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清见?明明马上就要考试了,老师讲的东西我却什么都听不懂!” 隔天放学后,天野趴在他桌上忧心忡忡。 “都那么努力地听了一整天的说……”她发愁地抱着脑袋,“我……是不是很笨啊?” “没有。如何正确认识自己,是哲人们穷尽一生也无法解决的难题。你能够轻松做到,已经比那些大哲人还要聪明了。” 所谓“大智若愚”,大抵就是如此吧。 “就算是现在,我也分不清清见是不是在讽刺我……” “怎么会。” “原来不是啊!” 不妙,这货居然有那么一秒钟怀疑那段话是讽刺,智商疑似升得有点太高了。 “可是就算我不是笨蛋,再这么下去期末也毫无疑问地要考砸。”她双手垫着下巴,看起来还是无精打采,“暑假被强制留校补课的时候,一定会因为心情不好跑出去玩,然后因为自责心情更差就更想玩……直到终有一日,被忍无可忍的校长亲手执行死刑——” 不要把中岛那么认真的妄想给搞笑化啊天野,太失礼了。 她辛苦塑造的搞笑性会被你比下去的。 “——最后,没能成功高校毕业的我,只好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躺平人生。作为一个人类而言,实在是太失败了……” 作为一个人类而言,这种终极理想谈笑间就给实现了,还真是恭喜你了啊。 不对,你不是被校长执行死刑了吗? “那么担心暑假没得玩的话,现在开始好好复习不就行了?” “可是我看清见都不复习……” “考试检验的是平时的学习成果,复习了就自欺欺人了。” “原来如此!那我也——”天野忙不迭地。 “你的暑假呢?” “对哦……那么,”她一本正经地盘算着,“如果是为了暑假而去骗人的话,妈妈也会开心地夸奖我的吧?” 哪门子妈妈会做这种事啊? 哦,原来是恶魔的妈妈啊,那没事了。 “清见来教教我呗——给你报酬。” “你哪来的钱?” “从清见手里借。” “免了。”他立起一本书把她隔开。 “欸~~ “简单易懂的长颈鹿……”天野又念着封面上的标题,“这个,很有意思吗?” “没什么意思,只是打发时间。” “问一个男人在做什么,如果他回答是在打发时间的话,那就表示那个男人没有出息——我是这么听说的哦?” “是我了。” “说到长颈鹿,为什么长颈鹿的脖子会这么长呢?”她长颈鹿一样从书本上方探出头来,“生物课上好像说到过来着。” “因为长颈鹿都爱看大草原上无法预测的命运之舞台,所以脖子就很长。” “我懂了!是因为它们拼命把脖子伸长了吧?” “不,是因为看不到的都死了。” “欸?这么残酷的吗!” “这就是无法预测的命运之舞台。” 正在这时,教室里的广播应景地响了起来: “2年A班的天野梦芽同学,请速至职员室报到。重复:2年A班的天野梦芽同学,请速至职员室报到。” 2年A班的天野梦芽同学傻了眼。 “怎、怎么办啊,清见?”她紧紧抓着书页,把长颈鹿的脖子也带得哆嗦了起来,“校长要把我叫去执行死刑了!” “那你别让他久等了。” “哦、哦……” 清见等了一会,确保天野已经悲壮地踏上无法预测的命运之舞台一去不复返了,这才合上书。 “牧之原同学,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书后露出的佐仓吓了他一跳。 什么时候藏在那里的? “刚才看你们聊得开心,就没好意思来打扰。” 从哪看出来的? “我从学生会那边听说了,牧之原同学你们成立了一个‘噩梦研究部’——好像是个以排忧解难为活动宗旨的社团吧?” “不,绝对不是那种值得称道的东西。” 为了不给其他人带来困扰,果然还是得更名为“怪人研究部”才对。 顺便一提,“怪人”是主语。 “我还听说,因为噩梦研究部现在没有实际的活动成果,如果这个学期结束了还没有通过考核,就要被撤销正式社团的资格了。” 还有这种好事? “不过……牧之原同学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呢。” “表面上也许看不出来,其实我正为此头疼不已。所以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他打算顺着话题的流向自然漂走。 “请等一下。”佐仓把流向又扭转了回来,“对于这种情况,我正好要给牧之原同学一个惊喜。” 你确定那对我来说是惊喜吗? 我怎么感觉是惊吓呢? 具体地说,是连睡翘了的头发都被吓一跳——就是有这种程度的惊吓。 “牧之原同学看见那边的音无同学了吗?”她放低了声音。 “音无?” “那个独自坐着发呆的女生。”她保持上身不动,悄悄抬起食指。 这下他想不看也不行了。在佐仓指着的方向,确实有个女生坐在靠走廊的2号座位,头上斜挽着个大团子,因为挽得特别敷衍还奓了许多毛出来。那家伙对着黑板一动不动,如果不是黑板刚被值日生擦过,简直就是个天理难容的学习狂。 不……看那架势,更像是在思考晚饭要吃什么的过程中宕机了一样。 “那孩子已经这样一整天了,谁跟她搭话都不理会。” “只是反射神经太长而已,很正常——我也这样。” “这可以作为噩梦研究部的活动内容吧?怎么样?就当是迫于班长的淫威呗?” 没办法…… “喂,音无。”他坐到她前面的座位,在她眼睛上挥了两下。 果真毫无反应啊。 仔细一看,甚至连眼睛都是失焦的状态。 “喂,音无,开饭了。” 如果是天野,这一招应该就能搞定了。 嗯…… 他把《简单易懂的长颈鹿》搁在她头上。 安如磐石。 那就再来一本。 第三本。 …… “好沉。”音无顶着稳稳当当的书塔,面无表情地抱怨。 “啊,说话了。” “被牧之原君欺负了。” “抱歉,不过也只有这样才能吸引到你的注意。” “牧之原君刚才就在欺负天野同学。” “原来你在听啊……” “琉璃耳朵很灵。” “这不是耳朵灵不灵的问题吧?” “是牧之原君为人恶劣的问题——此前琉璃只是听大家都跟琉璃这么说而已。” “你很受欢迎吗?” “只是单方面被女生们当作垃圾桶而已。” 嗯……该说什么呢?他自己是不喜欢有人老找他倒苦水,但是听说有些奇怪的人就是有这样的癖好。这里要是随便给出安慰说不定也很失礼吧? “被倒了很多牧之原君的垃圾。” “你这说法还真是微妙啊……” “听说还有这个或者那个女生被牧之原君弄哭过,不对,是将来会被弄哭吗……琉璃对这种事情不太敏感。不过,无论过去还是将来,这个还是那个,有女生被牧之原君弄哭的事实却是一定的。” 未来人吗你! 还有那毫无诚意的诽谤态度是怎么回事? “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如果是外貌方面倒是没问题。但是大家都是成熟的大人,看到的是更深刻的问题。” “真是抱歉啊,我这么肤浅。” “牧之原君的恶劣性听说并不肤浅——要打比方的话,大概是有骨髓那么深刻吧。” 这才像回事。 等等……原来我是来享受美少女骂倒服务的吗? “这样啊……那可真是像X光一样深刻啊……”清见转过头,“佐仓,我怎么觉得这家伙特别讨厌我啊?” “我觉得她很中意你哦?”佐仓远远地回答。 问题最大的是你吧班长?要来第二疗程吗? “果然你压根就没什么烦恼对吧?”他无奈地面对那个活宝,“还是说你的烦恼是没有中意的靶子来让你骂倒?那样的话,我已经提供了足够多的挨骂服务了。” “琉璃只是说出事实而已。” “你就尽管说你的事实吧,我可要开始收费了。” “琉璃很难过。” “真看不出来。” 音无听见这话,郑重地把书从头上拿下来堆好,掏出一本小号线圈本,在上面飞快地写了「很难过(╥﹏╥)!!!」。 “我说音无,你看着像个完全让人笑不出来的搞笑艺人啊……” 音无把线圈本举到面前,用力敲了敲—— 「很难过(╥﹏╥)!!!」 她郑重地点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所以你难过的具体是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 “不可以。” “……” 这丫头就是奔着找茬来的吧? 绝对。 “那,换个说法——有什么想要我帮你做的吗?” “想吹双簧管。” “啊?我来教你吗?” 音无眼睛一动也不动,无情的手指精准地翻开下一页—— 「\(“▔□▔)/」 …… 这你倒是早就准备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