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柜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肥厚的手掌在林小棠头上揉了揉,那力道,像是要把她揉进面团里。
温暖的触感从头顶传来,林小棠能感觉到周掌柜掌心的粗糙。
“好孩子,好孩子!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济世堂正式的药童了!”周掌柜的声音洪亮而亲切,在药堂里回荡。
林小棠乖巧地垂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能闻到药堂里弥漫着的淡淡的草药香气。
药童?
呵,这只是她计划的第一步!
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站在人群后面的林父,他脸上带着强颜欢笑的欣慰,却又藏着深深的担忧。
林父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真是个可怜又可笑的父亲。
就在这时,林父悄悄走到她身边,假意整理她的衣领,实则偷偷塞给她一个小小的布包,入手冰凉。
布包的质地有些粗糙,触手的凉意让林小棠打了个冷战。
林小棠不动声色地将布包揣进袖中,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触感,心头一凛。
她知道,这是林父冒着风险弄来的冰蟾血,这可是能解百毒的珍贵药材,他这是在变相地保护她。
林小棠的心中五味杂陈,曾经无数次渴望的父爱,如今真的到来时,却夹杂着太多的怨恨与不甘。
这冰蟾血,是父亲迟来的爱,可这份爱,能弥补过去的那些伤痛吗?
她咬了咬下唇,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自己的计划不能被这份突然的温情打乱。
哼,这算什么?
补偿吗?
迟来的父爱比草都轻!
突然,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打破了药堂的宁静。
那咳嗽声听起来十分痛苦,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一个身穿官服,肥头大耳的男人捂着喉咙,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沉重而拖沓,每走一步都显得十分艰难。
正是当朝皇城司副使——赵大人。
“哎呦,哎呦!我这嗓子……疼得厉害啊!”赵大人一张脸憋得通红,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似的。
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周掌柜连忙上前,又是递茶又是捶背,一脸谄媚:“哎呀,赵大人这是怎么了?可是着了风寒?”周掌柜的声音带着讨好的意味,在空气中飘荡。
“不,不是风寒……”赵大人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脸色愈发难看。
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药堂里的大夫们纷纷上前诊治,却一个个都束手无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焦急,手脚也慌乱地忙碌着。
林小棠看着赵大人痛苦的样子,心中冷笑。好戏,这才刚刚开始呢!
她闭上眼睛,发动了预知能力。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砰砰作响。
短暂的失明和头痛过后,她“看”到了三分钟后的场景:赵大人猛地吐出一口带铜锈味的血沫,脸色青紫,眼看就要不行了……那血沫的颜色鲜艳而刺眼,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铜锈味。
三分钟!足够了!
林小棠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脆生生的声音响彻整个药堂:“禀告大人,我知道您的病因!您是误食了掺了铜屑的贡茶!”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在药堂里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众人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窃窃私语的声音在药堂里响起。
赵大人更是勃然大怒,一把抓住林小棠的衣领,怒吼道:“小贱人!你胡说什么?!”赵大人的声音如雷贯耳,带着愤怒和威胁。
林小棠却丝毫不惧,她一把掀开身后的药柜,抖出一包掺了铜屑的茶末:“大人请看,这便是证据!”茶末从药柜里散落出来,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茶末的纹路,和赵大人袖中不小心掉落出来的茶包纹路,竟然一模一样!
众人哗然。惊呼声在药堂里此起彼伏。
赵大人脸色煞白,眼神闪烁,却无力反驳。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就在这时,林小棠从袖中掏出林父给她的那个小布包,打开,一股奇异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药香清新而独特,让人闻了精神一振。
“这是……冰蟾血?!”人群中有人惊呼。惊叫声在药堂里回荡。
林小棠将冰蟾血调制好的解药递到赵大人面前:“大人,请服药。”她的声音坚定而自信。
赵大人半信半疑地接过解药,一饮而尽。
他的动作有些迟疑,但还是将解药喝了下去。
奇迹发生了!
他喉咙间的铜锈味瞬间消散,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赵大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满堂寂静,落针可闻。药堂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这解药配方,倒与北境军师手札记载的分毫不差。”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药堂里缓缓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正轻抚着腰间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白衣男子的身影在药堂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正是楚昭然。
他……怎么会知道北境军师的手札?
