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声音如同破锣般划破大殿凝滞的空气,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留着两撇八字胡,看起来颇为精明的中年男子身上——周御史。 他猛地出列,义正言辞,慷慨激昂,活像戏台上唱念做打的老生,就差甩两下水袖了。 “皇上,臣有本要奏!北境镇守王爷楚昭然,拥兵自重,结党营私,有不臣之心,请皇上明察!” 好家伙,一上来就甩王炸! 林小棠心里暗自吐槽,这周御史,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 楚昭然面沉似水,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正要开口,却被林小棠轻轻扯住了衣袖。 “王爷莫急。”林小棠附在他耳边,声音轻柔却坚定,“让我来。”她清澈的眸子深处,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楚昭然微微一怔,随即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他倒要看看,这小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小棠盈盈上前一步,对着皇帝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举止优雅得体,与她平日里那副咋咋呼呼的模样判若两人。 “皇上,民女斗胆,想问周大人一句,王爷所谓‘拥兵自重’、‘结党营私’、‘有不臣之心’的证据何在?” 周御史轻蔑地瞥了她一眼,“一个小小的医官,也敢妄议朝政?本官自然有证据,来人,呈上证据!” 几个侍卫抬着三个大箱子走上殿来,箱子打开,里面装满了各种文书卷宗。 周御史指着那些箱子,趾高气扬地说道:“这些都是王爷在北境私自调兵遣将、收买人心的证据,铁证如山,容不得抵赖!” 林小棠心里冷笑一声,这老狐狸,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还好她早有准备。 她假装仔细地翻阅着那些所谓的“证据”,一边看一边摇头叹息:“哎,真是可惜了这些上好的纸张和墨水,竟然用来写这些无稽之谈。” 她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小丫头,胆子也太大了吧! 敢当着皇上的面质疑周御史? 周御史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你个黄毛丫头,竟敢污蔑本官?” 林小棠不慌不忙地从其中一个箱子里拿出一份文书,展开来,指着其中一行字说道:“周大人,您说王爷私自调兵遣将,可这文书上明明写的是‘奉旨剿匪’,请问,这是王爷私自调兵,还是奉旨行事呢?” 周御史脸色一僵,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林小棠又拿起另一份文书,指着上面的印章说道:“周大人,您说王爷结党营私,可这印章分明是兵部所盖,难道兵部官员也成了王爷的同党不成?” 周御史额头上开始冒汗,他没想到林小棠竟然对这些文书如此熟悉,竟然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其中的漏洞。 林小棠步步紧逼,每说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插周御史的心脏。 “至于‘有不臣之心’更是无稽之谈,王爷镇守北境多年,为国为民,忠心耿耿,何来‘不臣之心’?周大人空口无凭,难道是想陷害忠良吗?” 周御史已经完全慌了神,他本来以为自己准备充分,可以一举扳倒楚昭然,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搅黄了。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却越描越黑,反而让自己的形象更加不堪。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兰贵妃也开口了。 “皇上,臣妾也认为此事蹊跷。王爷忠心耿耿,绝不会做出谋反之事。周大人所呈之‘证据’,恐怕另有隐情。” 兰贵妃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如同一股清泉,流淌在众人心头,让原本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皇帝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周御史和林小棠,缓缓开口道:“周爱卿,此事事关重大,你可要拿出确凿的证据来,否则,朕绝不轻饶!” 周御史吓得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明鉴,臣……” 就在这时,皇帝突然脸色一变,“等等……” 皇帝揉了揉眉心,那镶嵌着硕大东珠的指环闪着令人胆寒的光。 “昭然啊,朕记得…你母妃,似乎是北戎人吧?”此言一出,殿内空气瞬间凝固,落针可闻。 林小棠心头猛地一沉,糟了,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楚昭然,却见他脸色依旧平静,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周御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精神抖擞,仿佛打了鸡血一般,高声喊道:“皇上圣明!楚昭然身负北戎血统,其心必异!臣请皇上彻查此事!”他那两撇八字胡也跟着一颤一颤的,活像两只得意的毛毛虫。 兰贵妃脸色微变,担忧地看了楚昭然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皇帝的目光落在楚昭然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昭然,你如何解释?”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朕,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这句话,重若千钧,压得林小棠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皇上……”楚昭然刚开口,却被林小棠打断。 “王爷……”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掌心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