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万物阁。 秦修蹲在一台破旧的电饭煲前,手里拿着螺丝刀,眼神专注得像在拆炸弹。 这是镇上王婶拿来的,说是用了十五年,昨天突然不通电了。王婶抹着眼泪说,这是她刚嫁过来那年,老公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怎么都舍不得扔。 秦修收了她二十块钱。 不是因为便宜,而是他知道,王婶家里不容易。 店里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墙上挂满了各种工具——扳手、锤子、钳子、电焊枪,还有几排大小不一的螺丝刀。角落里堆着待修的电器:两台电风扇、一个微波炉、三部手机,还有一辆儿童自行车。 这就是秦修的全部家当。 二十八岁,职高毕业,打了五年工后攒钱开了这家修理铺。店铺十五平米,后面隔了个七八平米的小房间,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折叠桌,就是他的家。 “咔哒。” 电饭煲的底盖被拆开,秦修看到了问题所在——加热盘的线路老化,有一处短路了。 他从工具箱里翻出电烙铁,熟练地焊接好断点,重新接上线路。 “滋——” 插上电源,指示灯亮了。 秦修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装回外壳,店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秦修哥!秦修哥!” 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跌跌撞撞冲进来,脸上全是泪痕,鼻涕都流到嘴边了。 “小虎?“秦修认出了这孩子,是王婶的儿子,“大半夜你不睡觉,跑这儿——” “小柔姐出事了!“小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被车撞了!就在镇口的十字路口!” 秦修手里的螺丝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一把抓住小虎的肩膀,手指都在发抖:“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刚才!“小虎抹着眼泪,“小柔姐下晚自习回家,看到有个小女孩要过马路,结果一辆车冲过来,小柔姐把小女孩推开了,自己被撞飞了好几米……” 秦修已经冲出了店门。 烟头在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弧线,落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镇口十字路口。 老远就能看到围了一大圈人。 路灯把地面照得发白,中间躺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身下是一大摊触目惊心的血。 秦修推开人群,几乎是扑到林小柔身边。 “小柔……” 他的声音在发抖。 林小柔二十五岁,镇上小学的老师,从小和秦修一起长大。秦修父母早逝,是林小柔的父母帮着把他养大的。在秦修心里,林小柔既是妹妹,也是…他这辈子最在意的人。 此刻的林小柔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有血迹。她的右腿呈现出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秦修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颈动脉。 冰凉的。 没有心跳。 “不…不……“秦修的大脑一片空白。 “让开让开!都他妈给老子让开!” 粗暴的吼声从人群外传来。 一个光头壮汉推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他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拳头粗的金链子,浑身酒气。 在他身后,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引擎盖上有明显的撞击痕迹和血迹。 围观的人群自动分开,没人敢吭声。 这光头叫刀疤,是镇上有名的地头蛇,开了三家洗浴中心和两家地下赌场。镇上的人都知道,他和派出所的王所长是拜把子兄弟,没人敢惹。 “就是这小娘们自己往车上撞的吧?“刀疤走到林小柔身边,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啧啧两声,“老子开车好好的,她突然冲出来,这能怪我?” 围观群众敢怒不敢言。 明明是刀疤酒驾,闯红灯,要撞小女孩,是林小柔舍身相救。但没人敢说。 “报警!快报警!“有人小声说。 “报个屁的警!“刀疤狞笑着,“老子和王所长是兄弟!这事儿顶多算交通事故,该赔钱赔钱,该和解和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也不数,直接扔在秦修面前。 钞票散落一地,有几张飘到林小柔的血泊里,很快被浸透。 “喏,一万块,拿去给她治病。够意思了吧?“刀疤点燃一根雪茄,吞云吐雾,“老子赶时间,就不陪你们耗了。”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秦修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莫名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刀疤转过头,上下打量着秦修这个浑身机油味、穿着破旧工装的年轻人,嗤笑一声:“你谁啊?” “我是她哥。” 秦修缓缓站起身。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刀疤,那眼神让刀疤莫名感到一丝不安。 “哦,那正好。“刀疤指了指地上的钱,“拿去治病,够意思了吧?” 秦修低下头,看着那些散落的钞票。 他弯腰,一张一张地捡起来。 围观的人群叹息。 “算了,秦修,别跟这种人犟……” “对啊,拿钱送小柔去医院要紧……” 秦修捡完了所有的钱,一共一万块,还有几张被血浸透了。 他站起身,看着手里的钱,沉默了几秒。 然后—— “撕拉——” 他撕掉了一张。 “撕拉——” 又一张。 “撕拉——撕拉——”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修面无表情地把那一万块钱,一张一张,全部撕碎。 碎纸屑在夜风中飘散,像雪花一样落在地上。 “你他妈——“刀疤的脸涨成猪肝色。 “闭嘴。” 秦修打断了他。 两个字,语气平淡,但莫名让人心惊。 秦修重新蹲下身,手指按在林小柔的颈动脉上。 依然是冰凉的。 心跳已经停止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小柔,等我,马上就好……” 就在这一刻—— 秦修的眼睛猛地睁开。 瞳孔深处,闪过一道如同机械启动般的蓝光。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了。 所有东西都变成了半透明的结构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围观群众的头顶上,漂浮着淡绿色的字: 【生命值:87%】【健康状态:良好】【生命值:92%】【健康状态:轻微感冒】【生命值:61%】【健康状态:高血压、糖尿病】 路边的路灯上,标注着: 【机械寿命:34%】【预计故障时间:147天】 那辆奔驰大G的引擎盖上,标注着: 【机械寿命:78%】【核心部件:完好】【市场价值:2,180,000元】 而当秦修的目光落在林小柔身上时—— 一行猩红色的字跳了出来: 【姓名:林小柔】【年龄:25岁】【生命值:0%】【死亡时间:00:01:23】【致命损伤: ∙颈椎第三节断裂(致死率99%) ∙肝脏破裂(致死率87%) ∙颅内出血(致死率94%)】【修复难度:★★★★★】【所需代价:等价生命能量】【建议能量源:同等级生命体或等价机械寿命】 死亡倒计时:还有83秒。 