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知娇宠:庶女逆袭

第425章 暗中布局

  林小棠是被鼻尖萦绕的药香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眼,首先触到的是楚昭然搭在她腰间的手,隔着两层棉袍仍带着暖意。   帐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冷光从毡帘缝隙漏进来,照见他半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他竟守了她整宿,甲胄都没卸,肩甲上还凝着未化的雪碴。   太阳穴突然抽痛起来,像有细针在脑仁里搅动。   她下意识蜷了蜷手指,却被楚昭然察觉。   他立刻低头,指腹轻轻按在她眉心:“又疼了?“   “不碍事。“林小棠扯出个笑,指尖悄悄掐了掐掌心。   昨夜用预知能力时她看到春猎围场的血腥画面,十二支淬毒的箭簇从梅林后攒射而来,其中一支正对着楚昭然的后心——可今早再试,眼前却只剩白茫茫的雾气,像被谁蒙了层毛玻璃。   楚昭然的拇指摩挲着她腕间的药草手链,那是她初入北境时他用晒干的艾草编的,如今草叶都褪了色,却被他日日用鹿脂养着,触手仍有温润的触感。“张将军说匠户册子翻完了,今早辰时来汇报。   王公公的人天没亮就送了信,赵相往户部塞的三个书吏,有两个跟扬州盐商有旧。“他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碎什么,“你今日就在帐里歇着,我让阿九守着煎药。“   帐外突然传来张将军的大嗓门:“末将带了热羊汤!   王爷您再护着小医官,末将这把老骨头可要被北风吹散喽!“   林小棠被逗得笑出声,刚要坐起却被楚昭然按住肩膀。   他俯身将狐裘往她身上拢了拢,甲片相撞发出细碎的响:“喝半盏就好。“   掀帘进来的张将军裹着件翻毛大氅,肩头落着未掸净的雪,怀里抱着个铜锅,热气裹着膻香“呼“地涌进帐子。   他把锅往炭盆边一放,粗糙的手在裤腿上蹭了蹭,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小医官你瞧,这是末将让亲兵翻了三个匠户营找的——三月前入京都的匠人名单,连修御苑的泥瓦匠都记上了。“   油布展开,是张被汗水浸得发黄的纸,墨迹斑驳处还沾着草屑。   林小棠刚要伸手去接,楚昭然已先一步拿过,就着炭盆的光仔细看了片刻,才递给她:“有六个匠人来自赵相老家的庄子。“   她的指尖在“李二牛“三个字上顿住——昨夜预知里,那个往猎苑假山里埋火药的矮胖男人,左脸正有块铜钱大的红痣。   而名单上“李二牛“的备注栏写着:“擅长砌假山,同乡荐入“。   “让暗卫盯着这六人。“林小棠声音发紧,太阳穴突突跳得更凶,“尤其是李二牛,他......“   “小棠?“楚昭然突然握住她发颤的手腕。   她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捏皱了名单,指节泛着青白。   “有点冷。“她迅速抽回手,将名单往火盆边挪了挪,“张将军,北境的弩车能送到围场吗?“   “末将早让偏将带着三十辆连弩在官道候着了!“张将军拍着胸脯,腰间的玉佩撞得叮当响,“王爷放心,就算赵相的死士能混进围场,末将的箭也能先捅穿他们的喉咙!“   帐外忽然传来小宦官尖细的通报:“王公公到——“   掀帘的瞬间,寒气裹着熏香涌进来。   王公公穿着件酱色纻丝棉袍,手里捧着个描金漆盒,见了林小棠立刻堆起笑:“我的小祖宗,老奴可算把赵相那三个书吏的底儿扒出来了!“他掀开漆盒,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三叠账册,“您瞧这盐引批文,扬州盐商去年多领了三千引,账上却只记两千五——那缺的五百引,全进了赵相府的私库!“   林小棠的眼睛亮起来。   她昨夜预知到赵铭会在春猎前用盐税亏空泼脏水到楚昭然头上,如今有了实证,正好能先一步将水搅浑。   她刚要说话,后颈突然泛起一阵刺痛,眼前的账册变得重影,像浸在水里的墨。   “小棠?“楚昭然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她慌忙扶住桌角,指甲几乎掐进木头里:“我没事......王公公,劳烦您把这些账册抄三份,一份送都察院,一份送吏部周侍郎,还有一份......“她顿了顿,“送到李青李大人的马车上。“   王公公眯眼笑成条缝:“老奴明白,定要让满京城的官员都知道,赵相的手伸到盐引里了!“   待王公公裹着熏香离开,楚昭然突然伸手扣住她后颈。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从昨夜到现在,你用了几次预知?“   “就两次......“   “三次。“他的拇指压在她耳后跳动的血管上,“昨夜说春猎杀机时一次,今早看匠人名单时一次,刚才看盐引账册时又一次。“   林小棠心里一紧。   