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考试结束,”1年A班的教室,监考老师拍手示意停笔,“请从后面开始传上来。” 等老师一收走答题纸,沉寂已久的教室里马上炸开了锅。 “哇,靠丢铅笔蒙对了,超走运!” “不是吧,全错?” “早苗酱!”川井脚步轻快地走到橘的桌前,“下午要不要先去哪放松一下?” “抱歉……今天有约了。” “啊……对了!听说考试结束的那天出梅,那一天我就先预约啦!” “嗯。” 吵闹的人群里,由贵却没有放松的心情。她坐在座位上,闷闷不乐地盯着正在收拾东西的橘。 “这才第一天啊……真无聊。”前面的座位,寺田把笔往桌上一丢,伸个懒腰站了起来,“你绝对又考得很好吧?回去还复习?” “考砸了。”她小声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反正等成绩一出来又是最好的那个。” 这人什么都不懂。 “智也,”她悄悄掏出一封信给他,“你看这个。” “啥啊?”他大咧咧地拆开信封。 一早在鞋柜发现那封信后,她已经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信上的内容其实很简单,也谈不上什么深意,但就是像那些锋利的字一样深深刻进她的脑海,让她想忘也忘不掉—— 「考完后到体育仓库来,佐佐木由贵,我知道你做了什么。还有,我不介意你带上同伴。」 到底是谁给她写了这封措辞不善的信?他知道了她的什么? 叫她去体育仓库……又是要做什么? “还威胁起我们来啦?”寺田读完,转头看匆匆出门的橘,“就她?” “别冲动。”由贵拉住他,“她应该是没那个胆子的,你再把事情闹大就麻烦了。” “麻烦?”他不屑地笑笑,“我最不怕麻烦,就怕没有麻烦!” “你别瞎扯,反正我可受不了。” “行吧。”他冷哼一声,“我去游戏中心了,你爱去不去。” 真是没用的家伙。 不过,这样才好使唤。 “去什么去啊?我……”她顿了一顿,计上心头,“我还不是因为给你出气才碰上这种事,结果一整天都没心思考试?” 说到这里,她特地加重了语气: “谁叫你,连女生都打不过。” 这话上一秒说完,下一秒寺田就变了脸色。 “打不过?别开玩笑了!我只是手下留情了而已!”他涨红了脸,“这次又是她对吧?就让你见识见识!” “小点声……”她转头确认了一下,班上的人都沉浸于考试结束的兴奋,没有人注意这边的动静,“那你先陪我过去看看。” 到了体育仓库前,只见一个金发女生双手抱臂,靠在外墙上闭目养神,对两人的到来无动于衷。 “就是你约了我们见面?”走到近前,寺田噼啪作响地捏着拳头,上下扫了一眼她单薄的身形,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就你一个,这么自信?” “你是……二年的琴吹学姐?”见对方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人,由贵松了口气,“找我们有什么事?” 边说着,她边朝寺田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既然来了这里,就不要装傻了吧?为了你自己好。”这时琴吹睁开眼,半带冷笑的目光吓了她一跳,“这个,你不认识吗?” 琴吹亮出自己夹在指间的东西。 那是一枚装在自封袋里的黑色信封,由贵第一眼看见它的时候,就惊恐地认了出来—— 是她的。 但是,怎么会在琴吹手里?而且看这状况,对方已经猜到信是她写的了! “我不明白学姐的意思。”由贵强作镇定。 “自己写了什么,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琴吹咄咄逼人。 “你到底要说什——” “我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但是这枚信封我从来没有见过。”由贵赶紧打断了寺田的话,她一点也不想听到信上的内容被念出来,“无论信里写了什么,学姐凭什么认为它跟我有关呢?” 对!写信时她刻意伪装了笔迹,琴吹没有证据,只是瞎猜!她只要—— “凭什么?就凭最笨的方法——”琴吹微微眯起眼睛直视她,她心里一惊,只觉得那目光像是从天而降的审判,无从躲避。 “比对指纹。”琴吹说。 她说什么? “信封上9个,信纸上13个,除了两个来自我的手下,其他都和你的吻合。”琴吹装模作样地掰着手指,“对了,图钉上还有半个——话说回来,图钉又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指纹……她说“指纹”吗! 由贵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哎呀,我本来打算从1年A班开始,把全校学生的指纹挨个采集下来呢。”琴吹惬意地扇扇信封,“不过,你真是省了我不少事啊,佐佐木同学——非常感谢。”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快想办法……22个半的指纹,要成为一辈子的污点了! “你想打架?”寺田的怒吼把由贵拉回现实。 “琴吹学姐,你这是非法取证吧?”她勉强拦住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你这不是变相承认了吗?”琴吹笑笑,“我可不是法官,不会讲究证据合法性的。” 但是,最后的挣扎也失败了。 “你……”由贵盯着她,清楚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从脚底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真讨厌啊……这种被人揭穿的羞耻。明明一直以来,她的扮演都是完美的。 结果到头来,还是寺田说得对——对方只有一个人,而且是个瘦弱的女生,就算揭穿了又有什么用呢? 只要,把证据销毁了就好了。如果有人碍事,那也一并销毁了就好了。 是你逼我的,琴吹。 这就是你揭穿我的下场。 “就算我承认了,又怎么样?”想清楚后,由贵放下拦住寺田的手臂,“我们可是有两个人,琴吹学姐不会觉得自己能带着东西,安然无恙地离开吧?” “就等你这句话呢。”琴吹退后一步,掏出一支录音笔,“这段录音,我会连同恐吓信的复印件一起,寄给你的每个亲人朋友——到时候,那个比谁都要优秀,不容任何人挑战的佐佐木由贵的形象,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智也!”由贵忍无可忍了。 “把东西交出来,别逼我打烂你那张漂亮的脸。”寺田提着拳头,一步就跨到了琴吹面前。一瞬间她的头发被风扬起,她面不改色地后退,只有眼皮跳了一下。 “这话我可不能当没听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体育仓库后传来。 听见这声音,寺田脚下一顿,放琴吹逃了出去。由贵突然打了个冷战。 “会长!”她叫出了声。 在三人的目光中,神野高的学生会长阴沉着脸,从墙角后默默走出。一时间场上连呼吸声都静了下来,只有他踏断地上断枝的尖锐声响。 “你算计我……”寺田瞪着琴吹,慢慢放下紧握的拳头。 “说得真难听啊……”琴吹扯了扯嘴角,“我只不过赶时间,不巧让会长撞上了你们而已。” 上当了!由贵这下完全明白了——从一开始,琴吹的目的就是趁两人放松警惕时挑起他们的怒火,而本该保持冷静的自己,被她两句话就吓得失去了理智。 可是晚了,“佐佐木由贵”,优等生形象下的真面目,已经…… “不,不是的……”由贵一边后退,一边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会长,这些都是他自己干的,请相信我!” “喂……” “寺田智也、佐佐木由贵,”会长的视线扫过她,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落入了冰窟,“关于刚才的对话,在我回到学生会室时,我要在桌上看到你们的说明。” “可是这真的跟我没有关系!我根本没说过要打人这样的话是他擅自误解了我的意思会长既然听见了一定也明白的对——” “佐佐木,你已经浪费了我5秒的时间。”会长不耐烦地敲敲手表。 由贵不敢说下去了,她知道每多待一秒,都会让自己陷入更加不利的境地。她向会长连连行礼,自己也不知道鞠了几个躬,接着丢下寺田,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