人啊。“秦修感叹。 　　“不过，你以后还是小心点。“柳婉清提醒道，“协会里不是所有人都像师父这么开明。有些老古董，思想很僵化。” 　　“你这次得罪了不少人。” 　　“得罪就得罪呗。“秦修满不在乎，“反正我从来不指望讨好所有人。” 　　柳婉清摇头，拿起空碗:“行，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等等。“秦修叫住她，“小柔呢?她回去了吗?” 　　“回去了。“柳婉清说，“她在这儿陪了你两天，第三天我让她回学校了，不然她的课就落下太多了。” 　　“她走之前说，让你好好休息，等你回去了，她要请你吃大餐。” 　　秦修笑了:“这丫头…” 　　“秦修。“柳婉清突然认真地看着他，“你和林小柔，是什么关系?” 　　“青梅竹马。“秦修说。 　　“就这样?” 　　“嗯…她是我最在意的人。” 　　“那你在意她什么?是兄妹之情，还是…“柳婉清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秦修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小柔是他最在意的人，这是毫无疑问的。 　　但这种”在意”，到底是什么性质? 　　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我不知道。“秦修老实地说。 　　“那你想过和她在一起吗?“柳婉清问，“以后结婚，过日子，生孩子。” 　　秦修的脸有点红:“你怎么问这个…” 　　“因为我需要知道。“柳婉清站起身，背对着秦修，“如果你对她只是兄妹之情，那我可能…会考虑追你。” 　　“什么?!“秦修瞪大眼睛。 　　“我说，我可能会考虑追你。“柳婉清转过身，坦然地看着他，“我对你有好感，从第一次见面就有了。” 　　“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修补师都不一样。” 　　“你有原则，有底线，但又不迂腐。” 　　“你护短，但不盲目。” 　　“你强大，但不傲慢。” 　　“最重要的是，你有一颗真正的修补之心——你修补的不是东西，是人性。” 　　“这样的你，让我很心动。” 　　秦修完全懵了。 　　他万万没想到，柳婉清会突然跟他表白。 　　“柳长老，我…” 　　“别急着拒绝。“柳婉清微笑，“我只是告诉你我的想法，你可以慢慢考虑。” 　　“如果你确定喜欢林小柔，那我祝福你们，以后我们就是普通的同门。” 　　“如果你不确定，那我会公平竞争。” 　　说完，她转身离开，留下秦修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 　　七天后。 　　秦修的修补能力终于完全恢复了。 　　古玄机给他做了个测试，发现他的能力不仅恢复了，还有所提升—— 　　【修补能力评估】【等级:四星半(★★★★☆)】【比之前提升:半星】【新增能力:关系修补(可以修补人与人、人与物、甚至概念之间的关系)】 　　“不错。“古玄机满意地点头，“这次虽然差点死掉，但收获很大。” 　　“你现在的实力，在修补师里能排进前五十了。” 　　“才前五十?“秦修有些失望。 　　“你以为呢?“古玄机笑了，“全球有几千个修补师，你才觉醒几个月，能进前五十已经很厉害了。” 　　“再给你两年时间，你能进前十。” 　　“那古老您排第几?” 　　“我啊…“古玄机摸了摸胡子，“前三吧。” 　　“那第一是谁?” 　　“是一个隐世的老怪物，叫【天机】，活了一百五十岁，七星修补师。“古玄机说，“不过他三十年没出现过了，大家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第二是破军，现在关起来了，所以我可能算第二。” 　　“第三是中立派的老大，【平衡】，也是六星。” 　　秦修点点头，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好了，你也该回去了。“古玄机说，“学校那边，柳婉清已经帮你打点好了。就说你去参加培训，现在培训结束了。” 　　“那我的店…” 　　“有人帮你看着呢。“古玄机笑道，“王婶每天去打扫一次，你不在的这几天，店门口贴了个告示，说你出远门了，半个月后回来。” 　　秦修松了口气:“那就好。” 　　“走之前，我送你点东西。“古玄机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这是我整理的修补术进阶手册，对你以后有用。” 　　秦修接过册子，郑重地鞠了一躬:“谢谢古老。” 　　“别谢我，好好修炼。“古玄机摆摆手，“以后天道真的出大问题了，你可是主力。” 　　“对了，【虚】那边，有消息吗?“秦修问。 　　“暂时没有。“古玄机摇头，“自从那晚之后，他就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不过我能感觉到，他没有继续制造灾难了。” 　　“这段时间全国风调雨顺，天灾减少了九成。” 　　“看来你的修补，起作用了。” 　　秦修点头:“希望他能真的想清楚。” 　　“会的。“古玄机说，“你给了他一个选择的机会，这就够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下午两点，秦修回到了镇上。 　　古玄机派人开车送他回来的，车直接停在万物阁门口。 　　秦修下车，看着熟悉的店面，心里涌起一股温暖。 　　还是这里好啊。 　　他推开门，里面果然干干净净，工具摆放整齐，连地面都被拖得锃亮。 　　“王婶真是…“秦修感动得想哭。 　　他放下行李，正准备泡杯茶，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吵闹。 　　“秦师傅回来了!” 　　“真的吗?在哪儿?” 　　“就在万物阁!” 　　“快去快去!” 　　秦修走到门口一看，好家伙，街上涌来一大群人。 　　有老有少，男男女女，少说也有上百个。 　　“秦师傅!