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先皇后的亲生儿子,裴疏自然也没有被放过。 还是先皇后死了之后,贵妃才似除去一个心头大患,没有再去过冷宫。 没人教过裴疏什么是善恶喜怒,不过,不妨碍裴疏觉得贵妃很讨厌。 特别是她盛气凌人地用手指着师尊,辱骂师尊是“贱婢”的时候。 小孩心里几乎控制不住的升起一股浓烈的暗黑的情绪。 真想…… 掰断她的手指。 拔掉她的舌头。 七岁的裴小疏面无表情,冷冷地想到。 白苏苏拍了拍裴疏的小手,以示安抚,再抬起美眸看向贵妃时,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冰霜,清淡地一笑,似春风拂面,令人觉得轻柔无害。 她说: “本君讨厌别人这样用手指着我。” 话音落下。 贵妃突然间“啊——”地惨叫了一声,美丽的脸蛋被打偏了过去,蓦然“噗嗤”地吐出一口血水,里面还混着两颗牙齿。 在殿内的人,上到烈日国皇帝,下到宫人们,包括贵妃自己,见到这一幕,都无一不是面露震惊。 因为他们从头到尾压根儿就没有看到那青衣女子出手! 她一直好暇以整地坐在那里,从头到尾连衣袖都不曾动过一下,贵妃却已经被一巴掌扇得吐血掉牙,这这这…… 这分明不是凡人有的手段啊! 贵妃的脸蛋高高肿胀起,面孔不复从前的美丽,眼睛流露出惊恐之光,到底不敢再用手指着白苏苏,只嘴里一个劲儿地道:“她不是人,她是妖魅——” 不管是人,是妖,是仙,是魔,都不是区区一个凡人国家的贵妃能够招惹得起的。 贵妃被愤怒和憎恨蒙蔽了眼睛,看不清楚这一点,但烈日国皇帝坐在这个位子上这么久,到底不是个蠢人,额头青筋猛然跳动了两下,连忙唤人将贵妃给弄下去。 然后,迎上白苏苏的目光时,烈日国皇帝收起他的色心,连眼神都不敢再乱飘一下,换上一副恭敬而讨好的表情,朝白苏苏拱了拱手,全然没有半点儿一国之君的架子,放低身段,道:“不知仙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仙上恕罪。” 烈日国皇帝心想: 此女气质非凡,美貌绝世,哪里是什么魑魅妖魔,分明就是九重天上的仙女才对! 烈日国皇帝是个颜狗,没想到却误打误撞,半猜出了白苏苏的身份。 不过,就算让他知道也无妨,白苏苏在烈日国皇帝面前现身,本就是为了给裴疏出一口气,若是对方敬畏忌惮她的仙君身份,那么事情还更是要好办一些,省去她杀鸡儆猴震慑这群凡人的功夫了。 老太监说,他的父皇是烈日国皇帝,这个世上最厉害最尊贵之人,眼下见到烈日国皇帝都对白苏苏以礼相待,甚至卑躬屈膝,裴疏抿了抿唇瓣。 师尊……好厉害。 比他名义上的父皇,更厉害。 白苏苏还不知道自己在小徒弟心目中的形象已经无比的伟光正、高大上了,她朝烈日国皇帝淡淡地道:“不知者无罪。” 烈日国皇帝脸上的神色却没有变得轻松,实在是青衣女子神秘莫测的手段,以及她方才说的灭了烈日国的狠话,震慑住他了,令皇帝并不敢掉以轻心。 他怕对方来者不善。 不管这位是神仙也好,妖魔也罢,总归仙魔通天彻地的手段与本领,不是他们普通凡人能够抵挡和承受得了的。 古有仙者,抬手间,一人可灭一国的传说。 他可不想烈日国毁在自己手里,成为亡国之君,死后无颜去面对列祖列宗。 于是,烈日国皇帝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不知仙长尊驾到我烈日国有何要事?” 怕唐突仙者,他又立即补充上一句,“若是有用得到的地方,仙长尽管吩咐,吾但凭驱使。” 一国之君在上仙面前都不敢自称为“朕”,而是改口称“吾”。 白苏苏都不知道该说这皇帝是狗腿,还是识趣。 