林小棠心中疑惑,却不敢表露出来。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虑。
楚昭然的目光落在林小棠身上,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他的眼神仿佛能穿透林小棠的内心。
林小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她能感觉到脸颊微微发烫。
周掌柜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哎呀,王爷真是慧眼如炬!这小棠丫头,果然是个可造之材!”说着,他那张胖脸笑得跟弥勒佛似的,眼角的褶子能夹死蚊子。
周掌柜的笑声在药堂里显得有些刺耳。
他搓着手,状似不经意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那叫一个小心翼翼,仿佛里面装的是稀世珍宝。
油纸包在他手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赵大人,您看,这是济世堂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不成敬意!”周掌柜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把那油纸包往赵大人手里塞。
林小棠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娇憨地笑着:“哎呦,周掌柜,您这是做什么呀!赵大人为民除害,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怎能收您的东西?”说着,她一把“不小心”地撞到了周掌柜,那油纸包顺势就掉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清脆而响亮。
“啪”的一声,油纸包摔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一摞账本!
账本上的纸张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银钱往来,什么“皇城司修缮费”、“赈灾粮款”、“军饷补贴”,每一笔都触目惊心,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见不得光的玩意儿。
赵大人顿时脸色铁青,肥胖的身躯颤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的身体摇晃着,发出沉重的喘息声。
林小棠心中暗笑,脸上却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哎呀,这是什么呀?看起来好像很重要的样子呢!”说着,她“好奇”地伸出手,就要去捡地上的账本。
“别碰!”赵大人一声怒吼,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林小棠的手指尖刚碰到账本,却“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砚台。
“哗啦”一声,墨汁倾泻而下的声音十分响亮。
“哗啦”一声,浓黑的墨汁倾泻而下,瞬间糊在了账本上,那些原本清晰的字迹,顿时变得模糊不清。
墨汁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哎呀,真是对不起,对不起!”林小棠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用袖子去擦拭,结果越擦越脏,简直是火上浇油。
她的动作慌乱而急促。
“你!你这个小贱人!”赵大人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把林小棠生吞活剥了。
他的声音高亢而尖锐。
眼见阴谋败露,赵大人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他猛地一掀桌子,指着林小棠破口大骂:“好啊,你这个小药童,竟然敢算计本官!我看你是受人指使,故意来陷害我的!”桌子被掀翻的声音在药堂里回荡。
说着,他一把抓起地上的药渣,恶狠狠地说道:“来人啊,给我搜!这小贱人在药里下毒,想要谋害本官!”他的声音充满了威胁。
林小棠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在赵大人扑过来的一瞬间,她凭借着预知能力,提前一步拽住了他的衣袖。
“大人,您小心!”林小棠“惊呼”一声,用力一拉,赵大人顿时失去平衡,一个狗啃泥摔倒在地。
赵大人摔倒的声音沉闷而响亮。
更巧的是,他手中的药渣,正好砸在了他刚才掉在地上的账本上,那些被墨汁浸湿的账页,瞬间沾满了药渣,变得更加难以辨认。
药渣散落在账本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下,赵大人彻底傻眼了,瘫坐在地上,像一滩烂泥一样。
他的身体软绵绵地瘫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叹息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楚昭然,慢条斯理地走到林小棠面前,递过来一方洁白的手帕。
手帕的质地柔软而光滑。
他眼眸低垂,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棠姑娘当心,有人在你药箱里下了三更发的毒,小心提防。”他的声音轻柔而温暖。
林小棠微微一怔,抬头望向楚昭然。
那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他眼底映着的那枚玉佩,上面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玉佩的光芒在阳光下闪烁着。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远处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赵大人被五花大绑地押了出去,他声嘶力竭地喊叫着:“冤枉啊!我是冤枉的!这小丫头是北境细作!她是北境的细作啊——”脚步声和喊叫声在药堂外渐渐远去。
楚昭然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小棠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来,这济世堂,以后怕是要不太平了。”说完,他转身向药堂外走去,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背影。
“王爷,您这是要去哪里啊?”周掌柜谄媚地问道。
楚昭然头也不回地说道:“自然是……常住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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