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震动得越来越剧烈,林小棠被震得踉跄,手中的剑险些脱力落地。 碎石砸在她肩背上,生疼生疼的,可更疼的是太阳穴突突跳动的抽痛——预知能力又要来了。 “楚昭然!“她反手抓住他染血的衣袖,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皮肉里,“我要...我要预知了!“ 楚昭然的剑正挑开扑来的怪物下颚,闻言瞳孔骤缩。 他看见林小棠额角沁出冷汗,眼尾泛红,那是预知反噬前最明显的征兆。“闭气!“他旋身将她护在身侧,剑锋划出半圆逼退所有怪物,“我数到三,你咬我手腕,疼能压一压头痛。“ “三。“他的声音带着破风的锐响。 “二。“怪物的嘶吼突然变调,像是被什么惊到般退开两步。 “一——“ 林小棠眼前骤然漆黑。 黑暗里有画面炸开。 她看见二皇子站在城墙上,玄色蟒纹披风被火烧得卷了边,他手里举着千里火,点燃的引线“嘶嘶“作响——那是她上个月替太医院改良的信号弹,此刻正垂落进京城南粮仓的通风口。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预知里炸响,林小棠被气浪掀得撞在墙上,鼻腔里全是焦糊的麦香。 她看见百姓们举着水桶往火场跑,却在半道被叛军的马队冲散;看见老妇抱着孙儿躲进菜窖,叛军的刀尖正挑开窖口的草席;看见她曾经当学徒的药铺前,刘阿公举着药杵和叛军对峙,白发上沾着血珠。 “不!“她在黑暗里喊,声音撞在预知的屏障上,“不能让粮仓炸了,不能让百姓......“ “咳!“现实中的林小棠猛然呛咳,温热的血溅在楚昭然手背。 她眼前重影叠成三四个画面,一个是满地碎石的洞穴,一个是火光冲天的京城,还有一个...是具穿着和她一模一样月白裙的女尸,正躺在石棺里对她笑。 “棠儿?“楚昭然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裂帛般的沙哑。 他掰着她的下巴,看见她眼底浮起血丝,“撑住,我带你出去。“ 林小棠抓住他手腕,指甲掐出月牙印:“粮仓...南粮仓申时三刻会炸。“她的声音发颤,每说一个字都像有钢针在扎脑子,“二皇子和萧夫人联手的,叛军从西直门进...得让百姓撤到护城河以北,那里有我藏的二十口大缸,能装水救火。“ 楚昭然的指节骤然收紧。 他解下腰间暗卫的飞鹰令,用剑尖挑开林小棠衣襟,将令牌塞进她贴身的肚兜里:“捏碎它,暗卫总坛能收到消息。“他的掌心覆在她手背,带着血的温度,“你现在就做,剩下的我来扛。“ 怪物的嘶吼声突然逼近。 林小棠抬头,看见七只怪物呈扇形围过来,最前面那只的伤口在渗幽蓝的血——和石棺里女尸腕间的胎记颜色一模一样。 她心口发闷,前世的记忆碎片突然涌进来:她跪在雪地里,怀里抱着具和自己长得一样的尸体,耳边是楚昭然的声音:“阿棠,你若敢死,我便屠尽这天下为你殉葬。“ “啊!“她尖叫着攥紧飞鹰令,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 暗卫令牌在她手心里发烫,像是要烧穿皮肉。 她咬着牙念出暗卫的密语:“寒鸦栖雪,星落长河。“ 洞穴深处传来悠长的鹰鸣。 楚昭然的剑突然刺进她身侧的怪物咽喉。 他沾血的手抚上她后颈,拇指摩挲着她后颈那颗朱砂痣——和石棺里女尸后颈的痣,位置分毫不差。“前世的事,等出了这洞我慢慢和你说。“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现在,信我。“ 林小棠突然笑了。 她抹掉唇边的血,从腰间摸出个青瓷瓶,往地上一摔。 刺鼻的药雾腾起,怪物们像被烫到般后退,发出尖锐的哀鸣。“这是用你送我的北境雪蟾配的,专克它们身上的腥气。“她扯过楚昭然染血的衣袖,擦了擦剑刃,“走,找出口。“ 两人背靠背往洞穴深处移动。 林小棠的预知画面还在断断续续闪现:有叛军的旗帜,有萧夫人往酒里下毒的手,有...石棺上刻着的“双生“二字。 她后颈的痣越来越烫,像是要烧穿皮肤,可更烫的是楚昭然握她手腕的手,像是要把体温全渡给她。 “到了。“楚昭然突然停步。 林小棠抬头,看见洞壁上有道半人高的裂缝,裂缝外漏着天光。 她刚要迈步,突然听见风里飘来熟悉的玉牌碰撞声。 “林医官,楚王爷。“ 二皇子的声音像片冰凉的雪,落在两人后颈。 林小棠和楚昭然同时转身。 月光从裂缝里漏进来,照见二皇子倚在洞外的岩石上,玄色锦袍一尘不染,腰间的和田玉牌泛着幽光。 他望着两人的眼神,像是猎人看着陷阱里的猎物。 “别来无恙啊。“他勾起嘴角,笑容里带着几分癫狂,“我等这一天,可等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