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纯系魅魔饲养物语

55.「能救的只有自己。」

  出了校舍,琴吹霸道地领着头,丝毫不关心身后的人能不能跟上。早苗心惊胆战地盯着脚下的影子,想到自己前脚拒绝了对方的提议,后脚就碰上了那样的事。她生怕自己的情况被人问起,但又觉得这种沉默实在令人无法承受。   “部长……你们不是在上体育课吗?”最后她选择用这个方式打破沉默。   “你说这个啊……”琴吹心不在焉地回答,“体育课我不喜欢,就找借口跷掉了——橘酱你不也是?为什么在保健室?”   “这个……”   “你应该能想到我会这么问吧?或者说,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把话题拐回这个问题上。”琴吹回头看一眼她的表情,收敛了笑容,“你要是不想说,那我就没问——本来我也只是想抓个人一起跷课,恰好你看起来很闲罢了。”   “嗯……”   如果对方是这个人,就算说出来也没关系吧……琴吹部长虽然有时会露出很可怕的一面,但早苗知道那并不是出于恶意。   “部长,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早苗试探着说。   “问。”   “部长有被班上的同学欺负过吗?”   “你觉得呢?”   “没有……”   “毕竟也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嘛。嗯……”琴吹突然停下脚步,吓得早苗也跟着停下,“以下是假设的情况——如果我突发奇想要欺负谁,像橘酱这样的人应该就是绝佳的猎物吧?”   “我吗……”   “对啊,都怪橘酱你太可口了嘛——性格太认真,最重要的是认真的同时又很脆弱,这样简直就是在求着那些人欺负你一样。有时也要在自己身上找找问题哦?”   “不对,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听见这话,早苗忍不住急了起来,“明明是受害者,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会是受害者的错呢?”   “就是受害者的错啊——因为这世界上的罪恶只有一种,”琴吹转过身,双眼冰冷,“那就是弱小。”   早苗被那眼神一扫,只觉毛骨悚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你应该反驳我啊。”琴吹摊了摊手,回过头继续前进,“不过我希望橘酱还记得——我不是你的敌人。如果我不是把你当作自己的学妹来看待,是不会说这些话的。”   “嗯……”早苗默默跟上。   “总之,第一件事就是不要成为会被欺负的人。对方的人看着可怕,其实大多也欺软怕硬。他们会像等待便当打折的主妇一样挑挑拣拣,因为害怕付出代价。”   “可是……总会有人更容易被欺负吧?要是那个人被盯上了,该怎么办?”   “转学。”琴吹干脆地回答。   “那不就是逃避吗?”   “因为要指望那个人去反抗是不现实的,否则一开始他就不会被盯上——如果逃避有用,那就尽管逃避好了。”   “这样……”早苗咬着牙说,“根本就不能算是解决问题吧?”   “那橘酱觉得怎样能解决问题?”   “比如,找老师?”   “当然可以,唯一的问题在于你拿不拿得出证据。老师是中立的,如果没有证据,该怎么采纳你的说法,而不是——举个例子,排球部的新锐,或者成绩优异,谦和有礼的优等生?”   这里说的,是寺田和佐佐木两人吧……   “可是,他们的作为大家一定也是看在眼里的,只要大家都愿意站出来的话——”   “别忘了,被欺负的那个往往孤立无援,就像空气一样,人们会漠视他的存在,换取自己的安全——对方要是连这点读空气的能力都没有,那遭殃的就轮到他们自己了。”   “可这是我们大家的责任啊!”早苗不甘心地说。   “你有这种想法我觉得是很好啦,但要坚持下去可是很辛苦的哦?”琴吹叹了口气,“就算是我,也不会随便得罪沉默的大多数人,不会说他们是有责任的,没有人喜欢听这种话。因为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冷漠不是哪一个人的责任,谁也不想被怪罪到自己头上。”   所有人……都是这样吗?   但是为什么,他们都能轻松地撇清责任,只有她……   只有她,怎么也无法原谅自己呢?   “而且……”琴吹咳嗽了一下,又说,“就算一切顺利,老师主持正义批评了对方一顿,让他们给你赔礼道歉,难道他们就会痛改前非吗?