“王婶第一个冲过来，拉着秦修的手，“您可算回来了!我天天来看店，就怕有贼进来!” 　　“谢谢您了，王婶。“秦修说。 　　“秦师傅，您看看我的电视，又花屏了…” 　　“秦师傅，我的洗衣机不转了…” 　　“秦师傅，我家空调漏水…” 　　一群人七嘴八舌，都要秦修帮忙修东西。 　　秦修哭笑不得:“各位各位，一个个来，别急…”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秦修转头一看，林小柔站在人群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静静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 　　林小柔的眼睛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秦修哥…” 　　秦修挤出人群，走到她面前:“傻丫头，哭什么?”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林小柔抽着鼻子，“你走了这么久，连个电话都不打…” 　　“不是让柳长老告诉你了吗?” 　　“可我还是担心…“林小柔哭着把保温桶塞给他，“这是我给你炖的汤，你快喝，别凉了…” 　　秦修打开保温桶，里面是一锅鸡汤，香气扑鼻。 　　“你什么时候学会炖汤了?” 　　“这几天学的。“林小柔擦了擦眼泪，“我想着你在外面肯定吃不好，回来要给你补补…” 　　秦修心里一暖。 　　他突然想起柳婉清问他的那个问题: 　　“你和林小柔是什么关系?”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他看着林小柔红肿的眼睛，看着她为他忙前忙后的身影，看着她对他的关心和担忧—— 　　他知道，小柔对他来说，不仅仅是青梅竹马，不仅仅是最在意的人。 　　她是他的光。 　　是他在这个混乱世界里，唯一的温暖。 　　“小柔。“秦修说。 　　“嗯?” 　　“等我忙完这些，我请你吃饭。” 　　“又吃饭啊?“林小柔破涕为笑，“上次你说请我吃大餐，结果放了我鸽子…” 　　“这次不会了。“秦修认真地说，“我保证。” 　　“好。“林小柔笑了，“那我等你。” 　　接下来的几天，秦修重新回到了日常生活。 　　修车、修电器、修各种破烂玩意儿。 　　镇上的人都知道他回来了，纷纷拿着坏掉的东西来找他。 　　秦修也不嫌烦，一个个耐心地修。 　　有些东西实在太破了，修不好，他就免费换个新的给人家。 　　“秦师傅，您这也太好了…” 　　“别说了，快拿回去用吧。” 　　就这样，秦修重新融入了小镇的生活。 　　但他心里清楚，平静只是暂时的。 　　【虚】还在外面，虽然暂时没有动作，但早晚会再次出现。 　　到那时，又是一场硬仗。 　　但在那之前，他要珍惜这些平静的日子。 　　珍惜和小柔在一起的时光。 　　珍惜这些普通人的信任和依赖。 　　因为他知道，这些，才是他真正要守护的东西。 　　第七天晚上。 　　秦修终于把所有积压的活儿都干完了。 　　他关上店门，换了件干净衣服，去找林小柔。 　　两人约在镇上新开的那家火锅店。 　　林小柔穿了件白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平时更漂亮。 　　“秦修哥，你怎么穿得这么正式?“林小柔看着秦修身上的衬衫，有些惊讶。 　　“不正式怎么配得上你?“秦修笑道。 　　林小柔脸一红:“油嘴滑舌…” 　　两人坐下，点了菜，开始吃火锅。 　　气氛很轻松，就像普通的青梅竹马一起吃饭。 　　但秦修心里，一直在酝酿着什么。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直到快吃完的时候，林小柔突然问: 　　“秦修哥，你在省城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嗯?” 　　“我总觉得，你好像变了。“林小柔认真地看着他，“变得…更成熟了?还是说，更沉重了?” 　　秦修沉默了一会儿，说:“小柔，如果有一天，我告诉你，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更复杂，你会害怕吗?” 　　“不会。“林小柔摇头，“因为有你在。” 　　“如果有一天，我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你会阻止我吗?” 　　“不会。“林小柔说，“因为我知道，你做的事，一定是对的。” 　　“那如果…我可能会死呢?“秦修问。 　　林小柔沉默了。 　　她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碗里。 　　“秦修哥，你为什么要问这些…“她哽咽道。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么普通。“秦修说，“我可能会面临很多危险，可能会有很多敌人，可能会…” 　　“我不在乎。“林小柔抬起头，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但眼神很坚定，“秦修哥，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从小就知道。” 　　“你善良，但不软弱。” 　　“你温柔，但不懦弱。” 　　“你修车，但你修的其实是人心。” 　　“不管你要做什么，不管你要面对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就算你真的…真的会死，我也要陪着你。” 　　“因为没有你的世界，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秦修的心猛地一颤。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在林小柔面前蹲下。 　　“小柔，你知道吗?