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崩人设啦[快穿]

第25章

为免分心,姜宓将营里的患者都交给了张大妮、王医生和王阳等人。 随牛娃一起来的那位五十多岁的病人,是普通的胃病,姜宓号了下脉,将他一并交给了张大妮调理。 病房布置得偏远,为了用药方便,姜宓提着医药箱走进药房,挑选梁院长交待的各种药物、酒精、艾绒和草纸等。 “姜医生,”张大妮回住处拿了剩下的人参过来,气喘吁吁地交给她道,“我留下一部分,等你递脉案出来,我给他配进药里,剩下的这些你带上,一天含一片提高免疫力。” “给我吧。”阿沙伸手接过,看向姜宓道,“本来我阿奶要陪着进去的,她年纪那么大,真进去了,也不知道是她给你帮忙呢,还是你照顾她,所以,我就没让她张这个口,姜医生,牛娃是我接生的第一个孩子……” 姜宓:“……” 她记得书上说,病毒性肝炎多是通过血液、亲密接触和母体传染,怎么到了巫家昱、张大妮、阿沙这里,就让她有了种风萧萧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感觉。 好像她会被传染似的! 抬手给阿沙一个钢崩,姜宓一把拿回人参:“边去,别捣乱,你要是闲得慌,每天我和牛娃的饭菜就交给你负责。” “姜医生!”阿沙急道,“牛娃是我们村里的孩子,我不能让你冒险……” 姜宓:“……” 担心错对象了吧?! 病重的是牛娃,随时有生命危险的也是他! 张大妮见姜宓脸色不对,忙扯了下阿沙,劝道:“你医术不行,跟着也是添乱。这样吧,以后牛娃的药都交给你来熬,他和姜医生每天换下来的衣服也交给你来洗。” 阿沙对张大妮的话没什么反应,只希翼地看向姜宓:“姜医生,让我跟你过去打个下手吧?” 姜宓懒得理她,背上医药箱,取了个口罩戴上,伏身抱起牛娃,大步朝病房走去。 巫家昱办事效率很快,不过十几分钟,他就让人布置好了,炕烧得热乎,被褥铺得整齐,洗漱用品一一摆在方便拿用的地方,屋子中央还添了个炉子,门外放着水缸。 姜宓却不觉得贴心,那种被区别对待,有今天没明天的感觉又来了。 当下进屋的动作就是一顿,她火大地转头对远远跟在身后的阿沙喊道:“回去把我的洗漱用品带来,屋里的这些留下一个饭盒,一个喝水的搪瓷缸给牛娃,其他的给后勤送去。” 搞毛啊! 给牛娃脱下鞋子和外面脏脏的衣服,将人塞进被窝里。 放下医药箱,脱下大衣,姜宓提起水壶兑了半盆水,浸湿帕子给小家伙擦擦手脸。 号了号脉,解开他的棉袄,拿出银针,对着肚脐上下的穴位连扎数针,然后是腿上的三足里穴,用以提高免疫力,增强体质。 接着是退烧,大椎穴,少商穴,鱼际穴,曲池穴和合谷穴。 扎完针,姜宓给小家伙又号了下脉,情况虽有那么一点好转,但只要高烧不退,病情还是没法扭转。 针灸退烧还是太慢了。 洗洗手,捏了片人参给小家伙含在嘴里,打开瓶酒精,倒了些在手里的医用棉上,姜宓脱鞋上炕跪坐在孩子身边,来回反复地擦过对方的前额、颈部两侧、腋窝、腹股沟等部位。 如此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烧退了。 姜宓坐在炕上轻吁了口气,拉过他的手腕号了下脉,拿过纸笔写脉案,开方。 有了方子,得上人抓药熬药,开门一看,一个人也没有,而她所在的地方离医务室药房好远啊! 