他们只会在心里愈发记恨你,只要同在一个学校,迟早会用更隐秘的手段加倍报复回来。而除非事情闹大,学校也不可能真的开除他们。”   “那么,就只有把事情闹大了吧……”早苗恶狠狠地掐紧自己的手臂。   这话一说出来,不知为何就轻松了许多。这时早苗突然发现前方不见了琴吹的身影,回过头,只见她捂着胸口站在自己身后,喘着粗气脸色苍白。   “部长?”早苗上前托住她,只觉她的身体软软地往下坠,赶紧又加了把力。   “你真的……想清楚了?”与身体的无力相反,琴吹的双手死死地抓紧她的肩膀,双眼格外清亮。   “我的事先别管了!”早苗从旁扶起她,“保健室?”   对了,一开始就是在保健室撞见她的啊……   “不要……”琴吹把全身的重量倚靠在她身上,虚弱地摇摇头,“扶我去前面的树下,我休息一会就好……”   早苗小心地让她靠在树上,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心想干脆跑去找老师过来但又不敢。所幸如琴吹自己所说,她紊乱的呼吸很快开始平复,脸色也好转了起来。   “真是不好意思……”她抹了把脸上的虚汗,勉强笑笑,“麻烦你照顾了。”   “部长,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走多了有点累——橘酱,这件事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可以吗?”   “嗯。”早苗忙不迭地答应。   “那我欠你一个人情。”琴吹坐起来环顾四周,“还好这一带没什么人来,除了有人会在这里吃午饭,不过现在也不是中午。”   是在说梦芽学姐吧……早苗跟着她的视线,看见了当时跟学姐一起吃饭的那段台阶。   “对了,既然边上没人,我正好把昨天的事给说完。“   “什么事……”   “你不是很关心渡边的状况吗?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说到这里,琴吹加重了语气:   “而且,我要让他站出来,为他遭遇的事作证。”   “这样真的好吗……”   “他如果要走出那件事的阴影,这一步是必不可少的,因为谁也救不了别人,能救的只有自己。”   “可是……该怎么说服渡边君?”   “不是说服——你也是梦芽酱拉来的,跟我来,到时候就知道了。而且你比我更了解渡边,说不定我还需要你帮忙呢。”   这时下课铃响起,琴吹扶着树干起身,确认了自己已经站稳后,接着说:   “我要回去换衣服,先走了——今天放学后,来部室找我。”   “是。”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丢来一把钥匙:“这是部室的钥匙,你帮我拿去还了吧——不过你要是想一个人清静清静,也可以自己留着。”   等她走远,早苗思前想后,还是去职员室还了钥匙。一回到教室,去保健室扑了个空的晴香就赶来嘘寒问暖。接下来的几个课间,她都带着自己的朋友们,围在早苗的座位旁若无其事地聊着天。   早苗安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时不时也加入其中。她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做多余的事,只等放学的那一刻。   这样寺田他们,应该也不会来找自己的麻烦了吧……   但是,她一次也不敢看往他们的方向。   “多谢招待。”中午,两人一起在草坪上吃完便当后,晴香合掌说,“早苗酱,今天的课感觉如何?还跟得上吗?”   “嗯……多亏有你的笔记,之前的内容大致都靠自习掌握了。”   “那就好。”   “谢谢。”   “嘿嘿~早苗酱你怎么变得这么客气?”   这种轻松的校园日常,真的是久违了啊。所以,这样就好吧……早苗暗自心想。自己什么也不用操心,只要把事情全部交给部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直到回到教室,从书包里拿出被浇得湿漉漉的课本之前,她都是这么期待的。   其他东西呢?她发疯似的翻起来,手指颤抖着,越翻越是心寒。   全部都被泡湿了。   全部——   连晴香借她的笔记也……   “怎么会这样……”晴香看着那本接下来要用的教科书滴着水,吃惊地捂住了嘴巴,“不行,马上就要上课了,就先用我的——早苗酱,等等!”   早苗没有理会身后焦急的叫喊,紧紧抱着课本,埋头跑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