若是换作旁的事情,见到此人这么识趣儿,说不准她心情一好,就轻轻放过一马了。 可,事关徒儿。 ——不可能。 白苏苏开口道:“本君路遇烈日国,发现一子与我甚是有缘,欲收之为徒……” 烈日国皇帝一听,原本高高悬起的心脏,当即就放下了一半。 收徒,这不是好事儿吗? 想到这里,烈日国皇帝还往白苏苏身边的裴疏看了一眼。 他心想道: ‘这,想必就是这位绝色的女仙君想要收的弟子了。’ 裴疏低着头,身上一袭黑衣,看起来个子纤细瘦弱,因为没有看见小孩那双血色瞳眸,烈日国皇帝一时间压根儿没有认出来,这也是他的儿子。 那个被他厌弃、憎恶、扔在冷宫任其自生自灭的儿子。 否则,他就不会美滋滋地想着: ‘此子真是天大的好运气,竟然能够被仙长收为徒弟。’ ‘今后就彻底脱离世俗凡尘,踏上仙途,拥有漫长的寿命,不老的容颜,通天彻地的本领,比他这个皇帝都要尊贵。’ ‘若是他也能够有这样的机缘,拿皇位和整个烈日国交换,他都心甘情愿!’ ‘不过,谁叫仙长看中的弟子,不是他呢?’ ‘然而也没关系,此子终究是他烈日国的子民,将来得到天地造化时,想必也会感怀故国乡土,对烈日国庇护一二的。’ 烈日国皇帝觉得自己像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立刻说道:“吾烈日国子民中,能够有被仙长看中的弟子,是烈日国的福气。” 烈日国皇帝本想拍个马屁,谁知,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只见青衣女子原本和颜悦色的脸上倏然露出冷冷一笑,红唇白齿间咬字森然,一字一顿的:“福气?” “本君的徒儿生在你们烈日国,的确是你烈日国的福气,可却未必是本君徒儿的福气呢!” 烈日国皇帝心下一“咯噔”,心道不好。 他直觉问题出在小孩身上,目光一转,立刻看向青衣女仙君身边的黑衣小男孩。 恰逢这时,裴疏抬起头来,烈日国皇帝就一眼望进了那双妖冶艳丽的红色眼眸中…… 他双眼蓦然瞪大,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恐惧的画面,脸上满是惊恐仓皇之色,嘴里大叫了一声,声音都被惊骇得变了调:“是你——” 裴疏没理他。 哪怕这人是他名义上的父皇,血脉亲缘上的父亲。 小孩额前细碎的黑发下,那双灼艳妖冶的红眸闪过一丝冰冷,像极了弑杀喋血的妖孽,令烈日国皇帝见了心下一窒,说不出话来。 下一秒,裴疏仿佛被他吓到,身体瑟缩了一下,寻求庇护一般地靠向青衣女子,小声且依恋地唤了声:“师尊……”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无师自通一般。 白苏苏一展天青水袖,将裴疏小小的身子拢进怀里,不悦地抬起美眸望向烈日国皇帝,语气暗含警告,道:“你吓到他了。” 烈日国皇帝:“……” 朕他妈的都惊呆了! -- 作者有话说: 恭喜烈日国皇帝喜提坑爹好大儿! 第226章 绝色女仙君与腹黑徒儿15 烈日国皇帝被绿茶到怀疑人生,可是还得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干巴巴的脸上非常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仙长说得是,是吾的错。” 内心却在疯狂咆哮,否认三连—— 不! 朕不是! 朕没有! 烈日国皇帝心里简直郁闷至极,快要呕血——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儿子得了仙长的青睐,被收为弟子?! 