她要过去,牛娃谁看着。 “巫家昱!”姜宓念着这个名字直磨牙,丫的真会办事,布置个病房折腾这么远。 “天狼!”姜宓试探地朝饲养院的方向叫了声。 过来看小白的天狼,支着耳朵四顾了下。 ”天狼——” 唔,真是叫它。这声音……好熟! ”天狼——” 仰头回应了声,天狼撒腿冲出了饲养院。 ”天狼,这里!”姜宓笑着往门外走了几步,半弯着腰张开了怀抱,“好天狼,来,帮姐姐一个忙……” 话没说完,天狼兴奋地猛然往上一跃…… 结果悲剧了,姜宓被它一头顶倒在门框上,后脑勺撞得“砰”的一声,眼前直冒星星。 “汪汪……”天狼丝毫不知自己闯祸了,高兴地伸着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姜宓的脸。 弄得姜宓满脸都是它的口水。 撑着地坐起,姜宓捏着它的嘴,将它往后推了推:“别舔了,让开,天狼,乖先让开,让我起来。” 挥退天狼,扶着门框站起来,好一会儿,姜宓才想起自己叫它做什么。 掏了掏口袋,把写的脉案、药方折成条绑在它脖子上,姜宓拍拍它的头:“乖,帮我送去医务室,交给张医生,知道张医生是谁吗?” “汪汪……”天狼叫着点点头。 然后一阵疯跑,窜去办公室扒着脖子给巫家昱看:“汪汪……”美吧?白色的花花! 巫家昱在看巡防报告,闻声低头看向它爪子护着的纸条,弯腰伸手去解。 天狼护着往后一退,翻着白眼:就不给你! 巫家昱气笑了,身子一转伸手拿了个罐头瓶,拧开瓶盖捏了块肉干冲它扬扬。 肉味一出,天狼的哈喇子就下来了。 巫家昱冲它招招手,天狼很没出息地伸着脖子将头放在了他腿上,由着巫家昱把肉干塞进它嘴里,解下它脖子里纸条。 打开看了眼,巫家昱扬声唤警卫小李过来:“给诊疗室的张医生送去。送完,你去看看姜医生还需要什么?给她办了。” 小李应了声,拿着纸条刚走,财务室聂主任带着工资本来了:“巫团长,你看看核对一下,奖励方面若是没有问题,我明天就照这个发工资了。” 巫家昱一个个看过,目光扫过姜宓的工资,愣了:“65元?一个月又13天,怎么才65元,聂主任,你确定没搞错?姜医生在京市每月的工资,我记得不是八十多吗?” “巫团长,你也说在京市,在京市中医院姜医生拿的是1类地区10级医生的工资。咱们这儿是哪,边防!11类地区,军部给我们的卫生技术人员名额是卫生兵,17级,职位对应工资,你总不能让我自掏腰包吧?” 巫家昱揉了揉额头:“人调过来怎么没听你说?” “我以为你和姜医生知道这中间的差距呢。” 巫家昱:“……” 他一个大男人哪会想那么细?姜医生……她心里除了工作,孤儿院,还有什么? 她不计较是她好性,巫家昱却不愿意让她吃亏:“她原来多少,以后就发多少,缺的那部分从我工资里补。” 聂主任惊讶地看向巫家昱:“巫团长,姜医生现在一个月43.3元,她原来是81元,这中间可差着37.7元呢。”相当于一个工人的月工资了。 再说,这一补,何时是个头啊! 巫家昱摆摆手:“就这么说定了。这事除了你我,别让第三个人知道。” 聂主任轻叹了声:“那也不能光让你一个人出啊。姜医生的医术在那呢,叫她过来是我们战士之福。这样吧,每月我出五块。” “不用,我没有结婚,又不养家,没啥负担,工资多点少点关系不大。”巫家昱说着,写了个工资转让条给他,“收着,当个凭证。”