她原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忘了楚昭然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连她睫毛颤一下都能察觉。   “昭然......“   “嘘。“他将她按进怀里,甲胄的冷硬隔着衣物贴上来,却比任何暖炉都让人安心,“我知道你不想我担心。   可你若倒了,谁来骂我婆妈?“   帐外突然传来信鸽的哨响。   楚昭然松开她,从案头取过竹筒里的密信,看了两行便皱起眉:“苏婉去了李青的别苑。“   林小棠的预知能力突然泛起一阵热意,眼前闪过片段:苏婉穿着月白锦裙跪在李青面前,鬓边的珍珠步摇晃得人眼晕,而李青捻着胡须,目光在她颈间的翡翠坠子上停留。   “她要拉拢李青。“她迅速翻出王公公送来的另一份密报,“李青的独子在扬州做通判,上个月被盐商的马车撞断了腿——赵相能治他儿子的腿,也能让那盐商反咬一口。“   楚昭然的指尖在案上敲了敲:“需要我派人......“   “不用。“林小棠按住他的手,“王公公刚才说,李大人今早让人去太医院讨了续骨膏。   我让王公公在他马车上放的,是赵相给扬州盐商的密信——李大人若还想保儿子,就该知道哪边更稳。“   她话音刚落,张将军突然掀帘进来,手里举着个染血的布包:“王爷!   暗卫在西市截住个鬼鬼祟祟的小子,身上搜出这个!“   布包展开,是截带血的指甲,还粘着半片绣着并蒂莲的帕子——那是苏婉常用的绣样。   林小棠的太阳穴“嗡“地炸开,预知画面突然清晰得刺目:苏婉捏着带血的帕子对李青哭,说这是被楚昭然暗卫所伤。   而李青的目光从帕子移到她红肿的眼尾,终于叹了口气。   “昭然,苏婉会装成被暗卫袭击!“她抓住楚昭然的手腕,“李青最恨仗势欺人的,她这是要博同情!“   楚昭然的瞳孔骤然收缩,转身对张将军沉声道:“让暗卫撤到五十步外,别让苏婉的人抓到把柄。   再派两个嘴严的去李青别苑附近,听墙根。“   张将军应了声,裹着风冲了出去。   帐里重新静下来时,林小棠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滴进衣领。   她扶着桌角想站起来,眼前却突然一黑,整个人栽进楚昭然怀里。   “小棠!“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手臂像铁箍般圈住她,“阿九!   去把太医院的刘医正请来!“   “不......“林小棠抓住他的衣襟,眼前的重影慢慢消散,“只是没睡好......“   “还说谎?“楚昭然的喉结动了动,低头时鼻尖几乎蹭到她发顶,“你腕间的药草手链,今早我数过,断了三根。“   她这才惊觉腕上的草绳不知何时松了,枯黄的草叶散了两根在狐裘上。   那是她用预知能力时,无意识攥断的。   “我没事......“她哑着嗓子,“真的......“   “等春猎结束。“楚昭然将她抱到榻上,解下自己的大氅给她盖上,“我带你去江南,找个有温泉的庄子,天天泡着,哪也不许去。“   林小棠刚要笑,帐外突然传来暗卫的低喝:“什么人?“   接着是苏婉娇滴滴的声音:“民女苏婉,求见林医官。“   楚昭然的眉峰瞬间拧起。   他替林小棠理了理被角,低声道:“我去打发她。“   帐帘掀起又落下的瞬间,林小棠听见苏婉的声音飘进来:“林姐姐可好些了?   听说你昨夜用了预知能力,妹妹特意熬了安神汤......“   她强撑着坐起来,从妆匣里摸出个青瓷瓶。   瓶里是楚昭然给的止痛丹,她倒出一颗含在嘴里,苦涩立刻漫开。   镜中映出她苍白的脸,眼下的青影像涂了层墨——她知道不能再瞒了,可赵铭的网收得太快,春猎只剩七日。   帐外突然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楚昭然掀帘进来,手里端着个白瓷碗,碗里的汤还冒着热气:“苏婉说这汤用了三十味药材,我让阿九试了。“他舀起一勺吹了吹,“喝。“   林小棠乖乖张嘴。   汤里有酸枣仁和百合的甜,混着止痛丹的苦,在舌尖搅成复杂的滋味。   她盯着楚昭然甲胄上未擦净的血迹,突然轻声道:“昭然,如果我......“   “没有如果。“他打断她,指腹抹去她嘴角的汤渍,“你说过要陪我看江南的桃花,我记着呢。“   午后的阳光透过毡帘照进来,在他脸上镀了层暖金。   林小棠望着他,突然想起昨夜预知里那支对准他后心的箭。   她攥紧腕上的草绳,暗自发誓: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那支箭落下来。   与此同时,京都聚仙楼的雅间里,苏婉将茶盏重重按在桌上:“林小棠身边的王公公太碍事!   今早李大人收到的密信,分明是从内宫流出来的!“   赵铭拨弄着茶盏里的茶叶,目光像淬了毒的针:“你确定是王公公?“   “千真万确。“苏婉摸出块染血的帕子,“暗卫在李府墙外捡到的,是王公公身边小太监的信物。“   赵铭的指节捏得泛白。   他盯着烛火看了许久,突然笑了:“既然他要当林小棠的眼睛,那便挖了这双眼睛。   去查查王公公这几年的账,哪怕是半锭私银......“他的声音沉下来,“也要让他在大牢里把舌头咬断。“   烛火噼啪炸响,将“大牢“二字烧得卷曲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