继郁闷到想要吐血之后,烈日国皇帝内心几乎要恐慌起来。 他想到自己这么多年对裴疏的漠视,厌憎,甚至纵容着子女、宠妃、宫人们欺负、践踏、折辱裴疏…… 他得势被神仙收为弟子后,会不会报复回来? 不。 报复已经来了。 他看向青衣女子。 后者朝他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烈日国皇帝眼前一黑,只觉得身体摇摇欲坠…… ** 神仙不能随意扰乱人间秩序,在凡间大开杀戒,所以白苏苏没想过取烈日国皇帝的性命。 裴疏的悲剧一开始是源于烈日国皇帝的厌弃和漠视造成,他虽然是罪魁祸首,但是这座皇宫里每个曾经欺辱过裴疏的人,都是帮凶。 真要计较起来,杀也杀不完的。 听到容貌绝色的青衣女仙君只是要给弟子报仇,无意取人性命,烈日国皇帝松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恭敬地请白苏苏在宫里先住下,她想要怎样替弟子讨回公道都可以。 那边,贵妃回到琉璃殿,美丽的脸蛋高高肿起,缺掉的两颗后槽牙也隐隐作痛,她盛宠多年,早已经养成在后宫里横行霸道的性子,今个儿丢了这么大的脸,真是越想越不甘心。 “皇上一定是被那个妖女给迷惑了!” 贵妃笃定的认为。 说这话时,她的眼里还流露出嫉妒的光芒。 长得那么美,比她还绝色上三分,不是妖女是什么? 贵妃连忙命人:“快去请国师——” 烈日国国师乃是一个女人,她终年身穿一件长长的黑袍,把从头到脚都给遮住,无人见过她的容颜,但是烈日国皇帝和贵妃都十分信服她的本领。 当初,裴疏一出生,生来一双红色一瞳,正是这位女国师对皇帝说: “生来异瞳,是为妖孽,此子他日必定为烈日带来亡国之祸。” 轻轻一开口,就决定了稚子将来的命运。 裴疏的悲惨命运,这位女国师可谓是——“居功至伟”! 贵妃的崛起,背后也离不开这位女国师身后的手笔。 所以,贵妃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她…… ** 白苏苏本想婉拒烈日国皇帝的邀约,她实在不想在这个令人作呕、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多待,想必裴疏也是,但一想到替裴疏报仇,讨回公道,也不是一时片刻能解决的,她转念一想,还是应允了下来。 她吩咐烈日国皇帝: “今日之内,这皇宫上下但凡是欺负过本君徒儿的人,都让他们自觉过来,否则本君不介意……” 真怕这位女仙君说出什么灭国的话来,烈日国皇帝立刻表示:“一定,一定,都依仙长的!” 在人间,皇帝说的话,要管用得多,不到半日,欺负过裴疏的人,上到嫔妃皇子公主,下到太监宫女,包括一些进宫伴读的世家子弟,除了躺在床上高烧得迷迷糊糊的小胖墩三皇子,全部熙熙攘攘地聚集在了一处。 白苏苏让这些人一个一个上前,然后边转头问裴疏,这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欺负过他,怎样欺负的。 若行为不严重,只是犯了口舌忌讳,就让对方向裴疏赔礼道歉。 若是情节严重的,则让裴疏当场以同样的方式报复回来。 比如,在她得知,五公主曾经以玩弄小孩的善良取乐之后。 白苏苏青衣一拂,扔出一个馒头到野狗跟前,神色淡淡对锦衣华服玉雪可爱的五公主说道:“去捡回来,吃下去。” 完全没有因为五公主年龄小,有半分心软。 -- 作者有话说: [小仙女们免费送礼物啦,为爱发电每天可以点3次,帮忙动动你们的小手,支持苏苏有肉吃!] 第227章 绝色女仙君与腹黑徒儿16 也完全没有欺负一个小女孩的负罪感。 