这是怕万一他出事,聂主任对他过往工资解释不清。 姜宓被天狼那一扑,身上沾了泥,回屋站在炉子前烤了烤,等泥干了,一搓全掉了,就是吧,绿军装上留下一个个泥印子。 “姜医生,”小李站在外面喊道,“你让天狼捎的字条我拿给张医生,她看过你开的方子,对着脉案又添了一味药,抓好交给阿沙去熬了,她说等会儿就好,让你别急。” 姜宓开门看向小李,这人她认识,跟巫家昱、王师长一起去京市的另一位警卫:“天狼跑办公室去了?” “对,”小李笑道,“它以为你给它系在脖子里的是花呢,美的不行,跑到巫团长面前求夸去了。” 姜宓莞尔:“牛娃烧退了,身上没那么难受,应该能吃点东西,你帮我去食堂跟厨师长要一份红糖小米粥。” “好。” 小米粥送来,姜宓唤起有点昏沉的牛娃,取出他口里的参片,哄着喂了小半碗,没一会儿,阿沙端了熬好的药来。 中药一般都苦,这份消肝肿提高免疫力的药更苦。 还没喂到嘴呢,光是闻着味,牛娃撑不住哇的一声就吐了,吐得姜宓身上、被子上全是刚才喂下的小米粥和胃里的酸水。 姜宓没敢再喂,忙放下碗,下炕收拾。 脱下外衣丢在门外,把小家伙抱在炕的另一头,倒水给他漱口,随之摸了块奶糖往他嘴里一塞,帮他压一压胃里的恶心。 姜宓这才打了水,揪着被子擦去呕吐物,打开门散屋里的味儿。 “有没有好受点?”姜宓洗洗手,坐在炕沿上,摸了摸牛娃的头,“过一会儿,我再喂你喝点小米粥吧?” “不想喝,”觑了眼姜宓,小家伙怏怏道,“胃里难受。姐姐,我能再吃一块糖吗?” 姜宓笑着捏捏他的鼻子:“小米粥里也放糖了啊,放的是红糖,不喜欢吗?” 牛娃蹙着眉想了想,想到的全是苦味。 “苦。”小脸皱皱的。 姜宓伸手捉住他的手腕,又号了回脉:“这样好不好,再喝几口,姐姐就喂吃一块糖。” 对糖的诱惑,让牛娃颇为勉强地点头同意了。 姜宓端起温在炉上的小米粥,递到他嘴边哄道:“来,张大嘴,两口就喝完了。” 喝得急了,差点又吐出来,姜宓忙拿银扎,给他扎了两针,这才把那股吐意压下。 “胃里难受。”小家伙哼叽道。 姜宓拿大衣将他一裹,抱着在屋里来回走着,边走,边对他道:“姐姐给咱们牛娃讲个故事好不好?” 小家伙的头靠在姜宓肩上,厌厌道:“我想听孙悟空。” 孙悟空!? 那是谁? 姜宓有点抓瞎。 “姐姐不知道孙悟空吗?就是猴子啊,孙猴子……”说起最爱的故事人物,牛娃来了几分兴致。 “姐姐还是第一次听“孙悟空”这三个字,牛娃能给我讲讲吗?” “好!”小家伙语气热切了些,“从前、从前嗯有一个大石头……” 一个故事翻来复去讲了两遍,牛娃还有些意犹未尽,姜宓没有打断他,把药放在炉上的小铝锅里热了会儿,端出来喂他。 “不喝、不喝……”小家伙一闻那味,下意识地就想躲。 姜宓把药放在炕桌上,抱着他哄道:“方才我听牛娃说,孙悟空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对不对?” “嗯,从好大一块石头里蹦出来。” “石头硬不硬?” “硬!” “石头那么硬,孙悟空都有勇气顶开它爬出来,牛娃也勇敢一回,来把药喝了。” “不是爬是蹦。” “嗯嗯,孙悟空好勇敢,牛娃来喝药……” 哄着把药给小家伙灌下去,姜宓立马把碗往炕桌上一丢,抱着牛娃站起来,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背。 