“他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天晚上，在化工厂，我修补【虚】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你。” 　　“想着如果我失败了，你会怎么样。” 　　“想着如果我死了，谁来保护你。” 　　“想着如果这个世界毁灭了，我至少要在最后一刻，抱着你。” 　　“那一刻我才明白，你对我来说，不是妹妹，不是朋友。” 　　“你是我的全部。” 　　林小柔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秦修哥…” 　　“小柔，我喜欢你。“秦修认真地看着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很小的时候，可能是你第一次给我擦眼泪的时候，也可能是你被车撞的那个晚上。” 　　“总之，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如果你愿意，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就…” 　　“我愿意!” 　　林小柔扑进秦修怀里，哭着笑着说: 　　“我愿意，我从小就愿意了!” 　　“我一直在等你说这句话，等了好多年…” 　　“傻丫头…“秦修搂着她，感觉心里前所未有的满足。 　　火锅店里，其他客人都在看着他们。 　　有人在起哄，有人在鼓掌。 　　秦修不管不顾，就这样抱着林小柔，感受着她的温度。 　　这一刻，世界很美好。 　　哪怕外面还有很多麻烦，还有很多敌人，还有很多危险。 　　但此刻，他有了她。 　　这就够了。 　　当晚，秦修送林小柔回家。 　　两人走在路上，手牵着手。 　　“秦修哥。“林小柔突然说。 　　“嗯?” 　　“你说的那些危险，是真的吗?” 　　“嗯。“秦修点头，“很危险。” 　　“那…那我能帮你吗?” 　　“你已经在帮我了。“秦修握紧她的手，“你的存在，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每次我累了，想放弃了，只要想到你，就又有力气了。” 　　林小柔靠在他肩膀上:“那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给你力气。” 　　“好。” 　　两人就这样，在夜色中慢慢走着。 　　星光很美，月色很柔。 　　这个小镇，还是那么安静，那么祥和。 　　而在这祥和的背后，秦修知道，暗流汹涌。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他要守护的东西是什么。 　　他要修补的，不仅仅是天道。 　　更是这个世界上，所有值得守护的美好。 　　就在这时，秦修的手机响了。 　　是古玄机打来的。 　　“喂，古老?” 　　“秦修，出事了。“古玄机的声音很严肃，”【虚】出现了。” 　　“在哪儿?” 　　“在首都。“古玥机说，“他…他在清除一个人。” 　　“谁?” 　　“协会的会长，【天枢】。” 　　秦修心里一沉:“会长?【虚】为什么要清除会长?” 　　“因为【天枢】被发现了。“古玄机的声音很沉重，“他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搞小动作，勾结境外势力，出卖国家机密。” 　　“这件事被【虚】发现了，所以【虚】要清除他。” 　　“但问题是…” 　　古玄机顿了顿: 　　“【天枢】是七星修补师，而且他现在躲在协会总部，有上百个修补师保护他。” 　　“【虚】一个人，打不过。” 　　“他需要你的帮助。” 　　秦修愣了一下:”【虚】…找我帮忙?” 　　“对。“古玄机说，“他刚才用修补术给我传了个信息，说他需要你。” 　　“他说，你是’修’，他是’破’，只有你们两个联手，才能真正清除腐朽。” 　　“他在等你。” 　　秦修沉默了。 　　他看了看身边的林小柔，又看了看远处万物阁的灯光。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告诉【虚】，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林小柔紧张地问:“出事了?” 　　“嗯，有点麻烦。“秦修说，“我可能要去趟首都。” 　　“那我跟你去!” 　　“不行，太危险了。“秦修摇头。 　　“可是…” 　　“小柔。“秦修认真地看着她，“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然后，我们就好好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林小柔咬着嘴唇，最后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但你要记住，你答应我的。” 　　“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记住了。“秦修亲了亲她的额头，“等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 　　林小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眼泪，又流了下来。 　　“秦修哥，你一定要回来…”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而秦修，已经踏上了前往首都的路。 　　这一次，他要和【虚】联手。 　　一个修补，一个清除。 　　共同对抗腐朽的黑暗。 　　这将是一场硬仗。 　　但秦修不怕。 　　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等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