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年纪小,不能成为她犯错,欺辱别人还轻轻放过的理由。 五公主很得圣宠,自小就养成了娇纵的性子,从没吃过什么亏,对于她来说,世上繁华有趣的事情很多,戏弄裴疏只是其中一个,她连曾经对裴疏做过什么都已经抛在脑后,一听白苏苏让自己去跟野狗抢食,还是抢一个馒头,五公主的娇纵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脖子一昂,小小年纪就气焰无双,“你算什么人,也敢这样命令本公主?” 五公主显然还没有看清楚形势,或者说,之前一些欺负过裴疏罪状轻的人,都赶忙过来做小伏低的道歉了,白苏苏也没有对那些人做什么,五公主以为她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毕竟仙长的身份没有白苏苏的应允,谁也不敢大喇喇地宣扬出去。 不知内情的五公主,想用她的公主身份来压人。 她想,自己堂堂烈日国公主,一国公主之尊,若是她不愿意做的事情,难道这个女人还能逼迫自己不成? 跟野狗抢食这样的事情,她裴珍珠是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去做的! 烈日国皇帝却是亲眼见到过这位青衣女仙君连衣袖都没有动一下,就把他宠爱多年的贵妃打掉了牙的,一听五公主挑衅又嚣张的话,他眼前一黑,心里暗骂了声:坑爹啊! 连忙怒声呵斥:“裴珍珠,不得无礼——” 白苏苏给徒儿讨回公道,实则已经是放过这些人一马了,就凭这些人曾经对裴疏做过的事,等到魔神苏醒,连整个烈日国都会付之一炬,毁于一旦,他们一个都活不了,饶过他们的性命,只是让其把对裴疏做过的事,自己做一遍而已,已然是格外开恩,却偏偏有人…… 不识好歹。 非得要来挑战她的耐性。 白苏苏可不是什么任人搓扁捏圆,好性子的人。 她眉眼间的神色骤然冰冷下来,却也什么都没说,只青衣一拂,纤手一抬,一道淡青色的灵力便束缚住五公主。 五公主浑身上下不能动弹。 烈日国皇帝以为白苏苏要取五公主性命,就算五公主坑爹,但好歹是自己的亲闺女,这个时候,烈日国皇帝在裴疏身上完全没有的父爱就显现出来了,他连忙硬着头皮向白苏苏请罪道:“请仙长留小女一条性命!” “放心,本君对她的性命没有兴趣。”白苏苏道。 话音落下,下一秒就见刚刚还盛气凌人的五公主,跑去跟野狗抢食,为了争夺一个馒头,跟野狗撕咬争抢,原本一身华服金环粉雕玉琢的五公主成了泥猴儿,十分的不体面…… 见到这一幕,众人不禁大惊。 五公主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放下身段跟野狗抢食的,可是如今她却抢夺得十分拼命,平时摔一跤破了点油皮儿的娇气公主,现在却被野狗咬得鲜血横流,血肉模糊,都要去抢夺野狗嘴里那半个馒头,根本不是五公主能做得出来的事! 五公主的行为就像是…… 被什么给强行操控了一般! 想到这里,众人心下对这位看似笑吟吟好说话,实则出手果断绝不容情的青衣貌美女子,有了一个新的认知,升起十足的敬畏。 最后,没吃过苦头的五公主疼晕了过去,她的生母抱着她哭泣得不能自已,看向白苏苏的眼神中暗藏着一丝惊心的恨意,却是很快低下头来,流泪道:“五公主已经这般模样,不知仙长可满意?若是仙长满意了,请容许妾给五公主请个太医医治一下。” 白苏苏没真想让人死,“去吧。” 那妃子抱着五公主离开,白苏苏朝她背影说了句:“一味纵子,相当于杀子。” 妃子背影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