秦修的大脑一片空白,但有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你能救她。” “你必须救她。”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能力,也不知道这些数据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 他能救她。 秦修抬起头,看向那辆奔驰大G。 更准确地说,是看向车子引擎盖上标注的那串数据—— 【机械寿命:78%】【可转化生命能量:约等于人类23年寿命】 够了。 “喂。” 秦修开口,声音冰冷得可怕。 “把你的车钥匙扔过来。” 刀疤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秦修一字一顿,“把你的车钥匙,扔过来。” “你他妈脑子进水了?“刀疤反应过来,狂笑,“老子的车值两百多万!你让我把钥匙给你?你配吗?就你这修破烂的——” “三。” 秦修打断他,开始倒数。 “草!你他妈以为你是——” “二。” “老子今天就——” “一。” 秦修站起身。 他走到那辆奔驰大G前,伸出手,按在引擎盖上。 “你敢动老子的车试试!“刀疤冲过来,扬起拳头就要砸向秦修。 秦修头也不回,只是平静地说: “我修车修了八年。” “修过的车,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今天,“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幽蓝的光,“我第一次修坏一辆车。” 他的手掌发出淡淡的蓝光。 下一秒—— “咔嚓——咔嚓——咔嚓——” 奔驰大G的引擎盖下,传出一连串诡异的声响。 金属扭曲的声音。 零件碎裂的声音。 机油喷溅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辆价值两百万的豪车,引擎盖下开始冒出黑烟。仪表盘上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车身开始往下沉,避震系统彻底失效。轮胎发出”嘶嘶”的漏气声。 短短十几秒,这辆崭新的豪车就变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我的车!我的车!!!” 刀疤疯了一样冲过去,抱着车门嚎啕大哭。 围观群众集体失声。 这…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而秦修的眼前,跳出一行字: 【已提取:机械生命能量×23年份】【可用于修补目标生命本源】【是否注入?】 是。 秦修转身,回到林小柔身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各种各样的针——缝衣针、绣花针、银针…… 他挑出一根最细的银针。 然后,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他开始”缝”。 针尖在林小柔身体上方三寸的位置穿刺、游走、缠绕。 他缝的不是皮肉,而是空气。 但秦修能看到,在他的视野里,林小柔的身体周围有无数根金色的细线,那些是”生命脉络”。此刻,这些脉络正在崩断、消散。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断裂的脉络重新缝合。 一针。 两针。 三针。 每一针落下,都有一根断裂的金线被重新连接。 同时,那团从大G引擎里提取出来的白色能量,正顺着针尖,一点一点注入林小柔体内。 【生命值:0%→8%→19%→34%→56%→78%→100%】【修复完成】【颈椎脉络:已缝合】【肝脏脉络:已缝合】【颅内脉络:已缝合】【预计苏醒时间:15秒】 秦修收起针,瘫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刚才那一番操作,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精力。 但值得。 因为下一秒—— “咳、咳咳……” 林小柔睁开了眼睛。 她茫然地看着周围,然后视线落在秦修脸上。 “秦修哥……我这是……” 围观群众炸了。 “活了!真的活了!” “我的天!刚才明明都没心跳了!” “这、这是神医啊!” “不对,这他妈根本不是医术,这是神术!” 秦修没理会这些声音。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林小柔的头。 “没事了。“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温柔,“以后走路小心点,傻丫头。” 林小柔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我看到那个小女孩要被撞,就想着推开她……对不起秦修哥,我又让你担心了……” “傻话。” 秦修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然后他转向刀疤。 此刻的刀疤还趴在那堆废铁上哭,完全无法接受自己花两百万买的车,就这么变成了垃圾。 “喂。” 秦修走到他面前。 刀疤抬起头,满脸泪痕和鼻涕,完全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你、你对我的车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在颤抖。 秦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道: “我说过,我修车修了八年。” “修过的车,能数出一千辆。” “但修人命,今天是第一次。”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容: “修人命,得有等价交换。” “你的车撞烂了她的命,那我就用你的车,修好她的命。” “很公平,对吧?” 刀疤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秦修从地上捡起那些被他撕碎的钞票,扔在刀疤脸上。 “这一万块,拿去修你的车。”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他蹲下身,盯着刀疤的眼睛,声音低沉得像从地狱里传来: “我不光会修,我也会破。” “你今天撞了不该撞的人,那接下来的日子……” 他伸出手,在刀疤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好好体会什么叫倒霉吧。” 【目标:张彪(外号刀疤)】【气运值:68%(中等偏上)】【修改选项:削减全部运势】【代价:无(对方气运本就是不义之财)】【确认执行】 做完这一切,秦修站起身。 他抱起林小柔,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等!“刀疤突然叫住他,声音里全是恐惧,“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对我做了什么?!” 秦修头也不回: “我叫秦修,镇口万物阁的老板。” “修车修电器修杂货,现在嘛……”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像还能修修人的命。” 说完,他抱着林小柔,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一地围观群众,还有瘫坐在废车旁,瑟瑟发抖的刀疤。 从今晚开始,关于”万物阁秦修”的传说,将在这个小镇上流传开来。 而秦修自己还不知道—— 他刚刚觉醒的能力,将彻底改变他的人生。 也将改变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