就这样,牛娃还是止不住干呕。 姜宓忙拿了银针扎在止吐穴上。 又塞了块糖给他。 小家伙在姜宓的拍哄下慢慢睡了。 姜宓将人放在炕上的被窝里,解开他的衣服,又给他行了遍针。 晚上,王师长带人狩猎回来,过来看望,小家伙出现了肝损。 姜宓饭都来不及吃,手中的针就没敢停,一遍又一遍。 王师长在门口站了站,没敢打扰。 门外姜宓脱下的衣服,牛娃她妈拿去洗了。 听阿沙说,她堂哥带着她奶、牛娃爸和另一位病患走了,牛娃妈留了下来。 住处给安排在她们宿舍旁边那间空屋子。 夜里10点多,唐明川和何主任来了。 这时,牛娃出现了腹疼,有出血的迹象。 一号脉,又多了脑肿。 姜宓不知道问题出在哪,明明刚开始有所好转,怎么就一步步往不可控制的地方发展了? “甘露醇,静脉注射!”何主任一锤定音道,“先把病情控制住,再来提高免疫力。” 唐明川打开随身携带的医药箱,取出甘露醇、注射器等迅速给牛娃挂上水。 定好时间,唐明川往后退开,拿起姜宓写的脉案看了起来。 姜宓扣着牛娃的一只手腕,随时感受着他体内的变化。 何主任则掀起牛娃脚上的被子,给他号了号足脉,半晌安慰姜宓道:“病毒性重症肝炎,你能帮着控制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姜宓:“何主任,真没其他办法了吗?” 他们三人都知道,静脉注射只能缓解一下症状,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何主任摇了摇头,能有什么办法,他们带了药,除了静脉注射还有抗生素,可那又能怎样,同样救不了命。 来前,他和唐明川都把希望寄托在姜宓的针灸上,现在…… “小姜,先吃饭吧。我听王师长说,你晚饭还没吃。人是铁,饭是钢,别孩子还没怎么样,你先倒下了。别忘了,你手里不只牛娃一个病患,营里可还有一千多人等着你施针呢。” 姜宓没吭声,她吃不下。 难道真叫巫家昱说着了,她救不了牛娃的命! 这孩子才五岁半,下午还在苦着脸叫她姐姐,跟她讨糖吃。 姜宓狠狠抹把脸,敛去心头的诸多情绪,仔细感受着手下脉博的跳动,脑中随之闪过一组组数据。 既然光提高免疫力不行,那就哪有问题,往哪使劲。 这般想着,姜宓再看这些数据,脑中便多了根银针,这根针随着她的意念起伏,扎向残缺有损的穴位,抬起时似留下了那么一点生机,一针又一针扎下,一点又一点的生机连起,片刻就形成一个泛着星光的图案。 天元九针! 四个字在脑中一闪而过,随之图案崩裂,星光散去,好似什么也没有留下,又似留下了全部。 姜宓腾的一下挺直了脊背,朝唐明川道:“拿银针!” 然后不等他回复,刷的一下掀开了牛娃身上的被子,扯开了他身上的棉袄,手朝外一摊。 唐明川几乎是下意识地飞快打开医药箱,拿出带来的两个针包,一一拆开,消毒,递出。 姜宓接过,几乎不加思索地抬手扎下。 何主任一看那扎中的穴位,那针扎进的深度,自个儿先是哆嗦了下。 不过,好呆是绷住了,没敢吭声。 炕上的孩子已经注定了结局,如果、万一……能成呢? 抱着这样的信念,何主任看了眼带来的银针数量,又扫了眼姜宓一针接一针那密集的程度,忙拔腿往外跑。 王师长、巫家昱等在外面,小李方才传话,说孩子可能不好了。 两人不放心姜宓,她的资料他们都看过,从没经历过死亡的人,总是带了那么点天真。